作者:高罗佩 万籁俱寂,清辉一派。花园里的莲花池,在朗月映照下,波光粼粼。莲花池中间有一翼小亭。小亭的栏杆边站着一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竹椅上的死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匕首的柄竖立在死人的胸脯上,一线殷红的血,沿着他那灰布长袍慢慢往下流。圆桌上放着一把锡酒壶,酒壶边有两只瓷杯。那人端起一只瓷杯,将杯里的剩酒一饮而尽,不无得意地对死尸说:“安心去西天吧!再也不会有人间的烦恼了。” 早已过了子夜,有谁会到这个乡村花园里来呢?莲花池对面那房舍静悄悄,黑黝黝,没有一点可疑的声影。那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见不曾留下一点血迹,便转出小亭。刚待离开,忽听得身后一声响,不觉吃了一惊,忙转身细看,原来是一只大青蛙从池里跳上了青石台阶,正鼓凸着一对大眼睛紧盯着他。 他吁了一口气,冷笑道:“是你这小妖物!莫非要上官府告我杀人不成?”说着狠命飞起一脚,正踢在青蛙的肚子上。青蛙眨...
作者:松本清张 丈夫 秋天,经人做媒,板根祯子和鹈原宪一订了婚。 祯子二十六岁,鹈原三十六岁。年龄倒很相配,但社会上看来,结婚似乎晚了点。 “三十六岁还打光棍,不知过去有过什么事?” 提亲时,祯子的母亲最为介意。 也许有过什么事,三十六岁还没有碰过女人,似乎说不过去。但媒人说绝对没有。好像是在撒谎。作为一男人,也太懦弱了。工作已经多年,置身于男人世界里的份子是这样想的。事实上,和女人完全没交往的男人,会叫人瞧不起。女人是靠感觉来发现男人的。对这样的男人很少有清洁感,反而有一种虚弱无能的感觉。、祯子对男人过去是否和女人发生过关系并不在乎。听说他曾和一个女人同居过。只要现在分手了,就不必再去追究。总之,不要留后患,怎么都行。 祯子如果再年轻些,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其次,假如迄今没有谈过两三次恋爱,也许挑选对象还要严格些。年龄和经历使她变得成熟和宽...
第一节 月黑风高 1997年6月20日晚上9点55分 牙买加 很久以前,有人称这风为“清道夫”,可如今在牙买加没什么人再这么叫它了。传说每当夜幕低垂,“清道夫”将浊气扫出牙买加,而当清晨来临,称之为“医生”的清风徐徐而至,带来大海清新的气息。今晚“清道夫”显然正大行其道,吹得那位英国女郎的红色长发如火焰般挥舞。 女郎穿着黑色的紧身潜水衣,站在洞穴上方的峭壁顶上眺望大海。峭壁上凿出的45级台阶直达下面的洞穴,洞前面是一小片沙滩。峭壁挡住了月光,洞内漆黑一团。月光洒在峭壁顶上,依稀可辨的石头、树木闪烁着阴森疾人的冷光。 女郎抬起手腕,按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照明按钮。他不会迟到,一向准时的。 洞穴与孤寂的小沙滩正面对加勒比海,与位于岛北岸的玛丽亚港相会不远。沿海洋西行, 便是奥勒巴沙人的小社区,往北100海里便是古巴。这一带被认为是牙买加最旖旎多姿的海滨。...
作者:高罗佩 第一章 金乌西沉,暮云四合。汉源县衙署里依然热得如同个蒸笼一般。县令狄公与洪参军站在前厅天阶上,挥汗如雨。衙署建在半山,背依翠屏峰,前临云阳泽,照例十分凉爽。无奈今年入夏以来,节候却有些异常,连日酷暑逼人。南门外云阳泽夜夜有白烟升腾,如汤池一般。——今日午后瓢泼了一阵猛雨,黄昏时分雨脚收过,热浪依然,只是云阳泽波平如镜,远山含黛,碧水潋滟。 (潋滟:读‘练宴’,形容水盈溢。——华生工作室注) 狄公摇着折扇道:“洪亮,韩员外正撞着了日子,今夜在湖中央设筵,必然凉爽。那船艇上的丝管歌舞想来别有一番情致。半个月来也难得这一阵好雨,沧海盆倾一般。你看那湖面上,晚风乍起,波浪澄彻,好不令人心醉哩。” 洪参军略略犹豫,乃道:“老爷岂忘了那湖中的种种传闻。——城中小儿都会唱:”南门湖,南门湖,但看人落水,不见有尸浮。‘“...
志保子穿了一套出门穿的和服,半截的外褂和长衫都是一式的小碎花。她平素不大穿和服,走路时老惦着和服的下摆不要摆得太开。走到街上,薄暮中荡漾着丁香花的幽香。 她刚从公寓大厦出来。这座高高耸立的大楼;几乎所有的窗户都灯光通亮,可是大楼背后的西天还映着落日的余浑,昏黄中染着些紫霭。夕照之下,上野公园的树丛,以及树丛那边宽永寺的屋檐,都显得黑黝黝的,构戚一幅水墨剪影。 微风掠过耳鬓,飘来丁香的芬芳。风里透着春意,暖洋洋的。 “啊,多迷人的傍晚……”志保子不由得自言自语。倘若坐在十楼的阳台上,看着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整座大都会愈益显得光辉灿烂,这会儿倒正是欣赏夜景的好时侯。 刚过五点半就分手,连共进晚餐都不可得,叫人心里怪委屈的。可是,他说有个年轻的下属要来商量什么事,志保子便也无可奈何。可不,志保子藉口“感冒”,才没参加公司里的集体旅行,她又怎能同一天上在专务董事...
【日】水上勉 一 坐落在东京两国桥的东洋织品工业公司,以制造金字塔商标的女袜而出名。一天早上,公司经理浅蕊米造把董事石川和总务科长织田叫到经理室,商讨职工们年终奖金的分配问题。协商已毕,已是上午10点钟了。经理对石川说:“我这就到户田桥去。” “户田桥?”石川董事闪着困惑不解的询问目光。 “我想去看看那件铸器的样品。” “啊,是吗?”石川看着经理,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么你决定用铸器了?” “用铜和金的合金,成本过高,实在划不来。反正是免费赠送的嘛!” 经理说过这番话,便命织田通知驾驶员香取准备好车子。此刻室外天气晴朗,隅田川闪闪发亮,古老的各国大使馆的圆屋顶泛着绿茸茸的光。 “户田桥相当远哪!天气这么好,荒川的河堤一定很美吧!”管理科长说着又问:“经理是第一次去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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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太子棺柩(太子棺) 兰坊是强大的唐帝国西北部的一个边远县份,毗邻突厥羁縻州。自太宗皇帝平突厥,西北诸蕃稍稍内属,朝廷将其部落列置州县,贡赋不上户部,声教宣化,德泽优渥。然羁縻诸州时有叛唐者。故西北边境屡有征战,边州都督负有守卫大唐国土,保护境内臣民生命财物的重任。 此故事发生在狄公任兰坊县令的第二年冬天。当时边境上狼烟正起,突厥叛军正向西北边境大举进犯,战争迫在眉睫。狄公依凭智勇,一夜之间排解了两桩疑难。 狄公为兰坊几万百姓过冬粮食的事来到大石口县,向匡县令筹借。不料大石口县正处西线战事的前沿,两日来战火纷飞,兵车辚辚,都督统率军队正顽强地抵御着突厥叛军的进犯。官道上只见铁轮马车轧轧奔驰,向西去时运载兵需辎重的补给,回东来时则装满了前线撤退下来的伤兵。...
读者们可能看过许多书,但这本人类文明史是来自于...天上!1.人类的预兆二十世纪已到了后半,二十一世纪转眼就要到眼前。今后的新时代,会有什么样的人们出现,拜访什么样的时代呢?相信现代的许多人一定在胸中充满了对二十一世纪的期待和不安。不过,新时候的征候、新人类出现的预兆已经存在于现代社会中。现代正是时代的过渡期。在过渡期中,许多古老的东西逐渐消失,而许多新的事物则会逐渐勃兴。因此,新时代之芽已经存在于现在之中。而把这些事向现代的人们传达,正是我们预言者的使命。人类在距今约一万年前,亚特蓝提斯大陆沈没之际,曾亲眼目睹旧文明的灭亡。一个结束意味者一个开始。新文明后来以埃及为中心逐渐拓展。这个新文明持续了约一万年的时间。不过,到了二十世纪末,它即将要划上一个休止符。...
第一章 白色的银莲花 观众全体起立,掌声雷动。瑟尼纳王子从他的包厢里清晰地看见尼金斯基和拉卡尔索维娜。著名的舞蹈家牵着他舞伴的手,第十次地谢幕。他还有点气喘,汗水使他那浓脂重彩的眼睛更加明亮了。喊叫声、吆喝声充斥着夏特莱剧院。幕布落下,又拉了起来。在贵宾包厢里,法利哀尔议长凑到塞尔维亚国王的耳朵边说了几个字,此时,非常年轻的米歇尔大公,就呆在他的左侧,把礼节抛到了脑后,俯身向前,舞动着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手。 “多么迷人的夜晚。”在王子身边的某个人说道。 王子,在最后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大厅、看了一眼使丰腴的裸露着的肩膀更加迷人的、熠熠放光的华丽首饰之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他从背心上的小口袋里掏出金表,看了一眼。已经差一刻钟就午夜了。或许到马克西姆去度过这一夜?为什么不干脆回家呢?...
红死魔的面具 〔美〕埃德加·爱伦·坡 话说“红死”在国内肆虐已久,象这般致命,这般可怕的瘟疫委实未曾有过。这病的具体表现和特征就是出血——一片殷红,令人发指。患者初时感到剧痛,突然一阵头昏眼花,于是全身毛孔大量出血丧命。只要患者的身上,特别是脸上一出现猩红色斑点就是染上这瘟疫的预兆,这时诸亲好友谁也不敢近身去救护他和慰问他。患者从得病到发病,一直到送命,还不消半小时工夫。 可是荣王爷倒照样欢欢喜喜,他胸有成竹,天不怕地不怕。当他领地里的老百姓死了一半的时候,他便从宫里武士和命妇中挑了一千名体壮心宽的伴当,把他们召到跟前,然后带了他们隐居到他治下一座雉堞高筑的大寺院里去。这座寺院占地宽广,建筑宏伟,完全按照王爷那古怪而骄奢的口味兴建而成。寺院四周围着坚固的高墙。墙上安着铁门。...
第一章 三月一个七八点钟的夜晚,全伦敦酒吧的客人都涌向剧场底层后座和顶层座位的售票口。砰,砰,一连串铿锵声。恐怖的轰然巨响揭开了周末狂欢夜的序幕。但这还是没能让开演前倚在“赛斯比斯暨特普西凯莉”剧院四根圆柱下耐心守候的接待员振奋起来。放眼四周,没半个人。 欧文剧院门口已经有五个人分占两级台阶,挤在一块儿磨蹭取暖,希腊悲剧原本就乏人问津。“戏盒子”前空无一人,因为只对一些特定观众公开,于是成了被人遗忘之地。爱伦娜圆形剧场有三个星期的芭蕾舞剧团演出,十个人排队买顶层座位,为求底层后座票的人列成一长串。然而此时,沃芬顿剧院前的两个售票口都大排长龙,还陆续不断有人涌过来。过了一会儿,一名块头魁梧的警卫挤进底层后座的队伍里,伸出他如断头刀般的手臂对人群大嚷:“除了站位之外全部客满。”他...
一、罗伯莱庄园 满天星斗,挂着半爿残月,一辆大篷车停卸在路边的草地上,车上的百叶窗关着,车辕像两只伸直的手臂。在沟渠的阴暗处,一匹马呼呼地喘着气。 远处,黑黝黝的岗顶上方,一线鱼白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教堂的大钟敲了四下。鸟儿醒了,由此及彼,开始叽叽喳喳地歌唱。天气温和宜人。 突然,在大篷车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喊道: “圣康坦!圣康坦!”接着,从对着驾驶座,篷檐下方的气窗里伸出一个脑袋。 “肯定是这样,不出我的预料!这个坏蛋在夜里溜出去了。畜生!你干的好事!”又有几个和她说话的声音。时间过了两三分钟。然后,车的后门打开了,一个人影走下五级踏脚,与此同时,在旁边的窗子里伸出来两个头发蓬松的小脑袋。 “多罗泰!你去哪里?”“去找圣康坦!”这个叫多罗泰的女人回答说。...
《侦探伽利略》作者:[日]东野圭吾第一章 燃烧1“当我转过身去,发现丈夫正戴着一张面具。那是一张银色金属制的毫无表情的面具,正好和丈夫消瘦的脸颊、脖子和眉间吻合。每当他想隐藏自己的情感时,总要戴上这张泛着耀眼银光的面具。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个可怕的凶器…… ”他的房间是在二楼的东北角。从东侧的窗户向左下方望去,可以看见北侧道路尽头的T字形路口。今天晚上只来了三辆摩托车,却有五个人,也就是说,有两辆摩托需要各载两个人。引擎声响彻夜空,仿佛是故意弄得那么难听以的。那些人又开始在这老地方聚集了。所说的老地方是指马路东边的尽头。那里是个公交站台,为了方便白天在那里候车的人,特意安置了长椅,还很体贴周到地在旁边放了一台卖饮料的自动售货机。骑摩托的年轻人坐在那里,像往常样起劲地大声闲聊着。...
逆转死局作者:约翰·狄克森·卡尔 第一章 “陪审团,你们做出判决了吗?” “是的。” “被告约翰·爱德华·黎派特被控犯下谋杀罪,有罪还是无罪?” “有罪。” “你说他有罪,这是你们一致同意的判决吗?” “是的。附带一提,”陪审团主席急忙补充,“强烈建议从宽量刑。” 法庭里骚动了起来。宣布判决时,观众微微倒抽了口气,接着是一片死寂,显示这项建议的分量太轻而不值得感到欣慰。但被告席上的那个人可不这么想。在整个审判过程中,这还是他脸上首次有了希望的踪影。他发愣的双眼望着陪审团,像是期待他们再说些什么。 法庭助理书记官记录下建议,清了清喉咙。 “约翰·爱德华·黎派特,你辩称没有犯下谋杀罪,而决意与国家兴讼。现在国家判你有罪。你有不该依法判你死刑的理由吗?”...
第一回死亡阴影 尖嘴湾的小木屋黑漆漆的,木屋周围的光线也有点暗淡阴郁,一旁还堆满了杂物,有点像垃圾场,乱七八糟的。就在木屋的旁边还长着一棵古怪的大树,很粗,看起来也阴沉沉的,像一个凛牙裂嘴张牙舞爪的怪物,让人看了之后觉得很不舒服,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那种难闻的怪味道,闻着就有点恶心. 除了郊外应有的树林外,木屋周围就是一些不高不低的山丘,显得有些荒芜,长满了杂草,特别是在木屋的后面山坡下,竟然有一个雾气朦朦的湖,阴郁而压抑。这种地方可不是谁都喜欢住进来的,但是在夏天,绿树成荫山花烂漫时,倒也多少招人喜欢。 小伦在观察完了周围的环境后有点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但她还是一咬牙,掩着鼻子硬着头皮走进了木屋里。 还好,里边要比外边强的多了,至少那种让人感到恶心的怪味没有了,而且装饰也说的过去,这让小伦本来糟糕的心情好了许多。...
黑血的女人[日]松本清张/著 张栩/译1和歌山县海草郡初岛郡这个名字,其实是新街道制度之后的名字。据说它原来叫“椒村”,位于现在的海南市和有田市的交界处,是一个面对着纪伊海峡的小村庄。椒村可分为椒港和椒庄两部分。椒庄周围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于是这块坡地就成了密桔田。而椒港,则沿海分布,岸上居住着许多渔民。所以,这个村庄属于半农半渔。它的农业基本上也就是种蜜桔,除此之外,还有种稻米、养蚕等,不一而足。背倚着蜜桔田的小村庄沿海岸坐落,景致十分优美。本身就是里亚式海岸的地形,岸上有蜿蜒曲折的海滨沙滩,有叫做藻岛的凸出的小型半岛,还有浮在海面上的地岛、湖岛两小岛,海波粼粼,倩影摇曳,在曲折连绵的海岸线上,钟鼻、地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