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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良笔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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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直都有这种观念的。” 
  “难怪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是啊!不过你想想,女生们虽然很会表现情绪,一天到晚在哭,但她们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呢?她们的下场就跟我们一样烂!” 
  “应该说女生比我们更糟!否则我们为什么把最讨厌的家伙叫做下贱的母狗?因为这是最坏的称呼!” 
  “是啊!你们也知道女生们常常勾心斗角,她们可是很残忍的!而且女生都不是明着来,喜欢搞暗中破坏,从来不敢一对一地挑战,总是小团体一起出动,像他妈的土狼一样!女生又爱说谎又软弱,如果哭泣会让人变成这样,我宁愿忍着不哭!” 
  “也许女生应该少哭一点,而我们男生应该多哭一点。”王彬建议。 
  托亚白了小王一眼。“今天可能是你最后一次上课了吧,小王?让咱们听听你写的东西,把一切做个结束吧!” 
  “我写的和情绪的事没有关系。”王彬说,“我写的是关于时间。” 
  戴尔发出呻吟。“不要想时间的事……好不好?我们以后要……坐很久的牢耶!” 
  “想想好的一面,”托亚说,“外面每个人都说他们想要多一点时间,但时间从来就不够用也买不到。他妈的!我们可以说比任何人的时间都多,我们才是最富有的人!” 
  树 
  我住在中央管训院已经快二十二个月了。每天都做着一样的例行工作,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我记得这里本来种了一棵小树,正好就在学校后门的旁边,也许有人可以爬上树,越过围墙而逃离管训院。在我到这里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小树被砍倒了。我猜是因为警卫们也察觉到了,那棵树可能被用来作为逃脱的工具。 
  最近我到学校的路上,看到一棵绿油油的,只比我高一点的小树。突然间我领悟到,这棵小树就是那棵曾经被砍倒的树。它已经重新长回来了!那一刹那我才领悟到,自己在这堵围墙内已经生活了有多久。 
  维特看着窗外的院子,“如果你把一棵树砍倒,可以从里面的年轮判断树的年龄,对不对?” 
  “笨蛋,这种事大家早就知道了!” 
  “我是说,如果树被砍倒了一次然后再长回来,它的年轮还是和原来的一样吗?” 
  “谁知道啊?” 
  “人也有……年轮。”戴尔说。 
  “你说什么?” 
  “把一个人的腿砍断,就会看到年轮了。” 
  “琼斯,你发什么神经?只有树才有年轮,人类只有血管和骨头这些玩意儿!” 
  “这样怎么知道……一个人……几岁了?” 
  “你不会问的吗?白痴!” 
  维特皱起眉。“我还是想知道,如果把一棵树砍断,年轮会和原来的一样,还是从头开始新的一轮?” 
  “麦兹,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维特耸耸肩。“我只是说,如果我们被关了20年或是30年,然后再放出来……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够……嗯,他妈的!” 
  “麦兹,你想得也太夸张了。” 
  “马克,你听说杰森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 
  “谁是杰森?” 
  “是在你来以前的一个人。” 
  “你是说长得很高,脸上有疤,还会用头跳霹雳舞的那个家伙?” 
  “不是啦!我说的是那个很安静,总是在煮东西的家伙。” 
  “他是L区的吗?” 
  “不,是K区的。” 
  “你看到了吧?”维特对我说,“某个人一离开这个地方,就会彻底被大家遗忘了。现在还有谁在讨论小吴、霍尔还有哈维的事?根本没有人再想到他们。该死!这好像是我一年来第一次想到那些家伙呢!外面的人也早就忘记我们了,好像我们从来不曾存在过的样子。” 
  “跟死了差不多。” 
  “我可不会这么惨。”东尼说,“我是活着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很好。”东尼伸手到裤袋里,拿出他藏着的一块春卷,在其他人能抢走前把它一口塞进嘴里。“我还要再说一次,”东尼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说,“小王,这玩意儿他妈的真是好吃!”     
亲爱的朋友   
  一年后我收到了凯文的信。他被指定到沙加缅度附近一所警备森严的监狱服刑,在洛杉矶以北距离约五百英哩。(译注:Sacramento为加州的首府)我总是要求学生们在写作时要描述特定的细节,而不只是概括性的说明;而凯文依照我的建议,在信中仔细介绍了他的例行日程、囚房布置和餐厅伙食中几项具代表性的菜单。(根据他的报告,监狱里的伙食比管训院的要好!)凯文还告诉我,他的室友是一位老先生,两人相处得很好。他也问我的近况,想知道我是否仍在管训院教书,是否仍在写有关修女的那本小说。 
  我回信给凯文,告诉他我生活得很好,写作班越来越稳定,而且我终于完成了那本小说。其实那本书能完成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我之前花了近六年的时间,摸索着如何改进失败的初稿。我在偶然的机会下,受邀到新罕布什尔州一个艺术村度过好几个月,在那里我当然持续地写作。最后我觉得对爬格子这件工作简直是受够了,决定暂时停笔,好好休息一下。 
  也许是因为寂静,我住的小木屋和其他人的隔了好几亩的森林,屋里没有收音机,也没有电视或电话。也许是因为秋天如诗如画的景色,也许是因为我放在阳台躺椅边的那一箱美酒……不管是为了什么,我的心在几天后真的开始放松了许多,又开始文思泉涌。 
  有一天下午,当我正在天马行空地想象时,突然领悟到那本小说的问题所在,而且毫不费力地想到了解决的方法。在离开新罕布什尔州之前,我的书就完成了。我从这件事中学到的教训,就是自己以前根本不了解所谓创作力的来源。 
  我也告诉凯文,在艺术村的时候,我曾向其他同行简介写作班的情况。我和他们分享了几篇男孩们的作品,包括两篇凯文写的散文,得到极为正面的回响。但听众中有一名女士,想知道我为何选择到一所观护机构当义工,而不是其他地方,例如到一个地区治安不好的学校帮学生做课后辅导。 
  “我认为你做的事非常好,”那名女士对我说,“但如果你能在一些孩子们变成严重罪犯之前来教导他们,不是会有更大的影响力吗?” 
  我必须承认,对于有犯罪可能的青少年来说,早期的辅导课程是非常有效果的,而一般的勒戒辅育中心对于惯犯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我向那名女士坦承,我到K/L辖区教书的最初目标,并不是要拯救、改善那些男孩,或甚至要他们学会对自己的罪行负责。我会在那里,是因为那些孩子们对大人的鼓励有强烈的响应,而且他们的文笔非常真诚感人。这种师生间的互动,即使并没有进一步形成在教室以外的成功,仍是极有意义的。 
  “但你不会感到沮丧吗?”另一名作家同仁问我,“你明明知道那些孩子只能够和你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发掘自我,彼此也培养了感情,但最后都还是要被送到监狱去。” 
  这是父亲对我提过的问题。在我还没有回答之前,另一位同仁又补充问道:“你有没有担心过,你的好意可能让男孩们以后的生活更加艰难了呢?那些孩子将来要面对的是监狱险恶残暴的环境,而你教会他们变得敏感,善于表达情绪,这些对一般的社会生活虽然是很重要的自觉力,但孩子们为了要在未来的环境中求生存,不是又得把学到的这些通通放弃吗?” 
  这些问题都问到了重点。自从两年前我开始教写作班后,我就有很多机会在想:如果一个正面的经验不能永久维持,那么它的价值何在?要怎样衡量表露感情或怀抱希望的优缺点?在我和男孩们共同经历了一切美好和可怕的回忆后,我只能说,哪怕只有一点收获,也比完全没有要好。凯文总是问我为什么去管训院教他们,而我就在这封信中给他回答:理由不是因为我总是享受教学,也不是因为男孩们喜欢上课,而是因为大家似乎都同意,这是一件值得做的事情。就连声称写作班的一切都没有意义的荷西,也从来没有翘过一堂课。 
  我向凯文报告其他男孩的情况:原来班上的学生维特、戴尔和托亚,都已定罪移送监狱。王彬已经回家,他的状况很好,不但在父亲的公司工作,还在一所小区大学修课。达克也去了监狱。但在他离开前的某一天,大家很意外地看到他走进教室,手臂下夹着一本越南读者看的杂志。 
  “我的诗被刊登出来了!”达克开心地说。这个刚到管训院时连英文都不太会说的男孩,变成了班上第一位有作品刊登在印刷物上的学生。之后有好几个月,管训院里都在传阅达克这篇名为《我的生活》的诗作。 
  赛文不幸列在移送郡立监狱的名单上,某一天就突然消失了。但六个月后他又被送回来,脖子上多了一道可怕的伤痕。原来他在监狱里被一群成年犯攻击,割破了喉咙,所幸没有伤到颈动脉。赛文的伤口缝合后,有关单位就把他送回管训院,理由是“安全上的考虑”。赛文重新加入了写作班,成为其他少年犯学弟的前辈;然而他原本充满希望的写作风格,在这场灾难后变成了绝望与气愤。 
  卡洛一开始让我很迷惑。他的风格很多变,这个礼拜写一首温柔的情诗,下个礼拜就突然变成暴力和自我憎恨的声明。而有一天他写了一个故事,描述他参加一场少棒赛,在父亲面前击出一支致胜安打的经历。 
  ……当我走出球员休息室,父亲拦下了我。“儿子,你打得很好!”谢谢你,老爸。当你没有打我时,你是多么好的一个父亲!这个想法在我年少的心里不断萦绕着…… 
  过了一个星期,卡洛写了一首诗,是关于他被父亲殴打和咒骂时,蜷缩在房间一角的感受。这首诗的结尾写着: 
  但我仍然对每个人微笑, 
  好像一切都没有问题。 
  时间已过了两年半, 
  我最美好的少年时代也快结束了。 
  我现在终于学会, 
  要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但我学到这些已经太晚了。 
  不久之后,卡洛又写了一篇名为《梦想》的散文。但他不愿在大家面前朗读这篇作品,只是把它交给我,请我为他打字。 
  我父亲对我的梦想,在1997年6月27日这天完结了。在那之前的14年,这个梦想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父亲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就好像我代替他在这世上重新活了一次。但我们两人的梦想已随父亲一同消逝了。那天晚上,我因为谋杀罪而被逮捕。 
  一位教会的义工证实了我心中的疑虑。“卡洛曾在作文上提过他父亲的事吗?”义工问我。 
  “有时候。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位义工摇摇头。“我真希望有所谓‘严重受虐儿童的保护法案’。那个孩子应该被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接受辅导,而不是在这里等着被关进监狱。”     
  我也向凯文描述了写作班的新学生:一位是说俄文的亚美尼亚男孩,有严重的怯场。一位则是有口吃毛病的男孩,向我表示他参加写作班真正的期望,是能够有机会和我讨论他的作品(事实上是讨论任何主题),因为他关在这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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