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天鹅船-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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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是第一个买蓝色的,通常来这里的年轻人都是买红色。
为什么?
因为心是红色的。
心是红色的……破碎。
莫冉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出了门。不远处一个很小的孩子坐在地上,满身泥土地摆弄着手里的玩具。也许吧,完美不一定就会幸福,破碎或者说是相信自己的意志就比一切都好。莫冉叫了辆车去了小乘家。
方小乘!在家吗?
来了。
小乘穿着看电影时穿的那件白裙子,很清纯动人,头上还多了一个美丽的彩色发卡,完全一副小公主的造型。
喏!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进屋来吧。
哦。
谢谢你为我点的那首歌。
什么?
我接到那个电话了,话筒里说有一个人给我点了一首歌,祝我生日快乐。你别装蒜了!除了你还有谁会知道我的生日呢。
莫冉没有说话,但嘴上还是敷衍着微笑。小乘把她拉进去,因为晚上有事,所以小乘把生日宴会提早安排在中午。三个人的宴会,小乘、莫冉和外婆,桌子下还有一只蜷成一团的嘴搀的猫。
因为没有蛋糕,小乘灵机一动,拿出一个大面包放进盘子里,然后和莫冉一起往上浇番茄酱。小乘本来在面包上做出了一个红心,却被莫冉不小心涂鸦了,盘子上桌子上溅的到处都是。
小乘!你不觉得很血腥吗?
有一些,可都是因为你啊!
啊!小乘把番茄酱不小心喷到莫冉的脸上。涂在脸上的,是那红色的青春,像苹果,像太阳,像纠缠在一起的珊瑚球。
刘妈正坐在床上缝衣服,看见郑姨进来了,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即刻便浮现在了脸上。
太太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随便来看看。
你看我这件破衣服,穿了好些年了,补来补去的,昨天又在园子叫钉子刮开了口。
恩。你最近是很忙啊,客厅打扫的也很干净。对了。我的卧室也是你打扫的吗?
先生不是一直让何妈打扫吗?刘妈疑惑地抬起头。郑姨突然问这个也是她意想之中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现这么早,她知道此时的郑姨也只不过是在察言观色,所以一定不能心慌,再说的确是何妈一直打扫主卧室。
这样啊。那你忙吧!
郑姨说完便起身要向门口走,她的行动文雅而迟缓,每一步都执泥着等待什么似的。刘妈停下手里的活,突然感觉有点不诚意,便画蛇添足地继续问道。
太太,怎么了?是打扫的不好吗?那以后我来打扫吧。
郑姨回过头,轻轻舒了一口气,原来就是在等她这种满头雾水的疑问,殊不知其实自己才是被埋在云雾里的那个人。
不是。我房间里丢了点东西。
东西?很值钱吗?
还可以。
太太,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虽然在林家呆的时间不长,可绝对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就因为不怀疑你,所以才先来你这里,想问问你留没留意到是谁拿的。我还特意把花瓶摆的那么高,我想不一定是女人。
太太!这也说不准!子洋?不会,不会!林家的孩子都是很有修养,绝不会干出这种事。要不你再回去数数,说不定是你自己弄错了。
这样啊。看来真的不是子洋,你刚才说要我数什么?
就是数……刘妈的脸顿时变的苍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真的是你!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太太!太太别生气,真的不是我,我只是看到过,我没有拿。没有拿……
你用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我……我知道是谁拿的。就是何妈!此时的刘妈像鹰爪下狂奔的兔子,拼了命的甩走自己的罪状。
何妈!何妈!
太太有什么事。何妈听到呼声快步上了楼,看到气氛不对,声音也自然压低了一半。
她说是你偷的我的项链。郑姨指着惊恐的刘妈说。
太太,没有的事啊!你的项链不是好好带在脖子上吗?我都老太婆了哪里会偷呢。
听见了吗,刘妈?
太太!太太!真的不是我……刘妈一边哭一边拽着郑姨的衣裙。
针线掉了一地,虽然何妈和刘妈平日一直矛盾重重,但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有些后悔向太太状告此事了,并不由得心生怜悯起来,于是轻轻拉了拉郑姨的衣角。
太太。别生气,也不一定就是她。
子洋和沐晨刚进门就听到楼上的吵闹声。子洋快步攀上楼梯,推门看时,屋子里却已是一团糟。
怎么了?
你俩来的正好,这个女人偷了我们家的项链还嘴硬!
太太!相信我。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何妈!站着干什么?来搜啊!
不行啊!刘妈跪在地上拦住郑姨。
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你妈是真的生气了,不会报警吧?那可就惨了。沐晨小声在子洋耳边嘀咕着。
子洋没有说话,插着口袋看着这里的一切,他也感觉有些抑制不住同情,仰起头长长舒了口气。天花板的花纹让人晕眩,彩色地延伸像深藏着秘密的玛雅线条。
刘妈拼命反抗着,把屋子整的一片狼籍。子洋突然看到从碰倒的高跟鞋里滑出的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定眼一看是一条项链,果然是刘妈拿的。他走到郑姨的背后把它拾了起来。
别吵了,捡回来了!子洋冷冷地举起那条项链,整个屋子突然静了下来。
在哪里捡的?
算了。让她来吧!子洋把它放在郑姨的手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两个人来到后花园,阳光下,紫罗兰像一片带着忧郁微笑的天使。
你为什么要帮她。
我只是想让她自己离开。
子洋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攥在手里,阳光依然很灿烂,夺目的光晕在头发上画起一条条七彩的弧线。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两个人抬起头,原来是凌薇,她站在阳台上,手里提着小提琴甜美地笑着。
只有一点点。
我刚才听见你们家很吵。
是吗?打扰了。
没事儿。
凌薇摆好姿势开始拉琴,流动的音符尽显着一种高贵,那声音低沉而又婉转,像深岩下可闻而不可见的一股清泉,让人愉悦,让人沉静。
彩色的纸条从天上飘下来,想是附近又有新婚庆典了,果然顿时鞭炮齐鸣,掩盖了小提琴纤细的声响。也许吧,我们总在追寻一种东西,一种让我们想着忘记时才可以想起的东西,像被注入了深深的毒,却令我们在无意中发现最好的解药也是毒药。
凌薇打了个再见的手势回房子里了,阳光照在高高的落地窗上,像花一样绽放,开在紫罗兰的头顶,辉映,交相。
我们确实应该给刘妈一次机会。那她的外甥女呢?
你说谁?莫冉吗?子洋转过头。
哦。原来她叫莫冉啊。
我想她会有更坏的下场。
我想不通,你爸怎么会和她好呢。不过别说,你爸的心还真挺年轻的。
那你到现在也没人要是不是说明你老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有几个蓝眼珠子的男人在我上学那条路上物色我好久了。
呵!我看他们只是看上了你的腰带。
沐晨低下头,原来腰带扣松了,他本来是从不系这东西的,只不过今天穿的这条牛仔有点肥,他尴尬地笑了。
你不清楚,在国外这东西不是绑裤子的,而是当武器来用。武器!明白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
上学的日子无聊却也很充实,莫冉和小乘会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她们是在一个班级,座位离的倒是很远。生活本来可以这样平淡而又温馨地进行,可要知道上帝并不喜欢安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乘成了全校议论的焦点。
我该怎么办?
别难过。
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抱着莫冉哭着说。
我去找李可可。
别去!
为什么?
去了她也不可能承认,只会更恨我。
莫冉坐回她身边,哀怜地看着她,像一个面对受伤孩子却束手无策的母亲。也许今天的人们并不需要太多的呵护,只要一点,哪怕是一点点的同情与理解就足够了。
放学后,值日生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小乘趴在桌子上轻声抽泣着,她的头发乌黑如一袭黑夜,均匀地搭在肩膀上。
喂!你找谁。
是我。林子洋。方小乘还好吧。
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
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你那天要找我说什么。
那天的话我不会今天说。
好吧。你只要告诉方小乘李可可的事和我无关就好了。
凭什么让我相信和你无关。喂?喂!……什么人!
放学后莫冉和小乘一起走出校门,现在的天很晚还是透亮的,燕子落在电线杆上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卖雪糕的小贩开始收摊了,雪糕纸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在大树下乱舞,卷带着沙尘飞扬。远远看到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树下,他的眼睛充满无辜与无奈,莫冉带着小乘从另一条路走了。
晚上,小乘独自坐在台灯下,虽然开着灯,光线依然是暗暗的,小小的飞虫在灯泡下扑来扑去,上次给曼宁写的信没有回音,只好再写一封。只是这次的不同,是她在诉说一个并非事实的事实。
曼宁你还好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很担心你,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就算打来一个电话也好啊,你一定是很忙吧。我最近心情不好,我讨厌诽谤,虽然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诽谤。他们说我的父母是杀人犯,然后又说我曾打算自杀。我又有什么忍受不了的呢?我只是有些失落,还有我手臂上的伤口其实是我自己摔的,那是莫冉说要骑车带我去河边,经过一个陡坡,很可怕,下面就是河,可是车子停不下来,然后她就不经过我同意明智的摔倒了……
她在信封背面画上了一只花,孤零零的还有一只蝴蝶。依然是白鸽子的邮票,她把信装好放在抽屉里,彩色的床单上安静地睡着一只猫,天其实谈不上漆黑,只是因为今天的夜晚,实在太安静了。
子洋一个人回了家,路上李可可打过一个电话,他没有接。傍晚的风像呼吸一样顺畅,暖暖地裹在人的脸庞,头发浮尘一样轻飘飘的,在柔和的余辉下扬起点点金色的波澜。
回到家的时候,刘妈正背着她大大的包袱下楼,后面是父亲、郑姨和何妈。刘妈的眼圈是红的,一步一个台阶默默走着。她抬起头看见了子洋,眼睛里充满失落和迷茫,她的脸没有上妆,看起来一下老了好多。
谢谢你了。
子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从身边走过,看她把钥匙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打开了门。
不用开车送你去车站吗?站在楼阶上的林海荣说。
不用。谢谢。
门是躺开的,所有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看她走过院子,走过栅栏,然后拐进了大道,最后只留下一张充满忧郁的侧脸。路灯突然亮了,一排一排亮起来,此时,太阳在西边沉落,月亮刚从东边升起。
太太,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吗?何妈的眼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