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天鹅船-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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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吗？何妈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
这不怨你，只怨她财迷心窍。
她不一定为了钱，只是希望赶我走，也是我害了她，这么大岁数还在这硬撑着，给你们添麻烦。
你别这么说，我最近会找个人和你一起。林海荣说完上了楼。
你一切都放心吧。以前可能我们之间有许多误会，你多包涵着点吧。郑姨略带冷漠地说。
不是你的错太太，我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子洋也上了楼，他的屋子好像被彻头彻尾被打扫了一遍，桌子上的书摆的很整齐，垃圾桶也刷的很干净，就连高高的灯罩也被擦的一尘不染。他走到窗旁，看见了那盆白晶菊，灯光下有些萎靡不振，子洋想起这盆花正是刘妈来的时候带来的。盆里很湿润，还有一浅水没有沉下去，或许它也懂得饮水思源吧。
他拉上窗帘，躺在床上听着一首非常古老的歌，妖娆而充满沧桑，然而这些、却缺少真实。可能这世界根本没有古老，有的只是陈旧的记忆罢了，过去的似乎都已经丧失了存在。
郑姨推开门进来顺手打开台灯，深表慈善地看着子洋。
你最近好像总是不开心。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明天去学校，我没有跟你爸说。要是你愿意，周末我带你去坐游艇怎么样？
我哪儿也不想去。
哦。那再有机会吧。一会儿要下来吃饭啊，何妈做的你最爱吃的糖醋鸡翅。
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那你想吃什么？
你走吧，我说了我不饿。
那我走了。郑姨转身要出去。
等等。
什么？
帮我倒一杯可乐可以吗。
当然。郑姨笑着点点头。
莫冉一大早来到离小乘家不远的地方，这里有一个豆浆摊，总是排了很长的队。一些中年主妇们抱着盆走在路边，喊着满嘴的粗话，时不时发出失常的大笑声，她们可能是到自打的公用井去洗衣服。莫冉把车靠在墙上，自己则倚在一棵大树下，手指上绕着一片树叶，耐心地看着周围。粗大的枝干上留下一圈圈刻痕，旁边的胡同里，早起的孩子三五成群地奔跑着……
你怎么在这。
有些不放心，等你一起。
真是的，不是说了吗我没事。
路边的树下开满了小花，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一朵一朵梦一样地落在细长的绿茎上。小乘坐在莫冉的车上，她拽了一朵插在莫冉的后背，好看又好笑，随着车子的颠簸狗尾巴一样晃来晃去。
今天有点晚到，老师已经开始检查作业了，却不巧被老师回过头来正逮着。
方小乘！拿出你的作业来。
哦。
小乘回到座位，她的作业昨天就完成了摆在桌子上，就是等着课代表明天来收的，没想到是老师亲自检查，这也无妨，只是……
哪里去了？我明明是放在这里的，一低头，看到了地上一张，还留着深深的脚印。
你到底做没做！
小乘捡起那张纸又回头看了看莫冉。莫冉正在梳头，看见她的眼神不由停住了手，就在这有意无意中看到了坐在不远的李可可，她的嘴角露出狡诈的微笑。
你就写了这一张吗？一个女孩子还弄的作业这么脏。拿回去重写！等等！你的手腕怎么了。
全班所有的人“唰”的一下把目光聚集到了小乘的脸上，莫冉也立刻回过神，小乘的神情都麻木了，脸色也变的苍白。
下课到我办公室，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老师会帮助你。我希望你能说实话，不要把老师当成白痴，老师天天在学校里，你们学生的事什么不知道。你先回去吧。
所有人都盯着她像要用眼光来逼出什么，小乘站在那里低着头半天没动，她也许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站在这里干什么！才考了一次试就骄傲了？还整日胡思乱想的！要是不想学可以不去。
老师说完没再理她。莫冉望着小乘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里更不是滋味，又看了看李可可，她正低着头，笑的像吃了蜜一样甜，莫冉想要是我是一只蜜蜂一定会把她蛰的千疮百孔。
郑姨课间在教室找到了子洋，让他一起去办公室，他很不情愿地走在前面，一路上一句话没说。
校园永远都是一种公人的正气下隐藏了太多的吵闹，李可可刚从办公楼出来，正碰见了两人，便很有礼貌地上前叫了声阿姨好，郑姨高兴的应了一声。
阿姨！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不用了！你是子洋的同学吧。谢谢，正去他班主任那里呢，他最近很淘气。
淘气？他一直很优秀呀！他可是我的榜样啊。
是吗！
妈！快走！子洋已经不耐烦了。
阿姨你是林子洋的妈妈啊！我还以为你是他姐姐呢。你可真漂亮。
郑姨笑的更开心了，子洋从来没见她这样笑过，心里想李可可这人也太虚假了，刚才还一口一个阿姨，现在又说是错当作姐姐了。
走进办公室像走进了医院一样，到处飘着难闻的酒精和臭鸡蛋的味道。屋子很大，光线却是很暗，唯独让子洋好奇的却是小乘也在里边，背对着门站着，前面是她的班主任。
哦！你来了。你是他……
张老师你好！我是林子洋的妈妈！
啊！你真年轻。来坐。
谢谢。
我今天找你呢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林子洋最近上课很不认真，他以前一直很用功的，你也知道他上次考的很好。
我知道。他在家很听话。
郑姨把包放在胸前，优雅地坐在椅子上，面挂着微笑，早晨她特别画了清淡的妆。林子洋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交谈，眼睛时不时瞟向背对着自己的方小乘，她低着头，身体微微抽动着，真的还是个软弱无助的孩子。
张老师！你们班是有个叫林子洋的吧。
是啊。怎么了？
郑姨、子洋，还有张老师，所有人都望向小乘的那边，坐在小乘前面的老师站起来走到跟前。
我不是听说他学习挺好的吗？你该找他谈谈了。
他就是，呵。张老师指着子洋；又瞅了一眼郑姨，笑的很尴尬。
那位老师愣了愣，表情像吃了苍蝇或是什么坏东西一样，看到郑姨，又笑的像一摊烂荔枝。
你是他的妈妈？
是。你说林子洋怎么了？
他……呵呵，挺不错的，老师挺喜欢他的，一些小女生也是。恩，就这样，不过你也知道学校就是学校，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郑姨感到非常惊奇，像一觉醒来突然发现睡在了另一个屋子一样，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疑惑，额头上露出两条弯弯浅浅的皱纹。
小乘稍微转过头，子洋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猎物，黑色的眼圈如一围充满绝望的泥潭。她失落又无辜地望着他，似乎在告诉他我们都是一样命苦的人。
突然安静的办公室里，充满了各种气息，猜忌、无奈和诙谐……
换了个本子，小乘开始重新写日记，流畅的笔迹在纸上散发着清淡的蓝提香，蒸发在空气里，立刻就触动了味觉，嘴里也变得甜甜的。小乘在想一个词，想一个世界最寂寞的词语，*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蜷缩着身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乘用手撑住额头，也许最寂寞的词就是“寂寞”吧，她听见窗外鸣虫吱吱的叫声，还有远处哪里传来悠然的长笛声……她的心情，寂寞如词。
小乘把笔咬在嘴里，一只蚊子绕到她的眼前，她小心站起来，然后拿起书追赶。猛地转过身，差点碰到刚进门的外婆，外婆惊慌地退了一步，杯子里的牛奶剧烈晃动起来。
哎呀！你小心点。刚煮的牛奶，你趁热喝吧。
我不想。
不可以，多喝它才能健康，才能不生病，才能长的壮……
好吧！好吧！我喝，外婆你先出去忙吧。小乘说着推上了门。
对了……
又是什么事儿啊！
我把你的小布熊缝好了。
真的啊！我最近都忘了，谢谢你啦外婆！
小乘抱住外婆的脸猛亲了一口，拿着毛绒熊跳着舞步倒在床上，*像看到了美食一样兴奋地凑过来，这只熊是它以前最好的朋友，可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被*抓开了一个口子。
你还想咬它吗？我不给！哈哈！不给！
*急得直挠直叫，用爪子抓小乘的衣服和手腕，小乘看着它撒娇的样子很是可爱，小小的眉头上刻上了一条浅浅的鱼纹。
她抱着熊，看着窗外的夜晚，天上的星星像珠宝一样明亮，闪烁着美好的火光和希望，或许那满天的繁星就是每个人遗落在那里的一个愿望吧。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凝神望着星星，在荒废的山坡上，旁边坐着抱着熊的曼宁。
我明天就要走了。
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吧。
你还是坐汽车吧，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为什么？
火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回来了？……
是啊，你还记得我不在的那个晚上吗。
记得！所有人都以为你失踪了，我说你叫天使抓走了！哈哈！
我去看火车了。
看火车？
恩。我听说火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于是我就去看。原来是真的，那天晚上我看见很多人在哭。
哦。小姐姐！我要早点回去了。
把这个给你，我的毛毛熊。
真的吗？
我家还有一个呢。
谢谢。再见！
再见！
对了！小姐姐……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你明天也会哭吗！
曼宁怔了怔，快乐地笑了，然后做了个鬼脸 “哇”的一声坐在对面的山坡开始哭。小乘远远地望着她，抱着小熊，月光淡淡的，看不清她是装哭还是在真哭……
子洋打开电脑，有一封新邮件。你还好吧？我已经下飞机了——沐晨。
他关上邮箱，站起来用力甩开窗帘，阳光像花一样绽放。太阳下，紫罗兰害羞地将花瓣收拢起来，采粉的蜜蜂飞走了，燕子滑翔着占领了花园。凌薇站在阳台上，绿色的上衣，粉色的裙子，透过落地窗，她的钢琴安静地睡在黑色的布罩里。
拉开窗！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做什么？子洋把头探出去。
怎么只有你自己，你不是总爱和那个人站在窗台吗？
你说沐晨吗？他走了。
哦。他看见我总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曾经就睡在你现在的床上。
真的吗？他以前也住过这里？
是啊。这些花就是我们一起种的。
我很喜欢。
没有人不喜欢。
楼下的紫罗兰像听到了什么，慢慢伸开花苞，在男孩和女孩之间，迎着天空，迎着太阳，也迎着梦，未来的和过去的，美丽甜蜜，像在安静地微笑。
你天天在阳台很闲似的！站在那里能等来钱吗？
ＮＯ！我刚才在读英语。Money is not everything。钞票不是万能的。
是啊！因为There‘s Mastercard &； Visa。
什么意思？
有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