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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非主流之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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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了心急如焚,对他说,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了,这时候她不能看着一起的姐妹们身临险境而置身事外。他说得口干舌燥也无济于事,到第三天,她终于还是去了。
  他每天都无心干别的事,给她的电话打个不停。她忙得很,经常不接,接的时候也说得很少,只说她很好,请他放心。
  他们结婚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一个人呆在这屋里,他发现自己很想她。一次通电话的时候,他给她说了好些情意绵绵的话,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她也好感动,说等非典过去了,两人一定要出去旅游一趟,并叮咛他要爱干净,勤洗手,少出门,还让他记下了几味中草药,让他买了来自己熬着吃。
  没过多久,他们住的楼里就出现了非典病人,整栋楼都被隔离了,他也出不去了。这个时候,他得知她感染了非典!
  她的病情发展得很快,没有多长时间,他打过去的电话就都是别人代接的了,从此他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
  她走的时候,他发疯似的要去看她,但他就是无法离开楼门一步。
  他一天24小时地被困在屋里,他的心任由这屋里每一样东西去无情地撕咬!可怜他就像被扔进猛兽群中的猎物,挣扎动弹不得!他把头伸出窗外去大声地嚎叫,将头往窗台上撞,常常恨不能纵身而下!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接到了盛琴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刘星雨给盛琴把电话打过去,盛琴好像还在梦中。他提到那次的舞会,讲到他生的那场病,讲到他和妻子的相识。盛琴很意外,说她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她敢肯定没有收到过信,否则她一定会去看他的。
  他心中飘过一阵甜甜的感觉,望着墙上妻子的照片,心里觉得自己在犯罪。
  盛琴也给他讲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这盛琴自会走路时起就开始学舞蹈,跳舞是她童年和少年时期最主要的生活内容,她所有的寒暑假和周末都是在舞蹈课上度过的,而她的节日又都大多打发在舞台上。从小到大,她是舞台上雷打不动的女一号。跟他相识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的一生都将踮起脚尖来旋转。但就是在那一年,她的右腿得了一种怪病,先是一阵阵发冷,下半截象有冰水在浇一样,后来就不时地抽筋,好几次让她突然摔倒在舞台上,令台下一片哗然。她看过许多的大医院,偏方也吃了不知有多少,症状得到了缓解,但始终无法完全康复。最后她不得不含恨离开了相伴多年的舞台。
  刚从舞台上“跌落”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怎么走,她想象不出来没有飞舞腾落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所有的梦都像肥皂泡一样在她的眼前破灭了!失落和痛苦,曾令她在一个灰暗的周末割腕自杀!
  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她看见母亲在身旁哭泣,她想用手去拉她,却牵动了受伤的手腕,一阵钻心的伤痛让她忆起了一切。她痛哭失声,告诉母亲她再也不想活了,母女俩抱头痛哭!那种痛现在兀自在心中。
  她告诉他,当时她并不知道,比她更加失落和伤心的其实是她的母亲!她是她惟一的希望,她曾放弃所有的休息日风雨无阻地送她上了十几年的舞蹈课!于是她跟他说起自己的母亲,说起前不久母亲的逝世,在电话的那一头,她哭了,他感觉得到她的伤心。
  他也哭了,说到妻子的死,说到他对妻子的愧疚——他的妻自结婚以来一直想要个孩子,他却以自己的学业前途为借口先后两次令妻子堕胎!——他哭得那样地伤心,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的痛,一心一意地安慰起他来。
  当天下午,盛琴就来看他,他从窗口一眼就看到她向他招手,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她比以前出落得更好了,更加鹤立鸡群!可多少的少年时光都已经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好自私好无耻:当年她挣扎在失落舞台的痛苦中时,他正与妻子手牵手地压马路;而今妻子尸骨未寒,他又与她勾勾搭搭!
  盛琴的手机打进来的时候,他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盛琴听到他突然变得如此冷淡的声调也自疑惑。两人相距远远地对望着,最后,盛琴低下头来转身离去了。
  他抱着妻子的照片哭倒在沙发上,又久久地在妻子的照片前跪立不动。
  强忍了好几个小时,到黄昏时分,他才将电话打过去,盛琴迟疑了一下接起来。
  两人都抱住手机不说话,好半天,他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换手机号吗?”
  盛琴不语,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想到,你还能记着我,是我错了,对不起!”
  盛琴似乎是哭了,他也哭了,说道:“我也时常想你的,但我以为你早已有了好的归宿了,我只能在心里遥遥地祝福你!”
  盛琴在电话的那一头哭出声来,他真想过去抱住她好好地哭一场!
  在北京笼罩在“非典”的恐怖中时,林诗雨却意外地度了一个舒心的假期。
  她的丈夫韩青是在美国“9?11”事件之后应国内一家高新企业的恳请回北京发展的,回国不久,他们公司就要兴建大型的产品研发基地。也许是出于成本的考虑吧,基地建在了外地,距北京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今年春节过后,韩青就到基地上班去了,家里只留下她和孩子。
  对于这一变故,林诗雨非常地不满,她觉得他们一家在外漂泊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为什么不好好地过几年呢?韩青觉得现在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只争朝夕,焉能被家缚住了翅膀?两人因此发生了自结婚以来前所未有的矛盾。
  生生地分离之后,林诗雨心里觉得这个过去自己信赖和依赖的男人原来竟如此地自私和无情!想到自己当年冒着与父母决裂的危险不顾一切地随他一起毕业分配到他的家乡,一个说是在省城,其实距省城还有近百里之遥的研究所;想到闻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独自孕育着孩子,还努力地支持他去国外留学;想到曾经多少次义无反顾地与他并肩提着行囊,辗转在世界各地,她心里真的觉得好累好凄凉!她还记得,在新婚之夜,韩青曾搂着她的肩说:“我这一生,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如今,这一切对这个男人来说还有意义吗?在他的事业和前程面前,她又算得了什么?
  无人相伴的夜和泪水使她觉醒了——原来她还是她自己的,任何人,包括韩青和她的父母,甚至是与她血肉相连的小女儿都是不可依赖的!她必须用自己的脚走自己的路!人的一生中能真正与你相守的,唯有你自己!一个不小心将自己失落的女人,那是多么不幸的女人啊!她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子,可以为爱付出一切,却怎能做一个没有思想、愚昧寄生的旧式女人呢? 她突然想起申红的话:“追求一种最适合自己的最个性化的生活方式对你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是啊,她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光,她的人生也只有几十年,为什么只陪别人度过?她应该追求和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
  重新工作的感觉很好,过去许多的已经被她忘却的梦又回到了她的心上来。曾几何时,她也是被老师和家长寄予厚望的孩子;曾几何时,她也出类拔萃,驰骋在各种报刊上,以清新的文笔而闻名。如今,她重新拿起生疏的笔,笔下流淌出的文字竟然还依然感人。
  这时,韩青回来要求她带上孩子同他一起去基地生活,被她一口回绝了。无论韩青承诺什么,无论他怎样地劝说,都丝毫不能动摇她。望着这张曾经是那么熟悉如今却变得越来越陌生的脸,望着那脸上坚毅的如同他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里女共产党员的神情,他惶恐了,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他想起了他与林诗雨的过去,他们俩的历史都只撰刻在彼此的心中,如果没有了林诗雨,他将是一个真正没有历史的人!那未来又会是个什么样?他想象不出来没有林诗雨的人生将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生。
  非典来时,韩青不顾一切地赶了回来——他觉得,这时候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小女儿珈珈也早已放假在家了,这阵子她迷上了画画,天天猴在电脑前画个没完,大多都是“数码宝贝”里的精灵,画成没画成的都打印出来,贴得满屋都是。
  韩青又看到诗雨那心无纤尘的笑了,那是这世上最令他心醉的笑!——看来爱是需要时间去打理的,在这快餐似的社会里,这一切已变得多么地奢侈啊!
  这一天,他不知说了句什么话,诗雨便那样迷人地笑起来,她说道:“我忽然得了一首诗,你听听。”
  “好。”韩青说着就坐正了。
  诗雨忍住笑,念道:
  你像天空中飘忽的星辰,
  不经意间照亮了人家心中的梦,
  要是这梦一朝醒来,
  脸上可会有那冰冷的泪珠?
   “完了?”韩青等了一会儿问。
  “你先别管完没完,你先将这几句念一念看?”林诗雨笑望着他说。
  韩青便老实地念了一遍,嘴里还直夸道:“不错。”
  林诗雨越发地笑了,拼命地忍住笑说道:“你再将每句的第一个字念一下。”
  韩青便念道:“你不要脸!——啊?原来你在骂我!好啊,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跳起来要抓她,诗雨早已跑进卧室里去了。
  珈珈插进来,分开两腿、张开双臂将韩青挡住了,嘴里说道:“爸爸不许欺负妈妈,欺负妈妈就不是君子好逑。”
  韩青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说道:“好,那让我欺负欺负你!”说着就要哈她的痒痒,珈珈连忙喊妈妈救命,诗雨也真的跑了过来,一家人在客厅的地毯上滚作了一团。
  正闹得不可开交处,诗雨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史爱爱打来的。
  “林姐,”她说,“你可有好久没做美容了。”
  “是的,怎么了?”诗雨笑问。
  “我想来你家给你做,你看……”
  “这个时候?”
  “林姐,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合适,可是……”
  “怎么了,爱爱?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
  “是不是钱上的困难?没关系的,有什么你就说吧!”
  “真的不是,林姐,我只是,好害怕,我一个人,我……”说到这里,她竟在电话的那一头哭了起来。
  “爱爱,你遇到什么事了?能跟我说一说吗?别着急,你先别哭。”
  可是史爱爱已经哭得不可收拾了,无论林诗雨怎么劝,她就是哭得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不好了,她一定出事了。”林诗雨对韩青说,放下电话立起身来就准备换衣服。
  “你要干什么去?是个什么人的电话?”
  “我看一看去,这个时候,不要出点什么事才好。”
  “这个时候?你疯了吗?万一沾染个什么回来,咱们家先不说了,邻居们怎么办?你不考虑自己也该想想别人吧?”
  “你放心,我会戴上口罩的,回来我还会把车里车外彻彻底底地消消毒,连我穿出去的衣服也脱在外面,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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