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流之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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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会戴上口罩的,回来我还会把车里车外彻彻底底地消消毒,连我穿出去的衣服也脱在外面,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说着,林诗雨已经穿上外衣开门出去了。
她一路上不停地给史爱爱打电话,好容易才找到她住的地方,车开过去的时候,史爱爱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爱爱,快上车。”
“林姐,谢谢你,真对不起,我……”
“爱爱,上车再说吧。”
“林姐,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好想找个人说说话,我已经都快一个月没说话了。”她说着又擦起了眼睛。
“爱爱,上车吧,找个地方我们好好地聊一聊。”
她们坐在世纪坛边上的青草地上,那里很难让人想象出它以前的热闹。有几个风筝在天上寂寞地飘浮着,放风筝的人不见,风和树都静悄悄地,似乎也在倾听她们的谈话。
史爱爱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向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那故事被泪水重重地打湿了,湿漉漉地粘在人的心里。
这史爱爱出身平微,是川西小镇上的姑娘。自幼失去了父亲,随母亲在继父家中长大。好不容易熬到考上了大学,才上了大半年,母亲又突然去世,继父拒绝继续供养她,她只得失学去南方打工。她不记得自己打过多少种工,后来接触到美容,就喜欢上了。她做事很努力,学东西也很用功,没用多久,她在这个行业里就算得上是人才了。她的生活渐渐有了些起色,又获得了一个独立经营管理一个分店的机会。她工作出色,眼看一个不错的前程就在眼前。可不久,她断然抛弃了这一切,回到了重庆那所她原来念书的大学。——那里有一个她心仪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她的班主任。在她的眼中,这是世上最出众的人。虽然他也来自贫困的山区,但她见他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地迷住了。他有一双动人的眸子,还有一个能发出浑厚的男中音叫她永远无法忘怀的嗓子。
在离他们学院不远的地方,她租下了一个小门面,开起了自己的美容院。在她精心地打理下,美容院很快就火起来,她不断扩大规模,到新千年时,她的美容院已是像模像样的了,在那一带也很有了些名气。
可她梦中的情人却眼看要成为他们学院一位教授的女婿。这让她非常地懊恼和伤心。为了抓住最后的机会,她不顾一切地向他表白了自己的心迹。听到她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倾慕和渴望,以及她坎坷不平的经历,他被深深地打动了,那一夜他俩幸福地结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懊悔了,不知该怎样去面对自己的现实生活。这伤了她的心,但她还是尽力地去帮助和牵引他。他摇摆不定,对她也时好时坏,让她觉得他有点像个大孩子。
她知道他心里还是爱她的,舍不得她,因为她比那位所谓的教授女儿要懂他懂得多得多!相处的日子久了,她也清楚地知道了他身上的许多缺点和毛病,特别是那份来自贫困地区的透入骨髓的自卑以及由此引发的过份的自尊自傲让人很难接受,使他自己也很容易受到伤害。他迫不及待地想出人头地,这正是他想娶那位教授女儿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另外,他有着诱人的外表,又天生好色,每遇到一个稍有姿色的女子,总忍不住要多看几眼,而且他怕被人瞧不起,总是不遗余力地去表现自己,这使得他的身边总不乏各式各样的女子,让她不安和烦恼。她越了解他就越爱他,他的各种陋习和缺点只会引起她心中的伤感和怜惜,使她的心更加柔软和宽容。
这时候,他得到一个基金会的资助有了一个短期出国学习和访问的机会,如果有婚姻关系会使这次出国迅速成为可能,于是最后的决择就这样无情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非常地痛苦,常常因痛苦而迁怒于她。这倒使她安心,她想:人在最痛苦的时候伤害的往往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于是,她不去打搅他,好给他思考的时间,暗地里却偷偷地去找了一次教授的女儿,合盘托出了他和她的关系,并将她俩目前的处境和竞争都摆到了桌面上。这位教授的女儿恼羞成怒,但也并没有对她怎么样,只是铁青着脸将她毫不客气地请出了家门。
没几天,她听说他们的关系结束了,心中忐忑不安,怕他知道了这件事不高兴。但他好像并不知情,反倒安心地跟她好起来。她又惊又喜,一直弄不清他是否知道这件事。
这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当时,她觉得不管他俩走到哪儿,都少不了注视和羡慕的目光。
两人开始一草一木地搭建自己的小窝,就在新千年的年底,在他那套学院集资的新房里,她做了他幸福的新娘。她迫切地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可是,她新娘的装饰还没完全地褪下来,他出国的日子就到了,她只得含泪将他送上了出国的飞机。
他走后,她兴味索然,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美容院里。白天无论怎样忙碌,到夜深人静时,思恋总会无情地嗤咬她年轻的心。一个人躺在宽大的新床上,望着那四壁挂着结婚照的安安静静的新房,眼泪总会不由自主地从她的脸上流下来,落到那还带有他体味的被褥上。只有在给他打电话或上网交流的时候,她的心才能得到少许的安慰。他也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向她倾诉自己相思的煎熬和举目无亲的孤寂,有时说着说着,在电话的那一头,他会变得意志消沉、情绪低落起来,这时,她总是百般温柔地安慰鼓励他。对自己的处境,她反倒说得很少,怕给他增加额外的心理负担。
其实,她的生活这时陷入了困境。
这一片儿的一个有些家庭背景的小恶少不知怎么看上了她,天天到她的美容院来招惹她。她不胜其烦,又不敢得罪,真是苦恼得很。她店里的一个很得力的女孩给她出主意,说她认识这条街上的一个地头蛇,不如让他出面来镇一镇。她怕惹事,不敢答应。可是那小恶少越发地动手动脚起来,她也是生气得很,就让那女孩找了那地头蛇来,请他吃了一顿饭,这事就算是交给他了。
店里安静了一些日子,但没过多久,小恶少突然带了一群人来将她的店砸了个稀巴烂。她找地头蛇,地头蛇说他的一个兄弟为她的事被打伤了,要她先出5000块钱来疗伤。她感到恐怖和无助,万般无耐之下只得报了警。警车带着几个警察过来,他们了解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在四周看了看,又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
没过几天,警车又呜呜叫着来到她的店前,不由分说地把她带走了。到了派出所,她被带进一间屋里,几个警察坐成一排,声正词严地轮番审讯她,要她交待雇凶伤人的事。她虽然被吓得六神无主,还记得要矢口否认。
在惶惶不可终日里度过了几个漫长的日子,她几乎花尽了手中所有的钱,才重获了自由。
她的店是开不下去了,她的名声更是无法挽回。学院里到处都是流言和背后的指指点点,她无从辩白,也无处申诉。如果没有对他的爱在心中,她真不知道自己还怎么活下去。
把自己在家中关了几天之后,她去了南方。景是物非,过去的朋友和老板都无从寻觅,她也不能安心地在这里呆下去。为了离他更近一点,她北上到了北京,她要在这里等她爱人的归来。
她在这里很快就找到了工作,而且喜欢这种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感觉。这里没有人认识她,却有许多新的东西吸引她。她发现在这儿她想学什么都有办法学到。为了冲淡相思的痛苦,也因为他生活的地方正说着法语,莫名其妙地她就学起法语来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了什么。当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能看懂化妆品上的法文说明时,惊讶得半天都合不上嘴。
熬过整整半年铭心刻骨的相思,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在北京机场,她再一次拥抱住他那真实的身体时,脸上的泪如潮水般地涌出来,她全身颤抖,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她带着一颗陶醉在别后重逢的幸福里又惴惴不安的心,告别这个她越来越喜欢的城市,随他回到了重庆。为了不让流言混淆视听,一进家门她就向他合盘托出了别后的一切。他吃惊地望着她,无法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恨自己给他无端带来的伤害,又怕因此而影响到他在学院的前途而忧心忡忡。她捂住眼睛坐在沙发上哭泣,在心里却暗暗发誓:如果他觉得她真的妨碍到他,她宁愿就此离开。没想到他暴跳如雷地竟要去找那帮“人渣”们算账,她吓坏了,好容易才将他劝说住了。
为了他,她咬牙在那里坚持下去。
在北京,有一个香港人办的很不错的美容学校,她曾经很想到那里去学习,可那儿的学费太贵了,一直没舍得。她听说重庆也有分校,学费想来要便宜一些的,于是一回来就找了去。果然,这里的学费低得多,学的东西和学习的条件却和北京差不多,于是她马上报了名。这里每天上半天的课,实习半天。她学得很是得心应手,这里的老师和学员们也都很喜欢她, 她总算在重庆又找到了感觉。
她的丈夫也雄心勃勃,要在学院里另开出一门新的课程,并准备申报国家的一个重点科技项目,还打算应聘学院公开招聘的一个副处长。他整天忙着四处活动、找资料、备下学期新开的课。两人的生活都走上了正规。
她的学习结束了,应邀留在学校任教。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过得很充实。她在心里盘算怎样开一个分校,偷偷观察和学习学校的招生和管理,以及部门和教师配制。她知道开办分校的路还很遥远,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分校或另外一所什么美容学校的校长。
惟一让她遗憾的是,一直没有孩子的消息,她想做母亲的迫切心情与日俱增。
新的一年又快要到了,她心里充满希望和憧憬。
丈夫到北京出差去了,答应回来过元旦。她盘算着春节去哪里过,怎样才能过一个别样的春节。也许很快,他们会有孩子,那么有好几年的时间,他们会被孩子绊住,所以这个春节对她来说很重要。她一直等他的电话,想跟他商量这件事,她想假期两人好好地出去玩一玩。夜深了,还不见他的电话来,她便给他打过去。他“喂”了一声便不说话了,旁边却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敏感地觉得不对劲,问他,他只说是电视里的声音。她知道他在撒谎。一夜不眠,第二天一早,她便到系里去打听他出差的事,回说他并不是出差,而是请假了。她立即跑到火车站去买了一张到北京的车票。
一路上,她的心都在痛,她希望是自己在疑神疑鬼,希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可当她找到他住的宾馆,远远地望见那漂亮的大楼时,她的心就一个劲地往下沉——他出差是不可能住这样高档的宾馆的!她已经预感到出了事。
她拿出结婚证,让服务员打开房间,她坐在那里等他回来。
房间里,到处都是女人的东西!她浑身发冷,心如刀搅,脖子像被人卡住似的吐不过气来。她不知道她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他为什么要背叛她!她一直坚信他是爱她的,如同她爱他一样。她知道他有些花心,但那也仅仅是多看别人几眼罢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去玩女人呢?
她石雕木刻般地坐在那里,听到自己心中的许多东西噼里啪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