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流之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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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时候向她讨一样心仪的东西一样求她出来,可她知道,母亲是再也不会答应她了!
她扒在饭桌上独自哭着,她甚至不明白:在她这样伤心的时候,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呢?
她整晚都靠在床上,用手机给各种各样的人打电话。她需要说话,如果她停下来就会发疯。
她突然看到一个很陌生的手机号,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记上去的,也想不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禁来了好奇心,便拨通了电话。电话是一个男人接的,连声音都很陌生。
“喂?”他说。
她不出声。
“喂?”
她还不出声,但忍不住要笑了。
“你是谁?是园园吗?是你吗?园园,是你吗?”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又急又高,还带着哭声,她吓了一跳,电话就断了。
她抓着手机,心“咚咚”地跳,手机就又在手里叫了。
“喂?你是谁呀?”他的声音平静了好多。
“我?我是盛琴,你是谁?”她紧张兮兮地问,像个闯祸的孩子。
“盛,盛琴?”他好像一下给愣住了。
“啊?怎么了?喂?”盛琴问。
“你好,你在哪儿?”他总算又开口了。
“在家里呀,这时候谁还能在哪儿呢?你也是一个人吗?”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太莽撞了,她还不知道他是谁呢!
“是的,我被隔离了!”
“你被隔离了?怎么了?你没得非典吧?”
“没有,我妻子得了。”他声音很闷,听到耳朵里嗡嗡的。
“你妻子?她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她死了。”
“什么?!”
电话里又变得静悄悄的。她突然觉得全身发冷——她是在跟一个人在说话吗?是个什么人?在哪儿?
“喂?”电话里又有了声音,吓了她一跳。
“你还在吗?”他问。
“还,还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还好吧?这几年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得一周。”
“你,你害怕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低了声音道:“还好,谢谢你!”
两人都沉默了。“你……?”两人又同时开口,不禁都笑了。
“你在什么地方?我来看你。”说出这句话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进不来的,这里都围着绳子,再说,也不安全。”他的声音好软。
“你的名字到底是哪几个字?我想让邮政给你送束花过去。”
电话里又没了声音,她还以为是断了,仔细地听去,才听出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不知为什么,她自己也好想哭!
等了一会儿,她才柔声说道:“告诉我呀,我还等着呢!”
他清了一下鼻子,说道:“姓刘的刘,星星的星,下雨的雨。不过,你别送花了,等我出来了,我来看你。”
刘星雨?她好像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呀?她愣了一下,继续问道:“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我正在读研,还在人大。”
“学什么?”
“还是法律。”
人大?法律?她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戴眼镜,小嘴巴,模样很斯文的男生,他是大星!
原来他是大星!这真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那时,她还在舞蹈学院里念书,她的梦还是玫瑰色的。
她的同寝室的女友的男朋友是大星的室友,那年的冬天,他们要搞一个新年晚会,请了她们去帮他们排节目。她拉了大星来做搭档,给他们编舞。之所以找大星,也并没有别的,只是因为他们俩的身高比较适宜罢了。没想到这个男孩子竟因此疯狂地爱上了她,给她写了好多的信,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个人那么多的信。
她觉得他的爱有些滑稽,有点天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觉得他不是那种只盯着她的脸和身子的男人。
像一滴水钻进了沙漠
他是羞涩的,爱脸红的,在她面前常常手足无措。她在心里笑他,觉得他还是一个没长熟的小男生。
那时候,她的眼前一片光明,身边的男生比蚂蚁还多,哪里有心思顾及到他那样粉嫩的爱情?她没有写信的习惯,从来没给他回过信。他来找过她几次,想约她出去,她不记得自己跟他出去过没有,只记得他曾送过她礼物,现在那些东西也早不知去哪儿了。她不记得他从什么时候起就不来了,反正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同她身上发生的许多的故事一样。
她听朋友们叫他大星,她也叫他大星,不记得原来他还有这么一个大名。
刘星雨万万没想到这个电话是盛琴打来的,他以为她早已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放下电话,他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过去的记忆一下子被激活了,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第一次见到盛琴,他被她的美耀得头晕目眩,她偏又残忍地选择在他的身边踢腿、旋转和下腰。他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觉得自己就要虚脱了,却又希望时间就此凝固。
她钻到他的心里去了,就像一滴水钻进了沙漠!她成天地在他面前旋转着、跳跃着、微笑着,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甚至是上课的时候。他无法做好哪怕是一件极简单的事,她每时每刻都在他的眼前,可他一刻也抓不住她。
他那样地渴望再见到她,分别的日子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可当他真正地见到她时,他又是那样地胆怯和笨拙,总是在她的面前出丑,闹笑话。他从来没有那样地自卑过,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哪一点都配不上她。他常常幻想一觉醒来已变得完美无缺,这时候如果谁有脱胎换骨的灵药,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的。
他们的新年晚会很快就结束了,她再也不来了,他的生活从此暗淡无光,没了指望。他不敢去找她,又无法忍受相思的煎熬,只有一封又一封地给她写信。他的信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他整日地坐立不安,总希望有奇迹出现,他的心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来回地搓揉。
放寒假前,他终于鼓足勇气去找她,他觉得要是再见不到她,他可能就活不过那个春节!
盛琴不在宿舍里,同寝室的女生告诉他,盛琴是个大忙人,要想见她得提前预约。于是,他想方设法地请那个女孩吃了一顿午饭,求她帮忙想办法。吃饭的时候,女孩告诉她,想追盛琴的人多如牛毛,像他这样老实的最好别去趟这潭混水,说完还神秘地望着他笑。
他的心一落千丈,送她回来的路上垂头丧气,一语不发。女孩似乎动了恻隐之心,答应帮他一次。不久,他接到那女孩的电话,说盛琴要回上海过年,还没买票,如果他能买了票送来,盛琴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喜不自禁,忙跑到售票处去买票。那个时候的票很难买,他跑了无数趟,才在第三天的半夜里买到了一张到上海的卧铺。他欢天喜地地来给盛琴送票,盛琴睁大了她美丽的大眼睛告诉他:她昨天已经拿到别人送来的票了。
他有些懊恼,但很快又兴奋起来,说他春节没什么事,他又没去过上海,他很想去上海玩一趟,他可以陪她一起走。盛琴提醒他,他们的票不是一天的。他又失望了,他还想说他再去买一张跟她一趟车的,哪怕是站票,但他不敢。
盛琴见他那样失落,便笑着说,朋友们要给她过生日,他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他立即两眼放光,忙问是哪一天。盛琴笑道:“我的生日本来是在寒假里头,大家赶热闹,非要提前过,不过是玩罢了,并不当真的,也说好了不收礼物的。”他搓着两只手不好意思地笑着,问她生日Party的时间和地点。盛琴便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他,还叮嘱他:来可以,千万不要买东西。
他精心地为盛琴挑选了礼物,但去的时候并没有带。那天的俊男美女真不少,他总共没与她说上几句话,但他的心一直是暖洋洋的,——毕竟她邀请他走进了她的社交圈子。
第二天,他去给她送礼物,她好吃惊,但还是笑着收了。他又要求去车站送她,她说已经约好别人了,请他不要介意。
整个寒假,他做着各式各样的梦,梦中的主角全是她。
好容易盼到了开学,盛琴见到他只是平平常常的样子,心中好像没有一点涟漪。他有些伤感,但还是锲而不舍。
他做任何事情都比过去要努力得多,他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尽一切力量来修剪自己,尽可能地配得上她!
盛琴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他的改变,对他也总是若即若离的。一次,他们一起去她们学院跳舞,当然同去的还有许多别的人,他与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是少得可怜的。舞间休息,他为她去买饮料,买来了她却不接,还问他为什么只买两听。——他这才发觉他眼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旁边的人都是不存在的。她有些不高兴,一直没有再和他跳舞,也没有再说话。
散场出来,他发现自己的自行车不见了,着了急,找到她,让她帮忙想办法。她令他十分寒心地说:“我有什么办法?你应该去找保卫处才对呀?”说着竟转身同别人一起走了。
他在夜风中独自站立了许久,一颗少年的心跌进了十八层冰窖。
事后,他大病了一场。在病床上,他还给她写过信,但她一直没来看他。
医院里有一个护士对他很好,他还让她帮忙去发过信。她总是安慰他,叫他振作一点。她给他送好吃的,还帮他洗衣服,他把她当作了朋友。
起先,他以为这是她的医德人品,后来他才发现,同病室的病友和医院的人开始开他俩的玩笑,她这时总是含笑低着头,脸上红红的。
他也不免动心,但盛琴在他心中是无法忘却的,对这份爱他也就激不起应有的热情。
不管他怎样,她爱他却爱得很痴心,对他照顾得也无微不至。出院后,她还常常地来找他,来了就洗洗涮涮的,惹得室友们都笑他,慢慢地,他也接受了现实。
他曾带她去盛琴的学校散步,希望能碰上她,甚至内心还暗暗期盼盛琴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会嫉妒。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来,他就毕业了,再后来,她成了他的妻子。
他们在医院的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住着,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非典”突然地来了,她们医院又很快被定为“非典”收治定点医院,家里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她告诉他:医院里第一支医疗队已经上去了,有几个护士倒了下来,她是第二梯队的,很快就要补上去。
他坚决反对她上去,并说宁愿因此丢了工作。她也有些害怕,但真要不去上班了,又放心不下。到她要上去的那一天,他将她关在了屋里。
她坐立不安,不停地给上去和没上去的同事们打电话,听说这时候临阵脱逃的要被开除,是党员的更是要严重处理,而她却正是一个党员,党龄还不算短。她又来和他商量,他却坚决不予考虑。
第二天,有同事告诉她,医院里运来了好多的设备,但大家还不太会使,专用的洗衣机就这样白白地丢在楼道里。因为她们不是传染病医院,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况比较乱,目前最紧要的是缺人手,病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都急着往出跑,昨天夜里,一个病人跳窗户跑出去了,她们立即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