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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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六节
刘楠这次过来,我本待要埋怨她几句,但看她一脸难色,我又不忍再说她。我只问怎么回事,她说,今天他们政委说了她,让她以后注意影响,不要轻易把外人带到单位上来。我问她带谁了,她说:“还能有谁?还不是你?”我就愤愤不平起来,我说:“就你们那个烂杆单位,有什么了不起?我还真没见过哪里又是兵又是家属的同住在一个楼上。”刘楠就冲我嚷:“你喊什么?就那么个巴掌大的地方,你让他们怎么办?”我不耐烦地说:“你快搬出来吧,跟哥住在这新楼上。”她又白着眼看我:“你说和你同居?”然后一摆头:“不结婚休想。”她说这话时,我脑际又蹦出一个旧时印象,她这次来又涂了口红,而且红灿灿的像喝过人血。我大叫一声:“你这个吸血鬼。”就从背后搂倒了她,她硬是挣扎了起来,不耐烦地喊:“别闹,人家正烦着呢,你腿不疼了?”我这才猛然想起腿疼,又大叫一声,倒床装作昏迷不醒,这是《三国演义》上常有的情节。但她不理我,也不看我的腿伤。最后她说:“我给你带了煎饼,你趁热吃吧,我走了。”我猛地又跃起搂住了她,我说:“不,我需要你。”然后我使出凄婉的语气说:“都怪哥,要是早结婚,你就有地方住了。”她这才温存下来,我趁机又剥光了她,在床上恣意地弄了。过后她偎在我的怀里,一直到天黑。我*着身子端来水,我们洗了手,在被窝里吃了煎饼,就在床上聊天。最后她要走,我坚决不让,她就留下来了。直到第二天她起床上班,我才静静地想到,我和女人过了一晚。原来和女性睡眠很简单,不用额外去想。再后来刘楠时常留宿在我这里,我们俨然在外界眼里已是夫妻,四邻八舍谁都没有说三道四。女性的情爱和她的温柔,是我这个秋天甚至临近的冬季里,收获的最硕大最甘甜的果实,它绵绵地滋养了我孤独的身心。
由于已和刘楠同居,我决定赶在天冷之前,先用家里的积蓄把地砖铺上,把灯吊上,这样才有一种家的感觉。不然冬天来临,冷地冷床,屋里空空荡荡,这个冬季如何消磨?这样说了,刘楠也同意,而且我的父母也同意。母亲还劝父亲说:“这都是早晚的事,现在年轻人哪个不铺地面的?早铺晚不铺。”这样父亲才拿出了三千块钱。我拿到钱,心里就想,男主外女主内,既然已选定刘楠,索性让她彻底高兴。我就把钱给了她,让她去买瓷砖,我只给她规定买得洋气些、典雅些而且要带点暖色。同时我说,你把发票开上,切不可不开。第三天她果然买回了瓷砖,三十公分乘三十公分,每四块拼一个花色,而且青灰中略带洋红。我还是基本满意的,但她没有开回发票,只口头说每块两元八角七分。我也随了她,没有太在意。找来工匠,她的弟刘勇又用手扶送来一车沙子和水泥。这地板不几日就铺好,扫过擦过之后,顿觉满室生辉,好不洋气。新生活就是美。
这时郑州的玉红又来一封信,仍诉说对我的思念,算起来她已经几个月不来信了。我也迅速回了信,并把来信与回信都让刘楠看过。回信大意上说,感谢妹的情义,哥现在已经有了女人,而且正在同居。希望她安心于自己的学业,将来毕业参加工作,再去组织更好更美满的婚姻。刘楠这时也无话可说。我也当着她的面,收藏起了玉红的那封信。有几日我还暗暗庆幸,当时不曾伤害这个情妹太深;但另有几日我又遗憾,玉红的娇艳、妩媚和温存,我终生无福消受,不知又便宜了哪个龟孙。总之,这个伊人,终将离我越来越远。我再也不是她的那个哥了,我的软弱和背叛,终将造成她人生的阴影。直到有一天在故园相见,她是否会凄婉地看我一眼?但是,妹,哥配不上你,就不愿打扰你的生活,你难道真不理解哥的苦心么?我现在已沦落风尘,刻意在灯红酒绿间追逐城市的生活,我再也不是那个英勇纯真、热情洋溢的哥了。这一点,妹呵,你难道还不明白?你的信和你的照片,哥都保留着,刘楠也毁不掉。但这仅仅是纪念,不再是爱。哥的爱已给了另一个女人,哥把婚姻之巢安置在她身上了。这是现实对我的要求。不想没几天,玉红又来一封信,信里有份淡淡的忧伤。她说,希望我幸福,希望没给我造成影响的情况下,还给她去信,万不可忘了她这个妹。还说,我找的一定是一位既美丽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因为我无论哪方面都是很杰出、很与众不同的。我看罢玉红的来信,不禁也有了她那份忧伤,我不是把她抛弃另觅到了更好的姑娘,也不是像古书老戏上演绎的那样,我攀了皇亲国戚、国色天香,我恰恰是屈从于生活的压力,并且内心有份对命运的绝望。我真的不想打扰玉红,让她好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这对她对她的家庭,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再三想过,这封信不能再回,长痛不如短痛,这对她对我都有好处。我再不能给她任何奢望。于是这封信,我让刘楠看过之后,又压到了箱底,而且没有再给她写回信。
星期六我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请他帮忙来装灯,他答应了。我们的各房间的灯也买了回来,至此手中的钱,一多半已花进去了。看看屋里,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仍是空落落的。因卫生间的马赛克铺得不好,刘楠扣了那几个农工近一半的钱,那领头的农工几乎用哭腔说:“我给你们铺砖,用的都是我半辈子最好的技术了。”我看着也可怜,我拉过刘楠说:“你还是给了人家吧。”刘楠仍扣下了三十元工钱。我们卫生间铺的确实不好,不完全整齐,马赛克不好铺而且还要反面铺,真不容易。总之,一件大事又算是完成了。
第五章 第七节
想想看,钱花在哪里,哪里就是好。下一步,我们又开始考虑家具,再下一步,我们又得考虑电器。我们从铺砖开始,几乎已经有了瘾,好像不把这件事彻底做完,心里就不舒服。可钱从哪里来呢?让刘楠暂借她父母的钱,她说:“不。”她说,她出来这么多年,都是向家里交钱,还从没向家里要过钱。我不满地说,“那你就等着吧。”这个女人不能算是真正与你患难的妻子,她只是我安好了巢招来的雌鸟。这一点我心里很清楚。自这半年多的交往以来,她从未对我花过钱,除了买过几回煎饼和水果。而现在几乎是每个星期都和她去小福村,每次的礼物、路费都是我出。不去吧,内心也是无聊,刘楠她也不高兴。当然她家的农家饭菜做的挺好挺丰富,一家人对我也不错。有时我俩就住在她家,当然是分开住。有一次我们在她家的土炕沿上做了爱,那土炕的高度刚适合发挥,因此那次是我平生最快乐的一次。从这次我才知道,天下的芸芸众生,他们的夫妻生活并不是每回都很快乐。
我有时还从她家的西门走进田野,白天看鸟群起落,晚上看满天繁星。看星星的时候,那夜空很美很低,无数的星星就仿佛闪烁在你的头顶,我为此还写了首诗《我仿佛又看到了那条天河》,有心灵上的意境但缺乏思想内容,结果写得并不成功。还有几次,刘勇拿出他的那杆气枪,要教我打鸟。我说我小时候就玩过,你不用教我。我就一手举了那枪,在路上在农户的房前屋后走,身后还跟了几个屁大的他叔家的孩子。这时候我感觉自己很潇洒,像个既绅士又威猛的美国牛仔。但刘勇是个好男孩,他怕我杀生过重打落太多的麻雀,故意事先把枪星校偏了,我还始终不知道。最后只打下三只麻雀。再后来又想玩枪,他说枪坏了,其实我知道他是怕镇上来人查他。
我在小福村的姿态是这样,我快乐轻松,感觉自己是一个姑爷。但是回来,有关如何创建这个新家的问题,换句话说是钱的问题,仍旧困扰着我。我又去催母亲,母亲说:“我去问了,人家说有可能下个月才造表。”我心想,不管哪个月都行,只要能造表就有希望。只要有希望,我内心就可以等。我和刘楠也决定,不再往更深的方向装修,也就是说,铺个地吊个灯另在卫生间的门上装块大镜子就行了。我呢仍怕亏了她,又执意在几面墙上装了壁灯。接下来,我首先考虑的是一张大床,但剩下的钱已经不够买一张大床了。我灵机一动想要做一张床,一张钢管配着花饰的大床,一张能够和刘楠恣意抒发爱情的大床,剩下的边角料刚好还可以做后阳台的碗柜煤气柜。由此我又想到防盗门,索性也一块做了吧。再下来的时间,我就做成了这些事。我贴上了我这个月的工资和生活费。我的好友樊,他懂电焊并且在钢窗厂工作,他们那里有折钢板的折边机,因此我的防盗门做的既结实又美观。我有了一张大床后,虽然还缺个席梦思床垫,但刘楠基本上不住单位了。
在十一月的有天晚上,刘楠从单位回来,我问她吃了没有也不说话。她总是这样,我也不在意。呆了一会儿,她过来对我说:“我怀孕了。”我说:“来,让我听听。”她就伏过来,但除了她外衣裹挟的凉气外,就是一颗硬扣子叮了我的耳朵。其实能听见什么呢?这不过是一种姿态,以示关爱。然后我就说:“恭喜你,刘小姐,喜得贵子。可这是谁的孩子呢?”不想她一扭身:“狗的孩子。”就去了卫生间。我在客厅听见尿响,接着听见了呕吐。我赶紧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前面的六十几号楼,已有不少灯火,还有一块月亮出在楼顶之上。天上有不少星星,但每颗我都看不清楚。我心里有些神秘的亢奋,没想到下一代的生命这么容易就临近这个世界,像一颗流星,你看见它一闪,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又到哪里生根、发芽。我准备今后要对刘楠更加关爱一些,而且还想问问人家如何胎教、如何营养、如何保健等等,我虽然任何事情都懂的不少,但女人生孩子对一个男人来说,绝对也是一个崭新的领域。至于没结婚就生子,我对此根本不介意。
刘楠从厕所出来,又到水池洗漱完毕,走回客厅来看我的脸。我把水端给她,她说我不喝。然后问我,怎么办?我说:“生呗,还能怎么办?”她说:“就这么生下来?”我说:“你还想怎么个生法?莫非嫁接到树上,让树给你生?”她说:“说正经的,不然我就到医院做了。”我大喊:“你敢。”我又加强我的话的分量说:“你敢给我做了,那你今后就惨了。今后我就是娶了你,你也别想在这个家庭有任何地位,我也再不会和你发生关系。”刘楠这会儿就笑了,她仍抹着口红,其实我也不限制她涂口红了,但无疑她也在我心里留下问题。她说:“你是做和尚的那种人吗?”我也笑道:“你别伤了我,我平时怎么都可以,但你若触及到我内心的原则底线,你看我能把你今生挂起来不能。”她说:“我也有原则底线,想要孩子必须得结婚。”我说:“你看你这个人,我说过不娶你了没?我这个男人可是把爱情看得很重的男人,可以说无比忠诚。”她打断我说:“你就那么好?”我说:“种子都撒过了,都发芽了,你还不知道你的男人有多好?”她说,“好还不结婚?”我说:“你看你这个人,不是在等那笔钱么?那笔钱又不是没影的事儿,一切很快就会实现,你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