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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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弹着手帕上的泥沙,笑道:“你若真是那样的人,就不会明明不爱石新竹,却还是和她结了婚,到头来弄地大家都不开心了。”
他突然有些不耐烦,道:“你舍得吗?”
她慢慢地折叠着手帕,反反复复,奇形怪状,半晌才道:“舍不得…也要舍…我不该回来的,已经三年了,我本来以为已经时过境迁了…可是有许多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是我太天真了…我本来就是一个不祥的人,你父亲说的对,我更不能给顺顺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只能放手…”
他却一字一顿地道:“要是我不想放手呢?”
她的全身禁不住震颤了一下,犹如漆黑雨夜围住棉被躲在墙角,不想听见那房门被人轻轻地扣响,只一下,便有魂飞天外的惊骇。
他突然扳过她的肩,赤金的光洒满了全身,却映地那张素脸娇艳地如同刚刚绽放的海棠,雪白的花瓣上,一点似有若无的红。禁不住捧了起来,轻轻地吻了上去。
她有些怔忡,待要呼喊,却见他目光里仿佛充斥着把持不住的异样,不禁也有些心慌意乱,只呆呆地望着,终于使他再度吻了上去,疯狂而激烈地辗转与吞噬,掠夺着她的呼吸,侵扰着她的思维,只是本能地挣扎着。然而他的气势汹汹,上上下下都是他的手,她反抗到哪里,哪里就有埋伏。渐渐地,她好象变成了一杯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汽泡的啤酒,正遇见了那开怀豪饮的人,大口大口地被吞没着,一丝余地也不留。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用力地推开了他,叫道:“你疯了!”
他怔怔地望着她的双眸,微饧略饬,说不尽的婉转妩媚,低叹一声,道:“你这个傻子…只知道替别人辛辛苦苦抚养孩子的傻子…我也许…已经脱不了身了,你…得要负上全责。”
这未尝不是个解决的办法,那样似乎一切都不用发愁了,只是她不是个好演员,怎么有信心可以持续到底?哪怕是为了顺顺。
回去的路上,已经改变了情势,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片刻也不允许她逃开。然而他渐渐地有些沉默冷淡下去,而她更不知该如何自处,心中急如乱麻,举棋难定。
那条幽长的山间小径,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远远地望见,白色的篱笆墙外停着几辆汽车,好象是有客人到访了。有一个人冲下台阶来,叫道:“总经理…”是大舌头的大卫,看了看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怔了一下,又道:“总经理,白小姐她来了…还有于先生…我拦不住哟…”语无伦次,大有火烧了上房的急迫与慌乱。
站在篱笆内的一对青年男女,冷冷地逼视着缓步走上来的他们,相依相握的身影,莫不是震惊与愤慨。
他看清了那风情万种的年轻女子,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有些尴尬,一时之间,恐怕也想不到应对这突发状况的对策。
而她也突然瞥见了在紧伴其后的面无表情的人,仿佛如影随形的鬼魅,那种惊恐的感觉又来了,就因为这种惊恐,使她无时无刻不在重复着苟且偷生的屈辱,手心里冒出冷汗来,湿汲汲地好象黄梅天里摸哪儿哪儿都是潮气一片。
真是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无言的难堪与不安,投过来的那一瞥,凌厉如刀,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剜出一个洞来,事到如今,还是这般地恨她?她强撑着在篱笆外站下了,由半山里往下看着风景,明晃晃雾魖魖地,有些晕头转向。
白子芊冷冷地道:“张兆扬,我现在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你突然将订婚延期,又不肯给我个明确的理由,只说让我给你一段时间解决一些问题…好,我可以等你…但是你竟然跑到香港去跟我说,婚约取消了,不是延期而是永远地取消了,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我听说酒店里在盛传你被一个清洁女工迷住了…哼,还真是荒谬!我不信你的品位突然变地这么怪异,会为了一个如此不堪的女人放弃我们两年的感情。可是,今天这一幕…叫我怎么再相信你?难道…张兆扬,我问你,她是谁?值得你竟然放弃了我们的婚约?”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每个人都在等着那个难堪的答案,混合在那暧昧又充满疑惑的狭小空间里,多等一秒都会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慢条斯理地道:“是我的太太…石新竹…是我太太她回来了。”
以后他回想起来初见她的那一幕,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的衣着寒怆,蓬着一把头发,仿佛也有些年纪了,然而偏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说不出的绮颜丽影,光华流转,不仅令那荧屏之中貌美如花万众仰慕的明星黯然失色,还牢牢地攫住了他。也许就是在那一瞬间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满腔冷漠与轻视登时化为了乌有,惟剩下惊诧与怜惜。从此,更是失去了自由,步步地跌入到那万劫不复的陷阱里去…
二十七
她作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半路杀进一个张兆扬来,搅乱了一盘本已经预见到结果的棋局,所以攸关切身利益的每个人,都不能再拭目以待下去。明明是自己的,岂能白白拱手让与别人?当年不小心松开了手,只换来不堪回首的三年,当然不能一错再错。
早上还是依旧得到医院里去,却总是神思恍惚着,顺顺叫了她几声才反应过来,忧心忡忡地问她是不是出事了。她也只是摇头苦笑,这错综复杂的一切,如何对一个孩子说地清楚明白?
她想了想,方道:“顺顺,你喜欢不喜欢总经理叔叔?”
顺顺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却又撇了撇了嘴,道:“昨天妈妈不在的时候,有陌生的爷爷奶奶来过病房,还带了好多礼物。但是后来总经理叔叔闯进来,似乎很不高兴,拉长个脸对爷爷奶奶很没有礼貌…总经理叔叔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对人很没礼貌,不如大卫叔叔好,总是那么平易近人,说起话来也好好笑哟…”
她不由得沉默了,筹划着措辞,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晌,又道:“顺顺,妈妈的意思是如果…如果…顺顺以后都和总经理叔叔生活在一起,顺顺愿意不愿意呢?”
顺顺眨着晶莹剔透的大眼睛,仔细地端详着她,看地她有些发怵,不由得将脸别过去看着窗外的风景,碧空万里,只有几团白云缓缓地移动着,仿佛撒盐扯絮一般,融化在那蔚蓝里,愈发显得微不足道。
好一会儿才听得顺顺一本正经地道:“妈妈是想和总经理叔叔结婚吗?那怎么行!爸爸回来该怎么办呢?”千好万好,也不如自己的爸爸来地亲近,那是一种本能地维护,仿佛有些生气的意思,说完撅起了嘴,翻身躺了下去,独自伤心起来。
她还有说到正题呢,不想竟是这样的局面,不由得就有些口干舌燥,急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不象个样子了…是不是最近有太多的人宠着你,把你都给宠上天了,现在还给妈妈甩起脸子来…”
顺顺一下子坐起身来,眼里噙着泪花,叫道:“妈妈讨厌…妈妈不要爸爸了…妈妈既然不要爸爸了,那干嘛还把爸爸的照片放在家里…妈妈讨厌…”
不想,张兆扬正推门进来,大约尚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争执,看见顺顺委屈的样子,忙道:“是谁惹我们顺顺生气了?”
州官点火,殃及了池鱼。顺顺挥手一指,叫道:“我不喜欢总经理叔叔了…我不喜欢总经理叔叔了…我不要总经理叔叔做我的新爸爸,我自己有爸爸…”
他是一脸的错愣,旋即明白了一切,不由得黯然失色。
她本来就在为越来越复杂的局面搞地千头万绪,难以抽身,此刻顺顺的不肯合作,真如火上浇油,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道:“石安顺,你这是用什么口气跟妈妈说话!你现在已经快五岁了,马上就该上学了,是个大孩子,应该明是非懂道理,怎么现在变地会无理取闹了呢?你是不是仗着自己有病,妈妈不敢对你怎么样,以后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是这样无法无天不懂得收敛吗?你要是这样不懂事,你叫妈妈怎么能放下心来?妈妈这些年来都是白疼你了…”
说到最后,当真是摧肝掣心的痛楚,一声一声仿如杜鹃泣血,直泣地掩心背身,泪双流。
顺顺吓了一跳,止住了哭泣,怯怯地道:“妈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要顺顺了,难道你为了和总经理叔叔结婚,连顺顺也不要了…”说着竟然开始踢踏起被子放声大哭起来。
倒是他过去安慰道:“好了…顺顺,别哭了,这样哭法可是对身体不好…妈妈那么疼你,怎么会不要你了呢?你别哭了,再哭妈妈可真的要生气了…”说完,又向她埋怨道:“你自己弄地乱七八糟的关系,跟孩子发什么脾气!”
她看了看那撒娇耍赖的顺顺,思量着他的话中有话,低叹了一声,径自走出病房去。不想,有个人却倚走廊拐角的墙边,目光中含着利刃,扑面而来,冷冷地一笑,道:“石小姐?!真有你的,怎么就摇身一变…真是想变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你真的是狐狸精不成?祸害完一个又一个…怎么,这次的目标是…”
危险近在咫尺,那高大的阴影正俯首定定地望着她,她反而镇定了下来,略沉吟了片刻,向着走廊深处慢慢地走着,突然转回身来,亦冷冷地道:“你是谁?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紧走几步,在电梯间外的安全通道里截住了她,几乎象发疯一般,重重将她掼到墙上,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道:“我是谁?我是一个被你这个狐狸精伤害到现在还没有痊愈的人…”说完,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疯狂而凶狠的霸道,仿佛要将她这个人撕成碎片,或者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武侠小说里偶然会出现“化骨绵掌”,只会将人化于无形,却也比不得他的侵袭,惊恐之下只是说不出的厌憎…唇齿之间的碰撞,血与肉的搏斗,只看谁的意志更坚强…
“哎哟”一声,他吃痛地避了开来,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地试了试唇边的血渍,竟然将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指放进了嘴里。血腥的刺激让她一阵恶心,她只是本能地挥手扬去,不想却被他拦截在半路,凶狠的目光停留在那一截雪白纤细的手腕上,从前的被玻璃划过的伤痕已经结了疤,还那里蹒跚着,触目惊心。
他的目光之中似有哀伤闪过,然而不过是片刻的假象,半晌却紧紧地捏住她的下巴,冷冷地道:“就这么点小意思,就受不了…老实说,你得做好思想准备,这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没有耐性可怎么行呢?”
虽然说地悠闲,可手上的劲道并不放松,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了才肯罢休。
她在他手里只是凄惨地一笑,道:“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林韦辰…林韦辰,尽管你改头换面,可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你…你这说话的声音…表情…难道不是吗?林韦辰…”其实那声音,尤其是皱眉时的表情,倒是在不经意间时常会想起的,说不出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他有刹那的失神,半晌仿佛触电似的松开了手,却叫嚣道:“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不放过你?你这个狐狸精…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不错,是我,我回来了…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