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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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灼流所经之处林熠经脉膨胀欲裂;火辣辣的剧痛钻心彻骨;胸口翻江倒海一样的激荡撕绞;几欲昏厥。
他又惊又怒;一时闹不明白雪老人为何突然当真对自己下手;唯有竭力催动苦修十数载的道家真气凝神相抗;再无余力吐出半个字来。
然而;林熠与雪老人两者间的修为相较实在过于悬殊;泰斗真气一触即溃;譬如春阳冬雪瞬间溶化;节节败退;竟不能迟滞那股灼流片刻。
他数日前遭受仇厉重创;伤势未愈;此刻被雪老人罡锋一催;背脊烈烈作疼;可也远远比不上体内经脉撕心裂肺的痛楚。
电光石火里;林熠脑海陡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这老混蛋是要杀我?〃
可从雪老人凝重肃穆的面色上;丝毫窥不出一点杀机;而贯串前后际遇;容若蝶也着实不必煞费苦心、大费周折要用此法除去自己。
正自惊疑不定间;他小腹上方凝聚的灼热奔流越来越盛;勃然鼓胀;耳朵里好像依稀听见轰然闷响;丹田终告失守;身体剧烈震颤;简直快炸裂开来。
他〃啊〃的一声如坠洪炉;真元外泄;天旋地转。偏生神志依旧清晰;真切感觉到泰斗真气一丝一毫的蒸腾流失;经脉里充斥的灼热洪流往来呼啸;扫荡残余。
渐渐的;林熠身上腾起一蓬隐约若现的淡红雾气;衣裳上尽为热汗浸湿;额头汗珠滚滚而落。脸上忽红忽暗;犹胜醉酒之人;可其中滋味实有天壤之别。
雪老人的罡锋荡尽林熠体内最后一丝泰斗真气;又游走一圈;骤然归藏丹田;低声喝道:〃小混蛋;还胡思乱想什么?意存丹田;心守灵台;没的走火入魔反连累了我老人家!〃
林熠一肚子的不明白全给堵在嗓子眼下;闻言一省;隐隐揣测到雪老人的意图;还来不及多想;丹田内的洪流浩浩荡荡流转不息;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差点就把他的身子烤烧起来。
林熠再不敢怠慢;抱元守一凝聚心神;渐渐将心念融进那团火球;随着它的运转起伏不断屏除杂思;徐徐清澄灵台;反不觉得经脉里的剧痛再似先前那样难以忍受。
恍恍惚惚中四周似乎陷入沉寂;只有雪老人缓慢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回响:〃知守气含和者为小乘;守神炼形为中乘;守虚无空为大乘。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始得三华聚顶;窥望天门─〃
在歌诀声里;雪老人慢慢抬起右掌;按上林熠胸口膻中大穴;砰然爆出一团绚烂红光;把两人的身影笼罩卷裹;不停的淩空旋转变大。
林熠只觉心脉猛震;脑海里响起一记惊天动地的轰鸣;霎时失去了知觉。
潜意识之中;他依稀感到自己的身子宛如飘浮在云端海上;忽而灼热如烈日当空;忽而冰寒似霜冻天地;载沉载浮浑不晓归于何处。
到最后这两种奇异的感觉齐齐涌到;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周转经脉。丹田里冷热夹攻;犹如坠了一团铅球;当快要撑破整个身子的时候;骤然爆裂宣泄─
浑浑噩噩不晓得光阴流逝几许;林熠醒转;察觉自己正双膝盘坐在地上;周围一片漆黑;似乎仍然在那座石室里;却探察不着雪老人的踪迹。
他体内的剧痛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潺潺周转的暖流;无需刻意神动;悄然游走全身经脉。丹田里暖烘烘的一团;如云绕烟缭;好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有说不出的充盈惬意。
心念微动间;丹田真气勃然而起;运转自如;舒畅无滞似风行水上。
更玄妙的是无需灵觉舒展;身体里隐约透出的一缕缕气机;已然与虚空交融;石室内的景物洞察若明;彷似自己的神思躯体与莽莽天地息息相关;建起了一座无形桥梁;正是天人感应之兆。
林熠惊喜交集;运用内视之术仔细察看体内情形;果发觉了许多不同之处。
尤其是他的经脉宛如扩充数倍;从原本一道汩汩溪流蓦地变作浩荡江河;尽管真气尚相形较弱;但此后修炼实可收事半功倍之效;更上层楼仅待时日而已。
往日许多真气流转显得凝滞生涩的地方;现也成为康庄大道;一马平川;能够随心所欲的游弋往来。身体飘飘然漫步云中;举手投足意到气贯;不啻是脱胎换骨。
可惜没容他高兴多久;猛然察觉不妙;心里〃哎哟〃叫道:〃坏了;这老混蛋把我一身泰斗真气悉数化去;如今我体内运转的真气虽凭空精进了数十年功力;可已经改头换面;要想炼化回来;又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
幸好他生性豁达乐观;只稍一惶急便释然自嘲道:〃铜板银锭一样是钱;只要能用就行;管他那么多干么?这老爷子终是一片好意;不惜折损自身真元为我吸髓筑基;难不成我还要哭着找他讨回来?〃
他一摇头又想道:〃嗯!讨回来是不必了;这帐却不能不算。他折腾得我晕晕乎乎;好不难受;给点赔偿不算过分吧!石室外面那几坛好酒闻上去很是不错;我得弄来痛痛快快喝上几口!〃
林熠脑筋一动到美酒上头;顿时没心情再盘腿坐下去;功透双目眼前一亮;挥手收了仙剑入鞘;起身朝门口走去。
可石门紧闭;林熠用力一推;纹丝不动。
他默运真气灌注右臂;二次推门;石门依旧巍然如故。
这下再笨的人也晓得石门大有古怪;林熠不愿再做徒劳之功;松开右手扬声叫道:〃老爷子;我醒啦!你在哪里?快放我出去!〃
他这声暗蕴玄功;震得石室嗡嗡轰响;回音鼓荡如钟宏鸣。
等了半天;也没见门缝透出一丝亮光。
林熠又唤了几声不见动静;低头挠挠脑袋;凶巴巴的喊道:〃老爷子;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把这破屋子给大卸八块了啦!〃原地转了两圈;还是没人理他。
林熠换了副笑脸道:〃老爷子;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外面有什么好玩?不如放我出来;咱们聊天喝酒;岂不更痛快!〃
可不管他怎么折腾;雪老人就是不露面。
也不晓得是故意装聋作哑;还是果真人已离去。
林熠喊到自己感觉实在无聊;叹口气喃喃道:〃没法子;只能把这儿拆了!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老爷子逼的!〃双掌推出;用了五成的功力轰向石门。
他得雪老人之助;修为今非昔比;莫说一道石门;纵是金门、铁门也当者披靡;碎为粉末。
不料双掌结结实实的击在冷冰冰的石上;只〃轰隆〃爆出一蓬金光;庞大的回挫气浪;反把毫无防备的自己震退数步;石屋仅仅微颤几下又恢复平静;连凹坑也没半个。
林熠恍然笑道:〃好你个老爷子!原来在石室中设了结界;难怪先前咱们打得惊天动地;也不见尘屑飞扬。〃
他振作精神;真气滚滚注入双臂;运上九成的功力再次轰击石门。
绽裂的金澜更亮;好在林熠有了准备;侧身闪避卸去反涌的气劲。
待光芒褪淡;林熠定睛细打量;忍不住一声呻吟;破口骂道:〃老混蛋!皇帝老子的天牢;也没你这破屋子结实!〃
屋中只听到林熠的骂声嘹亮回响;石门依然好端端的默立相对。
林熠掣出仙剑;意凝剑锋;光寒虚空;挥手斩落。
〃叮叮叮〃一气连劈七、八、九、十剑;火星四溅;光澜汹涌;但怎也奈何不得这道黑乎乎的石门。
他举目四顾叫苦不迭;周围黑乎乎的;别说有第二道出入门户;就连窗户都没有半扇。
第二章夺酒
林熠绕着石室踱步转了一圈;思忖道:〃雪老爷子既然肯耗损真元为我洗髓筑基;不论出自何等原因;都不应对我怀有恶意。难不成他现在把我困在这儿;就是想瞧我求他开门时的狼狈模样;一解胡须被削之愤?
〃嘿嘿;我偏不求他;咱们两个就隔着这间石屋耗上;看看谁熬得过谁!〃
他想通关键;心平气和地往石室中央的地上一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说道:〃老爷子;我先躺下了;没事别来吵我。〃
他双臂朝脑后一枕;悠然自得仰面跷起二郎腿;嘴里哼起不着调的曲子;打点十二万分的耳力心神;方能勉强听出似乎是当日容若蝶所奏的《金戈行》。
林熠翻来覆去唱了多遍依旧是一个调调;百无聊赖举目望向天花板上的石刻。
他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间屋子到处都刻着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图纹花样;但直到此刻才有空闲仔细打量。
目光所及处;头顶中央是一幅巴掌大小的图案;上面弯弯绕绕勾出密密麻麻的曲线与圆点;如同纠缠在一起的乱线团;旁边四字〃丙正十四〃;比那绿豆也大不了多少;若非留神观望;定会一晃而过。
林熠顺着图形方向朝左面瞧去;依次看到〃丙正十三〃、〃丙正十二〃直至〃乙副三十六〃的字样。
原来这些图形相互贯串排列;分作正、副图两大部分;却不知当中隐藏何意。
在头顶中央的地方;刻着一幅丈许大小的图形;外圆内方;里面星罗密布;龙章凤文并列其中;独树一帜;与周围图形大相径庭;也不见有小字标识。
再看四面的壁上与脚底中心;也同样刻有类似的巨大图形;彼此遥遥相对。
林熠看了半晌忽然想道:〃莫非这些乱七八糟的图形;就是石室结界所设的符文?倘若果真如此;我要是能破解开它;不但进出此处可随心所欲;不用央告雪老爷子;更反而能吓他一吓!〃
想到这儿;他曲子也不哼了;站起身子绕着石室找寻这些图形的起始点。
林熠迈步走了小半圈;在石室东首的尽头;寻到了〃甲正一〃的标记;旁边的那幅图画线条戟张;活像一只八爪章鱼。
林熠用心揣摩许久;从《说符解图》到《水云灵符集》再到《符海遗珠》;几乎搜遍记忆里见过的所有符文图样;也没找到一幅与眼前这只〃八爪章鱼〃相似相匹的。
虽说不能排除雪老人独具匠心;自创新符的可能;但是毕竟天下符文万流归宗;总也有迹可寻;像这般全无头绪的怎么也说不通。
林熠摇头苦笑;如果这些鬼画符;是雪老人无聊时胡乱涂鸦的杰作;又或另有玄机;自己这样摸黑冥想;怕再有三日三夜也无济于事。
他正欲放弃;目光突然触到图形正中的那团圆弧;神志恍惚间;丹田竟蓦地一热;似有奇异感应生出;一缕缕真气如同从睡眠里醒转;跃跃欲试。
他一愣;凝神内视丹田内涌动的真气情形;不多不少刚好是八缕;与石壁图形堪堪相合。原来这些莫名其妙的图形哪里是符文灵印;分明乃是一套心法绝学!
林熠茅塞顿开;如天幕开启;屏除杂念;真气在丹田内重新又循环两转;鼓荡充盈。而后依照甲一图形上所绘的八道线条;将真气一缕缕抽丝剥茧分离出来;分走奇经八脉诸处要穴。
这个过程放到以往任何时候;林熠都未必能轻易完成;尤其是任、督、冲、带四脉限于功力真气凝滞难行;殊不易为。
然而如今他修为大进;分流八脉举重若轻;仅仅需心念微动而已。
林熠马不停蹄;往甲正二图上瞧去。这幅图比上一幅更加复杂;分从〃中极〃、〃天突〃等穴;将奇经八脉与十二常经融会贯通;最后形成周天游转。
林熠照葫芦画瓢;驾轻就熟调动真气;体内一热;如有涓涓热流往复流淌。继而一缕真气自右臂云门、中府两穴沿手臂至大拇指的天府、侠白、尺泽诸穴;贯串手太阴肺经。
林熠心无旁骛;一幅接着一幅地参悟修炼;感到体内真气越来越烫;游走的也越发流畅淳厚。
到第二十八幅上;〃甲正〃字系列的图形戛然而止;林熠眼前猛然一亮;脑海中〃轰〃的空明一片。
后面一幅幅〃甲副〃字的画面扑面而来;好似根根线条与图形都活转起来;映射在灵台上幻化出无数独臂人影;闪展腾挪;舒臂屈指;飘忽游动─这是一式极为高明的擒拿手法;依稀就是雪老人曾经施展过的那招〃渊底擒龙〃。
林熠至此豁然开朗再无疑虑;神聚灵台;默默体悟渊底擒龙的种种玄奥变化;身体里勃发出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终于一声清啸飞身掠空;丹田真气磅@浩荡直注右臂;舒展身躯手舞而足蹈。
初始动作缓慢凝滞;往往会有停顿反覆;到后来诸般玄机了然于胸;招式越走越是纯熟圆润;直教人眼花撩乱;目不暇接。
这套手舞足蹈小八式;乃雪老人闭关十八年;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