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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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蓦地一转身形;闪到老者右侧;仙剑疾出;笑道:〃先让我替你修剪修剪胡须!〃
老者浑没料到林熠这般无赖;意到身动;立时飞退数丈。
剑光闪处;几缕须髯冉冉飘落。
老者气得哇哇大吼道:〃好小子;不给你点教训;我老人家就不姓雪!〃
林熠一震;电光石火里失声叫道:〃原来你也姓雪!〃
但漫天掌影已将他层层笼罩;罡风鼓荡迫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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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部曲第三集亢龙有悔
第一章洗髓
雪老人右手拍出;小指与拇指朝两侧高高翘起;食指蜷曲往前凸出;拳不像拳;爪不像爪;手形怪异令林熠好奇心大起。
真气所到之处;指间亮起一蓬金色绚光;赫然现出一羽状似振翅高吭的苍鹰;挟着一溜蒙蒙弧光;罩着林熠胸口轰落。
林熠不知此招乃是昔年威震正魔两道的冠世绝学鹰扬九鉴;但见这掌势大力沉;也不敢硬接;身形右闪;仙剑一式〃九星连珠〃侧点雪老人右腕脉门。
仙剑与金色光澜甫一碰触;如陷暴风急流;〃嗡嗡〃镝鸣震颤把持不住;随时可能脱手逸出。
林熠年纪虽轻;但出道数年阅历颇丰;其中更曾经历过与仇厉这般高手的恶战。
他当即手腕一振;一缕真气注入剑刃;仙剑青华绽放;顺着掌风激荡韵律再抖落九点寒星;吞吐闪烁;虚实不定。
雪老人轻赞一声:〃好!〃食指倏然弹出;〃叮〃的震开仙剑;手间凝铸的金羽苍鹰砰然雷动;脱缰轰出。
林熠一凛;暗道:〃这老爷子的修为;竟臻至'铸元凝光'的无上化境;岂非已是地仙一流!〃
他仙剑用老;旋即左袖飞拂;唯恐抵挡不住雪老人惊世骇俗的掌力;身子朝后疾退。
孰知那羽金鹰宛似通灵;在雪老人催动之下翩飞盘旋;躲过飞袖;侧转到林熠身后;直叩背脊。
林熠淩空飞退;只觉眼前光芒一闪;金鹰已失去踪迹;身后却生出一道雄浑罡风;排山倒海的掩袭而至。
他若转而朝前闪避;雪老人如山横亘;正以逸待劳守候着他;成前后夹击之势。
情急中;林熠吐气扬声身躯倒翻;头朝下;脚往上;凭空拔起;仙剑施展〃守缺六十四剑〃里最为沉稳凝重的一招〃天衣无缝〃;刹那幻起层层光幕;〃砰〃的与金鹰迎头激撞。
剑气金光鼓荡呼啸;金鹰〃嗤嗤〃蒸腾起一蓬光雾;冲破仙剑筑成的青色光壁。
林熠顾不得虎口酸麻;左掌斜斜按出;泰斗真气勃然崩流;轰然震裂金鹰。
流光弥漫中;林熠借着庞大的反弹罡风;身躯一振向侧上方飞逸;胸口郁闷难当;急忙深吸一口气流转真元;打通淤塞经脉。
两人交手不过一个照面;林熠已是由死到生走了一回。
幸亏他应变及时;若果真让这式鹰扬九鉴轰中背心;少说也得去掉半条小命。
他禁不住叫道:〃老混蛋!我只削了你几根胡子而已;犯得着这般狠吗?〃
雪老人哈哈笑道:〃我老人家已近二十年没跟人动手过招;你小子忒有福气;只管好生消受吧!〃伴着话音;鹰扬九鉴的第二式〃一飞冲天〃沛然打出。
两人尽管相隔四、五丈的距离;但光澜熊熊;金鹰振翅;已到林熠面前。
林熠吃过一回苦头;岂能重蹈覆辙?
他抱元守一稳定心神;灵台清澈映照金鹰飞行的轨迹;待到金鹰一路翱翔;躯体不断膨胀;如小山一般轰到;仙剑急颤以攻对攻;一招〃九雷奔月〃斩向鹰首。
〃噗!〃剑落鹰裂;硕大的金鹰被一劈为二。
林熠陡生疑窦;料想雪老人这招绝不会如此容易平常;其中必定另有玄机。
果不出其然;迸裂的金鹰乍分作两弧光飙;一左一右犹如张开的臂膀;合围林熠。
亏林熠心思敏锐早一步察觉到不对;千钧一发间身形一闪;从两束光飙缝隙里脱颖而出。
〃轰〃的一响;光飙失去林熠的踪影;结结实实对撞在一处;飘零于无形。
林熠再不敢容雪老人舒舒服服攻出第三招;身形如龙;剑光如虹;扬声喝道:〃老爷子;你也来吃我一剑!〃声到人到;剑华夺目笼罩雪老人。
他知对方修为远胜于自己;自己根本无须有所顾及;因此倾力而出;将九九弹指剑挥洒得淋漓尽致。
然而雪老人手不抬、腿不移;上半身似风舞柳絮在惊涛骇浪般的剑光里随意轻晃;〃嘶嘶〃连声;却让林熠一连六剑走空。
他正待闪过林熠接下来的三剑挥掌反攻;孰知仙剑幻影尽敛;蓦然凝成一束化虚为实;快逾惊电疾挑眉心;却非九九弹指剑中的变招;其灵感则是来自于雁鸾霜与仇厉一战。
林熠天资聪颖;又尽得玄干真人亲传;一身修为在同辈中出类拔萃;以至于有人戏言〃昆吾六子;末者为最〃。然而大凡得来太过容易的东西总不见得珍惜;林熠少年有成;也难免会犯同样的毛病。
罗禹等人需修炼三年的技艺;林熠往往一年半载即可有成;进境之快;常令同门感叹老天不公。奈何内心深处亦在有意无意中滋生懈怠;兼之玄干真人宽厚诙谐;更令他有了不思深究、偷懒胡闹的机会。
自打出道以来;数年之间他声名鹊起;可谓顺风顺水。纵然遭遇一二强敌;倚仗着几分聪明机智;亦能屡屡化险为夷。
但这一回为接应罗禹及取回《云篆天策》;他与仇厉深夜血战;险死还生;当时虽然无惧;事后回想却免不了生出几分凛然之意。
其后目睹雁鸾霜绝世剑术;宛能化腐朽为神奇;更醒悟到自己故步自封;十数年所得仅是皮毛罢了。
而今再与雪老人交手;被那〃手舞足蹈小八式〃折腾得束手无策;林熠也如遭人当头棒喝;只觉那两跤不只是摔在身上;更摔在了心里;终激起好胜求进之心;暗暗立下决心要痛改前非;静下心思;不辜负上天所赐。
却说雪老人见林熠剑招突变;大异常理;惊〃咦〃一声透出欢喜道:〃好小子;倒也懂得因势利导;意行剑先!〃他右掌已经来不及封架;当下全身松弛若棉;双足稳稳踏地;仰面后倾;左袖轻拂。
林熠料敌机先;剑到中途再生变化;一招〃抱残二十四式〃中的〃青山半落〃转刺为劈;切向雪老人前心。招式转换一气呵成;浑然无隙;就像往日早练过了万千回一样。
雪老人猝不及防;两股真气灌入双腿;脚底横生劲力;身躯保持原先姿势〃呼〃的往后闪退丈许。
林熠得理不饶人;一舒被对方两次摔飞的闷气。
他双足虚空飞踏;如踩白浪;连环直踹而下。
雪老人腰际一挺;身躯不可思议的横悬半空;双足一屈弹出;以脚对脚劈哩啪啦一阵如同新年爆竹的脆响不绝于耳;封架林熠的连绵攻势。
他有意考教林熠修为;仅用上三成的功力;片刻里在招式上并不曾占到丝毫便宜。
林熠腿势将尽;不等对方反击;双脚一点雪老人足尖;借力高高飞起;身子贴吸住石室高悬的天花板;以上临下不停晃荡两腿;看似悠闲;实则是借机消除彻骨的剧痛;嘻嘻笑道:〃老爷子;你这模样;可不像极了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么?〃
雪老人哭笑不得;遥想当年自己睥睨四海;横扫八荒;与魔圣聂天惺惺相惜;倾心相交;何时想到若干年后;会被一个后生晚辈讥笑自己四脚朝天像只王八?
他气得大叫一声道:〃小混蛋;瞧我老人家怎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他手上又多加一成功力;鹰扬九鉴纵横跌宕;如鱼翔浅底;如鹰击长空;一掌猛似一掌。转眼金色光澜充斥石室;恰似有千鹰齐出;万雷轰鸣;把林熠卷裹在一片惊涛骇浪中。
林熠暗自咋舌;赞叹道:〃这老爷子只有一条胳膊;可比邙山双圣的两头四臂还厉害!〃
但见雪老人鹰扬九鉴施展开来如行云流水;随心所欲;两三个回合已令林熠顾此失彼;恨不能比邙山双圣还多出两个兄弟来;好抵挡住这四面八方猛过潮水般的攻势。
林熠仙剑不住承受雪老人强大气势的压迫;犹如被一缕缕无形丝线缠绕;逾显沉重凝滞;硬生生克制了九九弹指剑轻灵迅捷的招式。
林熠见此路不通;索性改以一套守缺六十四剑应敌;紧守藩篱;足不点地在空中倏忽往来;全力游斗。
突然雪老人左袖挥洒;林熠仙剑来不及变招;〃啪〃的缠锁;修长的大袖顿似灵蛇一圈圈往臂上缠绕;越收越紧。
雪老人哈哈笑道:〃小混蛋;还不撒手!〃右掌凝铸金芒;当胸拍到。
林熠嘟囔道:〃撒手就撒手!〃掌心运劲;仙剑镝鸣激射向对方咽喉。
雪老人右掌一带;激飞仙剑。
林熠左手吐出一股倒吸之力;收过仙剑〃唰唰〃疾劈;恍如右手一般灵活自如。
这一手兔起鹘落;精采之至;就好像两人之间存有默契;玩了一回惊心动魄的杂耍;但当中分寸的掌握;端的一丝一毫也偏差不得;稍稍犹豫不但错失战机;更有可能祸水东引而危及自身。
雪老人左袖剧震;引得林熠身形不稳朝右面一个趔趄;仙剑走空;他嘿然道:〃好小子;看你这回再不撒手?〃右掌横扫;虚按林熠右腕脉门。
林熠不甘示弱道:〃那也未必!〃手腕往外翻转;仙剑剑柄朝内侧亮出;顶头突起的剑锷;堪堪对准雪老人的掌心。
这一剑无中生有;也是衍生自观止池的那式〃莫逆于心〃;甫一施展;亦令雪老人措手不及。
雪老人眼见自己掌招将尽;右掌掌心避无可避直撞向剑锷;也顾不得事先的约定;右手化刚为柔;使出手舞足蹈小八式里的一招〃手到擒来〃;五根指头蜷曲吞吐;若寒梅怒放;轻轻搭上剑锷。
林熠只觉得剑柄里一道雄浑灼热的奔流涌到;虎口一颤;仙剑似肋生双翅;再也拿捏不住;〃铛啷〃经石壁弹折落到地面。
雪老人心里暗叫惭愧;自知虽然胜了林熠;却还是仰仗远远高过对方的三甲子修为之功。单论招式变化而言;林熠的表现实是出乎他的意外。
他生恐林熠指出他老人家失约动用手舞足蹈小八式;未免尴尬;于是抢在对方之前开口笑道:〃让老夫再试试你小子的掌力如何?〃右掌在胸口划了半道弧光;横越林熠身前。
这一手看似多余的花架式;实乃蓄势寻机;只要一找到林熠身上的破绽;便能随时就地起掌;雷霆万钧般劈出。
雪老人的掌势虽在待机而发;但从掌尖溢出的浩然罡风鼓啸充盈;也如同千斤巨石迫到林熠胸膛;压得他几乎难以透气呼吸。
他笃定雪老人绝无伤害自己的意图;猛然挺振身躯;硬生生朝对方的怀里撞去;嘴里兀自轻松笑道:〃老爷子看我这招以身化剑使不使得?〃话音为罡风催压;变得若断若续;模糊缥缈;最后几个字真气用尽;已哑若无声。
雪老人明晓得是林熠的诡计;也不敢不收掌;怒骂道:〃小混蛋;你耍滑头!〃右臂一沉;掌劲顿敛;卸向林熠肩头。
林熠乘势左掌直拍雪老人前心;他满以为对方会回掌自保;心里已计算好该如何应对变化。哪料雪老人迳自不理;右手指尖已搭到林熠肩膀;竟似一报还一报;同样认定林熠无意伤己。
林熠苦笑道:〃老爷子;你也不赖!〃强收起大半掌力;他尚未达到收放自如;功通造化的境界;真气回涌直堵得心口一通郁窒。
如此这般两人你来我往;互不设防;危机当头不管不顾;自有对方化解。
〃啪!〃林熠左掌击中雪老人胸膛;剩余的掌劲;甫一沾到对方的衣裳;就似一滴水珠汇入江河;蔓延消融;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雪老人的右手也抓到林熠肩头;透入一股雄浑劲力;林熠的左臂劲道顿失;再攻不出第二掌。
林熠大吃一惊;刚想撤掌变招;蓦然雪老人胸口生出一股灼流;将他手掌牢牢吸附;宛如粘连在身上甩脱不得。那股灼流滚滚然如江海浩荡;熊熊然似熔岩流火;转眼震散林熠护体真气倒卷入他的掌心。
林熠双臂被雪老人紧紧锁死;欲动不能;急忙叫道:〃老爷子;我口渴啦!咱们不玩了;喝酒如何?〃
雪老人恍如未闻;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红光;鼻孔里隐约有两股殷红光雾漫出;胸口真气源源不绝;胜似氾滥洪涛摧枯拉朽;由左臂直上转至胸前;再到丹田;顷刻涤荡周身;秋风扫落叶似的消融汩汩泰斗真气。
灼流所经之处林熠经脉膨胀欲裂;火辣辣的剧痛钻心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