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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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给他庆祝生日,他也不带一点儿微笑,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色彩。一个人的时候,他会静静的抚拭着一枚雪白的簪花,目光柔和温暖。
如果予慈还活着,如今也十七岁了罢……
以前娘亲还在世的时候,予慈总羡慕娘亲可以佩戴漂亮的簪花。娘亲总是宠爱地抱着她,跟她说这是爹送给她的成亲礼物,等阿慈长大了,也会有男人给她漂亮的头簪,把她娶回家当新娘……
小时候总是吵着要戴的,如今戴也不戴就走了吗……他的眼睛有些朦胧,才刚把簪花放回怀里,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谁?”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冽。
门外的小厮怯怯地应了一声:“客……客官,刘员外家的小女儿正在抛绣球择亲呢,许多客官都去了,要不您……您也如凑个热闹。”万万没想到这位客官性格如此冷漠怪异,店小二的身体有点儿忍不住发抖。他总觉得经过这间客房的时候有点儿冷。
“没你的事,下去吧。”他不屑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躺在床上。枕着手臂,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想起她的笑靥,想起她的天真,想起,她的死……
人世间最虐人的,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曾经到悬崖下找过,可悬崖下面是一条深深的河流。他当时又喜又怕。
崖底是一条河,予慈没死的可能性很大……
崖底是一条河,予慈去了哪里……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当时,他又沿着河边找了很久,几乎是掘地三尺般一寸一寸地找,生怕错过一丁点儿线索。
他想着,兴许他的阿慈没有力气说话,即使听到了也没有力气回答他。因此不管多远,不管路有多么难走、艰险,他都坚持找她。
三个月后,他不得不离开。眼里更加失望落寞。他知道她活着的可能性很小,几乎微乎其微,兴许她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分食了,他一直不知道。
他的予慈,很怕疼的……
……
想起以前的事情,他的眼泪再次滑落下来。前段日子帮九千岁杀了不少人,这次他告假出来休息几天。
那个充满脂粉以及酒肉气味的豹房里,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待。
半年前,他被刘安带进宫里交给了刘瑾。刘瑾凭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和权利,很容易就给他安排了一份御前五品带刀侍卫的官职。
他是刘瑾训练出来的杀手,表面上是为了保护皇上不受伤害,实际上他还奉命帮刘瑾暗杀不少朝中的死对头。
其中有不少是忠臣义士,对国家有很大的贡献。他不敢去想,如今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堂,如果再没有那几个忠臣义士,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阳奉阴违,表面上遵从刘瑾的旨意。实际上偷偷安排人马接应要被刺杀的忠臣义士,安排他们迅速逃走,保证兵符的安全。随后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府邸。跟刘瑾说所有东西都被烧没了,让刘瑾查无对证。
出于对他办事能力的信任,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充分相信猛虎不会撒谎,所以刘瑾一直没有怀疑洹歌。而洹歌的行径,却不是没有被有心之人看到。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有某种意识牵引着他,使他觉得应该去看看这场绣球择亲的热闹。直觉告诉他,他不该错过这场热闹,他应该去看看,否则他会后悔,会错过很精彩很重要的东西。
可至于是什么,他猜不出来。
亲事?女人?呵,他现在没有兴趣。
于是,一向不喜欢看热闹的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刘家大楼下,挤满了许多年轻的小伙子,这些小伙子个个挥动着臂膀,吆喝着刘家小姐快出来,把绣球抛向他们这边。
洹歌不屑地扫了一眼人群,抱着玄铁宝刀。于是被他的冷穆吓到,周围的人都不敢往他这边挤。
千呼万唤始出来,当刘家小姐掀开帘子迈着莲花步子走出来的时候,原本不经意间的一瞟,就足以让他的呼吸凝了一瞬,心跳漏了一拍。
许是心与心之间的感应和牵引,亦或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的火热。楼上抱着绣球的女子也在第一眼就看到了楼下那个男人。她目光渐渐湿润起来,恨不得立刻冲下楼去。
于是,她把绣球抛向了他。
于是,他绝对不会让别人碰那个球。
最终,他们成了一对儿。
在一间客房里,洹歌霸道地吻着她,把她压倒在床上,快速地解开了她的衣带。她非常不习惯这样的火热和直接。
他的野蛮让她不适地轻哼,而他也适时地清醒了过来,暗恨自己的野蛮粗鲁。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的眼眸澄澈得不带一点儿情。色,仿佛刚才那么用力吻她的人不是自己。
她抚着他的轮廓,她不敢想象这十年来他到底受了多少苦。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做什么事情都很用劲,喜欢了冷漠野蛮的生活。他看别人的眼神是那么冰冷决绝,唯独看她的是那么温柔体贴。
“哥……我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兄妹了。”她抱住他的腰身,与他对视着,身体也随着他的目光渐渐发烫:“被养父养母救醒之后,他们让先生给我算了卦,当时我才知道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她的眼里越来越朦胧,晶莹的泪水不断滑落下来:“我伤好之后去找过你,可我翻遍整个林子都找不到你……”
“对不起,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他按住她的头颈,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抬起头,温柔地望着他,抚着他手腕上的伤疤:“哥……”
“……嗯?”他抵着她的额头,一切静谧而美好。
她轻轻扯着他的袖袍,脸上有些绯红:“如今你夺得了这个绣球,我怎么能再喊你哥呢?”
她勇敢的望着他,知道如今的幸福来得太不容易,所以她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做。“你愿意要我吗?你……会要我吗?”她迎视着他的眼睛。
他俯着身子,温热的气息打得她耳边痒痒的,心也跟着悸动起来。
“要。”他坚定地应了一声,看着她渐渐水润起来的眼眸,他心疼地帮她拭去。
她搂住他的脖颈,小声地道:“阿慈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你。”她没有逃避,而是迎视他火热而惊喜的眼神。
他们爱得那么真,那么难,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那就让她大胆一次……
红烛帐暖,春风一度,极致癫狂……
半年后,有奸。人告密,洹歌东窗事发。世界很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无论跑到哪里,刘瑾都能够抓到他们,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对待予慈。他们都知道,予慈是他的死穴,若是她受苦的话,他会痛苦百万倍。
于是,他们没有逃离。在自己的房间里,相拥着。有彼此,无论去了哪里,都不是孤单的。
“予慈,对不起,这次又没有护住你。”他蹭着她的额头,搂住了她的腰身。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幸福地道:“我的丈夫是救国救民的大英雄,那么多忠臣义士因你而保住性命。作为你的妻子,我为你骄傲。”她睡意渐浓:“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他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闭上,两人躺在床上,拥抱着彼此:“嗯,永远不会离开。”
在药力作用下,他们永远睡了过去。房里的火势渐渐蔓延,等刘瑾的人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浴火化成了凤凰……
作者有话要说:
☆、郇北(上)
如果一切可以重头来过,你会不顾一切地跟她在一起,还是一个人好好过?若是选择一个人好好过,那岂不是代表不爱了吗?
“爱。”一个老人微微垂着头,淡然地笑了:“如果可以重新开始,我希望我从来没有爱上她……”
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上官惊鸿,神龙见首不见尾,各地官府联手都没办法捉到她。
而他,是京城第一名捕,也是唯一一个抓到她的人。
他从来不信爱情,不会为女人浪费时间。可当他在打斗之中掀开她面纱的那刻,他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他都错了。
她自然从容地揽住他的脖颈,坐在他的膝上:“不愧是第一神捕,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真面目的人。”她抚着他的棱角分明的脸庞:“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我俩的结局会是怎样?”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还用猜结局?”
她的脸又贴得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脸上,他敏感的鼻尖充滢着她淡淡的体香,让他有些……
有些把持不住。
“也就是说,你要吃了我?”她眼眸含笑,竟是那种干净得近乎澄澈的笑。抚着他的耳廓,探测着敏感部位,他的脸竟然不可抑制地红润起来。随即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回天牢!”
正想押她离开,没想到上官惊鸿竟毫无预料地抱住他的脖颈贴住了他的薄唇。柔软的唇瓣正邀请着他,温柔而亲昵。
他的脑袋轰地一片空白,随着她唇舌的不断探入,他的脑子里和心里不知被什么东西快速填满。
随后也本能的跟着自己的感觉,扣住她的腰身,反客为主,与她缠绵缱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是他的部下来了。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挑起她的下巴,认真而期待地盯着她的眼睛:“告诉我,这不是美人计,这不是逃生之术。”
她了然一笑,抚上他的唇瓣,水润发亮的眼睛甚是好看,也让他的心神更加迷离:“若不是为了调戏你,你以为你能抓住我?”她贴在他的耳边:“郇北……我喜欢你。”随后翻身一跃,快速从窗口逃了出去。
他永远都忘不了她的美,忘不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一见衷心,莫不是真的存在吧……
他是京城第一神捕,精通十八般武艺,身手矫健,武功路数出神入化。从来没有贼犯能从他手上逃脱。可这次换成了上官惊鸿,大家也不以为奇。
上官惊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神偷,她经常偷宦官富庶人家的玉器宝贝,辗转接济贫苦人家,是令人称赞的侠盗。传闻她身手敏捷丰姿绰约,江湖上的不少男子都想一睹芳容,可从来没有人能够见到她的真面目。
美,的确是真的美。
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面纱滑落的那瞬,他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羞涩。她说,他是第一个见到她真面目的人,大抵是真的。
面容精致玉润,清澈得浑然天成。他从来不近女。色,除了平日里办案之外,他绝不出入烟花柳巷之地。
循规蹈矩的他,竟由着她坐在他的腿上,还下意识地护着她的腰身,以免她仰倒过去。他的手,放在她身边,隐隐护着她,轻触着她的紫纱。
纵使男人的意识已经很强烈,可他不敢,不敢逾越,她眼神里的清澈如玉,让他舍不得用自己的行为污染她,破坏她对他的印象。
直到她主动吻上他的唇瓣,感觉到她温柔的相贴,他才小心翼翼地回吻过去。
她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呢?这是郇北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段日子以来,她没有再出来偷盗,因此他们根本查不到蛛丝马迹。她行走江湖多年,师承多人,武功底子浑厚,更以轻功冠绝江湖。
她说得对,若不是她想调戏他,他根本抓不到她。
等等!调……戏……他?
想到这里,郇北不禁莞尔。他立在窗前,看着落日的余晖慢慢消失,漆黑的夜空被星空和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