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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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对,若不是她想调戏他,他根本抓不到她。
等等!调……戏……他?
想到这里,郇北不禁莞尔。他立在窗前,看着落日的余晖慢慢消失,漆黑的夜空被星空和月亮点缀,月白色的幽光洒落在大地上,让街头巷道充满着朦胧的美感。
他低下头去,沉思着。心里想的已经不是江湖神偷,而是那个叫做上官惊鸿的女子。
那个……说喜欢他的女子。
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呢?京城第一神捕面色微微紧了一下。
正在怔神之际,窗口突然飘落一块紫纱,他赶紧接住,心里竟然有不可言喻的激动和欣喜。
纵使是统率巡捕门两千精兵的京城第一神捕,纵使他平日里肃然规矩,可终究在情场上……也还是毛头小子一个啊。
摊开紫纱,上面绣着精致的纹路。这纹路是以金线汇成,细细勾勒出了‘云诫山’几个字样,字体娟秀好看。
他心头一暖,竟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随即又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拍着自己的脑门:“好歹是大捕头,平日里的镇定自若都哪里去了?”把紫纱塞进怀里,提步就往云诫山赶去。
云诫山虽然称作山,却也只是个半山高的小山坡。这个季节山花遍地繁花似锦,她半躺在花间,就着朦胧的月光和粉红的花叶,美得好不真实。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向他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那块空地,像是唤一个熟识了许久的人一般:“过来吧,一起看看星星。”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她那样躺在那里,他若是躺在她身边,必定会触碰到她。一时间他局促得迈不开步子。
“第一神捕何时变得这么婆妈了啊?”她笑道,然后又自顾自地躺回草地上,看着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蓝白色的银河美丽至极,看着这赏心悦目的景色,她的唇边流露了几许惬意。长长的睫毛在月光的映衬下留下了许多浅浅的影子。
“你不怕我抓你吗?”他走到她面前,似是在威胁。
上官惊鸿柔柔地闭上眼眸,嘴角的幅度散开了一些:“你没有带刀,所以不会伤我,更不会抓我。”
被她猜中了心事,他心头一软,躺在她身边。许是感觉到他体温的接近,她睁开了眼睛。
“以后我们每天晚上都来这里看星星好不好?”她侧过头去看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每天?”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她应道,随即又想是想到了什么,孩子气的敲了敲额头,眯起眼睛笑了:“除了下雨的时候。”
他是京城第一神捕,要想每天晚上都抽出时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凡我有时间,都会来的。”
他们一起看着星星,没有再说话。夜空中星光璀璨,好像她黑亮的眼眸。那一闪一闪的瞬间,打得他的心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周围的空气缓慢地流动着,带着芬芳的花香。她突然问道:“你看上我了,对不对?”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她,在她的目光转向她之前,又赶紧别过头去。
“我倒是看上你了。”她自顾自地说道,却也不问他为什么不应她。闭上眼睛喃喃地道:“早看上了,就在你上任那天。”
“在哪里?”他像是在向朋友追问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在长安街,当时你扬言要为百姓抓尽天下贼寇。”
介于他们彼此角色的特殊,他微微黯然,有些尴尬地笑道:“你一定觉得俗不可耐。”
“不。”她摇了摇头,两人之间的谈话像是青梅竹马的人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我觉得好极了。无论气质神态,样貌举止,都像极了我未来的丈夫。”她缓缓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他身体一麻,随即转头看向她,嘴角微微绷紧。她与他,竟是一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但我上官惊鸿想爱就爱了,你若是为了上次我亲吻你的事情与我计较的话,大不了……”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应该让他怎样惩处她。若是大大咧咧地让他亲回来,这种亲吻,交换且带有惩罚式的缱绻,她宁可不要。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幅度,枕起手臂,似是漫不经心地道:“上次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也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反吻了她。可还是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如果仅仅是出于对美貌女子主动献殷勤时的正常掳掠……
感觉到她探寻的眼神,他转过头来看她。四目相对,碰擦出柔柔的爱火。
他犹豫着,还是抬起了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偷偷观察了我那么久,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她低头浅笑,看着他温暖的眼神,覆住了他的手。他眸中带着惬意的笑,然后把她搂到他怀里,她也乖乖地躺到他怀里。
他们彼此倾诉心事,竟没有半点儿隐瞒。她的手腹贴在他的心房,感受着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
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云诫山见面。虽然大案小案压了一身,来回奔波到处查案把他累到想吐,但他还是会努力抽出时间来陪陪她。
有时候来得晚了,他抱着七上八下的心来到这里,看到她还在等他,他心里暖融融的,一路以来的疲累瞬间消去了大半。可又有些不忍,她纤瘦的身子在夜色里显得很单薄。天气渐冷,他脱下外披为她搭上,帮她搓了搓泛凉的手:“干嘛傻乎乎地在这里等我,不会先回去?”
她仰起头笑道:“我知道你就算累到倒下也会爬过来的。”
他的心微微一麻,抬手抚着她的头发,眼角一弯,幸福的柔波在他们身边荡漾。
有时候,他会累到不知不觉地睡过去。明明上一刻还在跟她讨论星座知识,可下一刻就没有了回应。她侧过脸去看他,感受着他均匀而疲累的呼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实在像个孩子。
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她又想起了他平日里一本正经使唤手下的样子。伸出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鼻尖,他不适地动了动,随后又安逸地睡了过去。她忍住笑意继续逗弄,本以为他不会察觉,只是皱皱眉头又睡过去,谁知他竟一把抱紧了她,在她耳边啃咬了一下:“想给自己找事做啊……?”
她脸微微泛红,赶紧窝在了他的怀里。他嘴角满意地扬起一个幅度,抚了抚她的肩膀,又继续睡了过去。
上官惊鸿不忍心看他这么辛苦:“我应该能帮上忙的,你也使唤使唤我吧?”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不自觉地笑了:“你确定?”
“……你我的关系,还用这样问吗?你若把我当自己人,就告诉我应该做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爱情,纯粹得让旁人难以置信。这几个月来,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一起。郇北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上官惊鸿又是个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深夜里两个人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睡在一起。耳鬓厮磨是有的,但他们都没有越过最后一条防线。
虽然……有时候自认为定力过人的他,夜里温香软玉在怀的时候几乎隐忍不住,但他还是会努力克制自己。
最美好的一刻,应该留在她披上嫁衣那天,为他而披的嫁衣。
论她的聪明才智和武功深浅,他真的需要她的帮助。有她做拍档,他查案会容易很多。只是……不必把她牵扯到这些是是非非里来。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
她不满地凝着他:“瞧不起我,嫌我没本事?”
他嘴角的笑容大了些:“别想激我,我不会答应的。”
她立刻坐起身来准备离开,他赶紧握住了她的手,哄道:“真生气了啊?”
“既然没把我当自己人,我还留在这里自讨没趣干什么?”她闷闷地没转过头看他。
“……明天乔装打扮一下,我们去薛大人家走一趟。他涉嫌以权谋私,我们必须将他逮捕归案。”他拿她没有办法,又不想让她生气,只得答应了。
她嘴角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你啊,到最后还不是中了我的激将法,输给了我?”
他拍着脑门垂下头去,有几分无奈。然后又一把将她拉回怀里,贴着她的额头,坦诚布公又像是自我安慰:“输给你嘛……没什么可丢人的。”
果然,有了上官惊鸿的帮助,事情就容易得多。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除了特殊情况下需要乔装打扮成男人之外,上官惊鸿都一直穿女装。只是平日里依旧是紫纱掩面,旁人看不到她的真实样貌。
一次,他们要查一个非常棘手的案件。案件涉及权臣严嵩及其一番党羽,为了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抓捕他们,上官惊鸿冒险潜入严嵩府邸偷取机密档案。
这档案里记录了严嵩数十年来与外藩勾结,残害忠良祸害百姓的事实,若是偷得了这个档案,就可以依法惩处严嵩父子,还朝堂及百姓们一个公道。
那天夜里,郇北及上官惊鸿里应外合,好不容易将档案偷盗手,却惊动了严世藩等人,遭到他们包围。
“哼……郇北,你只不过是个捕头而已,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作对?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每年拿点儿碎银子好好过日子算了,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严世藩负手而立,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郇北。
四周都是禁卫精兵,他们一时间无法逃出去。郇北下意识地握住上官惊鸿的手,把她护在身后,斜了严世藩一眼:“我郇北没多大本事,只会守规矩,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我是捕头,就应该将卖国求荣祸害百姓的乱贼绳之以法。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就算你杀了我我不会妥协。”
“是吗?”严世藩嘴角挑起一抹邪魅的冷笑,他勾住鬓边那缕长长的头发,目光却落在了上官惊鸿身上:“郇北,新鲜啊!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你身边有这么个大美人儿呀!这身材,这修长的腿,不赢一握的腰身……”
“闭上你的狗嘴!”郇北面目一下子冷峻了下来,冷声喝住了他。
上官惊鸿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悄悄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按照计划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
☆、郇北(下)
严世藩一直高傲惯了,看着郇北一下子这么冷冽森然,他不但不怕,反而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你死都不会妥协,这我倒相信。可换作是她呢?”他悠悠地盯着他们俩:“我倒要看看,你是要保护你的女人,还是要护住这个什么狗屁江山?!”他一声令下,身边的黑衣箭队跨步而上,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纵使武功再高强,血肉之躯也根本无法挡住这密密麻麻的箭雨。郇北狠狠推开了进握着他的上官惊鸿:“走啊!”
在上官惊鸿飞离高高的院墙之前,她看到一身灰白青衣的郇北被吞噬在了密密麻麻的箭雨中……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温暖的阳光从窗口斜斜地映射。进来,隐隐的疼痛唤醒了沉睡已久的意识。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开始有点儿不习惯这清明的光亮,他眨动了几下眼睛才终于适应。
还好,没死。
他微微舒了一口气,侧过头去看着床边已经熟睡过去的她。她靠在床沿上,手里还握着一块半湿的汗巾,眼圈隐隐泛着灰黑色,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