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三十一场梦-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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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积郁成疾,最后也就抑郁而终了”。说完,李笑非不由笑起来。
方子雪“扑哧”一声也笑了。
过了一会儿,李笑非又问,“说真的,你怎么看出我有心事的?我脸上不会写着呢吧”?
方子雪迟疑了一会儿,才告诉李笑非,“其实,是车前子给我打电话,说早上看到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我问问你有什么事的。”她打个抱歉的手势,“笑非,不好意思,我只顾忙自己的事,忽略了你这个朋友”。
“是他”?!李笑非呆住了,惊讶的看着方子雪,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她的心里如同打破了五味瓶,酸甜苦辣,让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方子雪捅捅李笑非的胳膊,“车前子好像挺关心你的,真不亏是咱们的好哥们儿”。
李笑非笑笑,心里想着,对呀,车前子是个够意思的好哥们儿。
对于车前子关心自己这件事,李笑非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或者说,她没有多做它想。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车前子还真是个有心人,她不能不对他刮目相看了。女人对关心自己的人总会刮目相看的,哪怕那个人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以往被自己忽略的男人。其实谁都一样,春风得意时爆响的香槟和似锦繁花我们浑不在意,失落处的一句安慰一杯水却让我们铭记一生。车前子的关心正是李笑非失落处的那句安慰那杯水,它们被清晰的烙刻在了李笑非的心里。
同一天晚上,方子雪在和白桦共进晚餐时谈到李笑非的婚姻问题,他们都为李笑非感到担忧。说起李笑非的茫然和关伟的蜕变,他们既感慨,又无奈。
方子雪轻咬着筷子,责问白桦,“男人为什么一结婚就会变”?
白桦沉思片刻,说,“大老爷们儿,谁没脾气,没结婚百依百顺,那是计谋,媳妇儿都到手了,还用得着装模作样啊”。看到方子雪嗔怪的眼神,他忙打个哈哈,告诉方子雪,“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变,有些男人是钻石恒永久型的”,然后指指自己,“比方说,我”。
方子雪不由笑了,“关伟在结婚以前,没准儿也这么跟李笑非说过”。
“我可不是开玩笑”,白桦一本正经的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关伟变得也够快的,他也该悠着点儿啊,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夹口菜放到嘴里,重重的咀嚼着,又缓慢的咽下,“你说这李笑非也是,找朋友挺有眼光,都是咱们这样儿的,怎么找男人的眼光那么差,那个关伟哪里有一点儿男人的样子?整个儿一娘娘腔。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李笑非,我都懒得理他,堵得慌”。
“男人都象你这样”?方子雪笑着问。
“差不多吧。”白桦夸张的吞下一大口菜。
“对了”,方子雪忽然想起什么,“知道今天小非心情不好是谁告诉我的吗”?
“她没在脸上写着吗”?白桦奇怪的问。
“我没留意”,方子雪看着白桦,“是车前子告诉我的”。
“车前子?以前跟李笑非对面桌的那个”?白桦高高的挑起了眉毛。
“嗯”。方子雪点点头。
“这哥们儿有问题”。白桦若有所思的说。
“不会吧,能有什么问题”?方子雪有些好笑的看着白桦。
“不是我大惊小怪,这么说吧”,白桦正襟危坐起来,“我和李笑非铁不铁,十几年的同学,十几年的好朋友了,可是,我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你跟她呢,闺中密友,又在一个单位,你也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妥吧。因为我们都没有过多的关注她这个人,没有关注她的生活。车前子发现了,说明他关注了,他还给你打电话,让你和李笑非谈谈心,说明他很关心李笑非。他是李笑非的什么人?他凭什么这么关心她”?
“所以呢”?方子雪轻笑着斜睨着白桦。
“结论就是——他对李笑非有想法儿”。白桦认真的说。
“想象力真丰富”。方子雪不屑的撇撇嘴。
“你看着吧”。白桦斩钉截铁的说。
第十七章
李笑非仍然坚持每天在单位看书,没办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考试了。如果注定情场失意,她就必须在工作或学业上争取更多作为了。几乎和她同时在单位看书的还有车前子,他偶尔会问李笑非一些问题,但两人基本上是各看各的。车前子没有告诉李笑非是他让方子雪问候李笑非的,李笑非也没有问,觉得没必要,心里默默记着这份温情就够了。她暗暗告诉自己,如果车前子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自己肯定假以援手,哪怕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与此同时,李笑非和关伟还在冷战,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两个人之间一点缓和的迹象也没有。有时关伟会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李笑非家,给李父李母吃颗定心丸;有时李笑非会买些东西去关伟家,让公公婆婆放心。没有累及父母,这是李笑非唯一觉得安慰的地方。也没有弄得鸡飞狗跳,左邻右舍可以安心的睡他们的安稳觉了。偶尔他们也会做爱,不过是例行公事,都是关伟提出,李笑非半推半就,彼此都没有什么激情,地点可能是沙发上,也可能是书房的桌椅上,草率了事,各回各的房间。他们不再刻意对对方视而不见,却渐渐习惯各自在婚姻中独来独往的生活。李笑非越来越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疲沓,如果说她也有过积极面对,努力想改变现状的想法的话,那么,当她看到关伟淡泊淡漠的神情,她也就不得不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惨然失笑了。另外一些时候,当关伟欲言又止,举棋不定,她也会故作冷漠,打消关伟可能会有的和解念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三周过去了,正逢一年一度的国庆佳节,这一次,李笑非没有征求关伟的意见,直接买了一样的东西,两份,国庆节的前一天晚上,整整齐齐的把两份东西分放在客厅的两侧。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关家和李家,在父母和公婆面前,关伟对李笑非故作亲昵之举,李笑非欣然接受,她觉得两个人象是一对盟友,只为了欺瞒双方的父母,当然了,是善意的欺瞒。回到家,照样的冷冷淡淡,照样的你我分明,直到关伟意外的因公出差。
刚刚进入十月中旬,关伟就接到外出采访任务,去哈尔滨,少则一周,多则半月。十月的小城,还沐浴着仲秋温暖的阳光,十月的哈尔滨,却已经冰天雪地,拉开了冬季长长的序幕。关伟虽然在外面读过几年大学,除此之外却几乎没有独自出门的经历,当然,他也没有独自整理过远出的行装。接到任务的那天晚上,李笑非如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关伟在卧室里看书。新闻联播快要结束的时候,关伟从房间里出来,坐在李笑非旁边的沙发上。李笑非没有动,仍然注视着电视画面,主持人正在播报最后的新闻,马上就要天气预报了,李笑非已经养成了看天气预报的习惯,虽然有的时候,天气预报也不准。她觉得天气有的时候也象人生,预测的只是一种概率。过了一会儿,关伟似乎是很随意的对李笑非说,“我要出几天差,哈尔滨”。
那个时候,天气预报刚刚播过哈尔滨,屏幕上还写着哈尔滨的天气情况,有雪。关伟说出哈尔滨的一刹那,李笑非下意识的看了看屏幕,关于哈尔滨天气情况的画面就定格在她的脑海里。抚弄着身上的T恤衫,李笑非暂时想象不出天寒地冻是个什么样子。然后,她听到关伟再次开口,“今天安排我外出采访的任务了,到哈尔滨,明天出发,刘局说,短则一周,长则半月。”
“咱们这儿还有外出采访的任务?而且,是哈尔滨?”李笑非吃惊的看着关伟,关伟的神情实在不像开玩笑。他缓慢而郑重的点点头,然后告诉李笑非,“台里要开办一个新栏目,有点儿象‘天南地北山东人’,我们这次到哈尔滨,就是采访当地一位名人,从咱这儿出去的。如果采访顺利,大概得一周,如果不顺利,可能需要半个月。”
李笑非相信关伟所言非虚了,“你自己吗”?
“和刘之秀”。关伟的表情有些怪,他也不喜欢刘之秀。
“行啊”,李笑非叹口气,“总算有个照应”。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整理衣物”。关伟的声音低低的,他不知道李笑非会做何反应,或许,她会拒绝他,并嘲笑他生活不能自理。可是李笑非什么也没说,而是站起身,径直走到关伟的卧室,打开衣柜,开始为关伟准备行装。关伟默默的跟在李笑非身后,看着她找出行李箱,然后开始找衣物,从换洗的内衣到衬衫、牛仔裤,从羊毛衫到夹克再到羽绒服,还有一双厚厚的雪地鞋,然后把这些东西整齐的叠放到行李箱中,直到把行李箱撑的满满的。
“不用这么夸张吧,还用拿羽绒服和雪地鞋”?关伟看着李笑非麻利的动作,忍不住问。
“哦,会用得着的,刚才天气预报不是说哈尔滨有雪吗,气温已经是零下了”。李笑非头也不回的说。
关伟不再说话了,他刚才没注意看天气预报。
收拾好衣物,李笑非返身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疏妆台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找出诺氟沙星胶囊、感冒软胶囊和几个创可贴,然后回到关伟的卧室,把药和创可贴放进行李箱的侧兜里。这时,一直跟在李笑非身后的关伟又忍不住开口:“药什么的就别拿了吧”。
“反正也不占什么地方,拿着吧,出门在外,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坏肚子什么的省的着急,再说你肠胃本来就不好”。李笑非边拉上拉链,边说,“明天早上再拿上洗漱用品,就全齐了……”李笑非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关伟已经从后面紧紧的搂住她的腰,伏在她的背上,把整张脸埋在她的衣服里。李笑非停下手里的动作,任凭关伟搂着自己,依旧弯着腰,手抚着行李箱。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关伟低低的抽泣声,背后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慢慢晕开,是关伟的眼泪。那一刻,李笑非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她慢慢的直起腰,站起来,依然背对着关伟。关伟的卧室里拉着窗帘,确切点说,是窗纱,紫色的窗纱在秋风中轻轻的摆动着,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房间里,李笑非和关伟站在一片光影里,一动不动,象两尊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片刻,李笑非感到背后的温热已经成为一片溽湿,关伟渐渐从抽泣变成涕哭,又从涕哭回复为饮泣。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脆弱的伏在李笑非的背上哭泣,关伟的眼泪把李笑非的硬心肠软化了,她静静的立着,等待着关伟恢复常态。然后,她感到关伟搂着自己腰部的手越缠越紧,象是害怕自己会跑掉一样。紧接着,关伟忽然把李笑非的身子扳转过来,力气之大让李笑非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跌倒。李笑非没跌倒,或者说,她跌进了关伟的怀里,这一次,关伟的手臂搂住的是李笑非的背部,他一手扶着李笑非的腰,一手搂着李笑非的肩膀,嘴唇摸索到李笑非的嘴唇,然后深深的吻下去,李笑非本能的回应他。那是一个很深很深的吻,从慌乱到犹豫到狂热到缠绵,无数的冷淡、伤害、责怪、感慨,被溶化在这深深的吻里,随着长长的一吻冰消瓦解。直到两个人都累了,他们才分开彼此,关伟仍旧拥着李笑非,李笑非没有拒绝,这一次,她把头轻靠在关伟的肩上,享受着这份温情,夫妻间原本就应该有的温情。
许久以后,关伟咕哝道:“我以为你不会管我呢”。
李笑非轻声问他:“为什么不管你”?
“我们吵架了,我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