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三十一场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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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阋猜拿致矗钚Ψ俏⒈兆叛劬Γ醯糜行├郏橇俗约航峄橛卸嗑昧耍鲈拢�100天?不管是三个月还是100天,她记得从一本书上看到过,婚龄一年叫做纸婚,也就是说,自己的婚姻,实在是比纸还要薄。比纸还要薄的婚姻,是不是说,恩情也一样,比纸还要薄,比纸还要脆弱呢。自己也曾经有过心甘情愿的挣扎,也曾经有过百感交集的盼望,但是,就像歌里唱的一样,换不到自己想要的收场。满怀希望,到头来,看到的只有失望。难道说,婚姻,爱情,都是这么复杂的东西吗?还是说,真的是一个人的生活才更简单一些?
不知什么时候,关伟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稍显不耐的走到李笑非对面的茶几旁,敲敲茶几,“咳咳,翻过来调过去这个破歌,烦不烦。干嘛非得重复一首歌,什么毛病啊”。说完,抻着脸,撅着嘴,回房间去了。
李笑非动动脖子,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关伟完全没有音乐细胞,除了国歌,没有他会唱的,连国歌都跑调儿,他也从来不听任何音乐、歌曲,1、2、3、4、5、6、7,跟他的生活整个儿不沾边儿。李笑非是那种刷碗也能刷出节拍,洗澡也会边洗边哼唱,没有音乐干活儿都打不起精神,一首歌或一段乐曲重复听上一天一宿也不腻味的人,跟关伟截然不同。尤其心情烦闷的时候,比方说,此时此刻,她需要音乐。一首好的歌曲,或一段好的乐曲,是可以抚慰受伤的心灵的。此时此刻,李笑非正需要一种抚慰。她忽然觉得黄磊仿佛唱出了她的心声。那种对于爱情的迷茫,迷茫带来的怅惘,对爱情的失望,失望带来的失落,不仅仅对爱情,还有对婚姻的,曾经的怀想,现在的怀疑。
李笑非躺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黄磊的歌声还轻轻的回荡在房间中,在寂静的凌晨,渐渐成为一种诘问,那一刻,李笑非忍不住哭了,泪水悄悄的漫过眼眶,从脸颊滑落,最后变成了肆意的流淌。她变换一个姿势,仰躺在沙发上,无声的痛哭起来,任随淌落的泪水流到沙发上,渐渐将身下的沙发巾浸湿。直到快要窒息了,她才坐起来,抹一把满脸的泪水,站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间去,在站起来的刹那,竟然有一丝晕眩的感觉。胡乱的洗一把脸,李笑非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苍白的脸上泪痕犹在,眼睛有些红肿,眼周一圈淡淡的青晕。这副憔悴的面容难道就是自己吗?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已经不再容光焕发了?是什么让自己这么憔悴,是关伟?是自己?亦或,是两个人的婚姻?她找不到答案,也或者,根本就没有答案。
李笑非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关伟静静的躺在卧室里,耳朵里不时响起黄磊的歌,这重复了一夜的旋律同样碰撞着他的心。他跟李笑非不同,如果说他从来没有过对于爱情的怀想,那么就错了。只不过,初识爱情的时候,他还太小,那是他只有20岁。20岁的少年,爱上了一位充满诗意的女孩儿。作为女孩儿的男朋友,女孩儿的父母愉快的接受了他;当他们都临近毕业,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女孩儿的父母却坚决反对,硬生生拆散了他们。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位慈祥的母亲对他说过的话。那天,女孩儿的母亲约他见面,他高兴的去了。女孩儿的母亲告诉他,如果真爱她的女儿,就跟她分手吧。他吃惊的问为什么。女孩儿的母亲告诉他,他们已经为女孩儿找好了工作,可是,关伟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一个一穷二白的学生,连工作也没有,将来如何给她的女儿幸福?他对她说,他爱她的女儿。那位母亲笑了,然后告诉他,有情饮水饱吗?别天真了,这是个物质世界,贫贱夫妻百事哀,就算她的女儿愿意,他们也不愿意看到女儿跟着他受苦。他不解的问,既然不同意他们交往,为什么当初不反对。女孩儿的母亲告诉他,她同意他们交往,只不过反对他们结婚。他们不介意女儿多一次关于爱情的体验,可是,婚姻跟爱情毕竟不同。有些婚姻,甚至可以没有爱情;但是,仅有爱情的婚姻,显然是不够的。
那位母亲的高论简直把关伟搞糊涂了,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他的家世显赫,或者他有一份骄人的工作,往白里说,如果他有钱的话,他便不会被踢出局。他挫败的看着女孩儿的母亲,她依然那么慈祥的向他微笑着,和往日一样,好像那些残酷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豁然明白,爱情和物质比起来,的确是卑微而苍白的。他不禁为自己感到悲哀,也为那种名叫爱情的东西感到悲哀,悲哀中,他颓然靠进椅子里,然后用最短的时间重新武装起自己,用几乎散落一地的自尊重新武装起自己,挺直腰,故作洒脱的向女孩儿的母亲笑笑,告诉她,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从那一刻起,他再没跟女孩儿主动说过一句话。即使女孩儿哭着问他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他也只是告诉她,他们不合适。尽管女孩儿那梨花带雨的样子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爱情梦想就那样幻灭了。之后的几年里,他紧闭心扉,祭奠那份逝去的爱情,也祭奠那段失去爱情的年月。直到有一天,继母不断的催促他结婚,他也觉得,自己确实该结婚了。于是,他开始用世俗的眼光,试图为自己寻找一个理想的结婚对象,然后,他发现了李笑非。
世上的母亲何其相似,李笑非的母亲同样反对他们的交往,可是,他已经不是几年前的自己了,为了结婚,他可以牺牲自尊,低三下四,委曲求全。他觉得结了婚,再慢慢的找回那些失落的自尊也不迟,可是,他没想到,原来李笑非的个性那么强,她总是坚持要做自己,让他感到他越来越做不回以前的自己了。婚姻是一场拉锯战,这是继母告诉过他的,在婚姻的初始阶段,坚持尤为重要,他必须拗着李笑非的性子,拗过来了,往后,婚姻就会顺着自己要的方向走了。
李笑非总是有些莫明其妙的爱好,比方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喜欢听一些歌曲,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歌,哀哀怨怨,仿佛向他诉说着李笑非的心事。李笑非就是这么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不象他。有的时候,他讨厌她的单纯,有的时候,他又羡慕她可以活得这么坦白直接。就象今天晚上,那个男歌手反反复复的唱着“……终究还是一样,换不到你想要的收场。不是吗?……心中抱着希望,只看到失望,……”,象是一种诘问,传递出李笑非的失望和不满。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失望和不满,对婚姻,他是认真的;对李笑非,他也是认真的。对于女人来说,难道还有什么比一个男人对于婚姻的诚意还重要的吗?他承认两个人的争吵多了点,可是,如果李笑非可以柔顺一些,不也就没事了吗?
第二天,李笑非吃了碗泡面,顶着一对熊猫眼来到单位,在楼道里,遇到正要外出采访的车前子。
“嗨”!车前子高兴的冲她打个招呼,她也冲他笑笑,打个招呼。擦肩而过时,车前子忽然停住了脚步,问她,“你怎么了”?
李笑非不明所以的摸摸自己的脸,“没怎么呀”?
“没睡好吗?眼圈青青的,脸色也不太好”。车前子指着她的脸,关心的问。
李笑非的心里不由透出一股暖意,她揉揉眼睛,对车前子笑笑,“昨天看书看晚了点儿”。
“哦,悠着点儿看,注意休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车前子的神情充满了关切,让李笑非一下子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点点头,快步上楼,把车前子抛在了身后。
中午下班的时候,方子雪找到李笑非,问她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李笑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然后给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中午不回家了。两人到常常光顾的小饭店,点上两个人都喜欢吃的鱼香肉丝和水煮鱼,边吃边聊,李笑非问方子雪和白桦相处的怎么样,方子雪告诉她还行,白桦的母亲好像还是不太喜欢她,不过,已经不再因为名字的问题反对他们了。李笑非笑着祝贺她。过了一会儿,方子雪问李笑非,过的怎么样。李笑非惨然一笑,告诉方子雪,就那么回事儿呗。
方子雪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关心的注视着李笑非的脸,象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什么。然后,她一改玩笑的语气,很认真的问李笑非,“是不是又吵架了,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就跟我说说吧”。
李笑非诧异的望着方子雪,不明白方子雪如何能透视自己的心灵。
方子雪也看着李笑非,柔和的眼神中闪烁着和煦的光彩,那是一种鼓励,也是一种期待。
“说吧”,方子雪再次开口,“我知道,有些话你不能和阿姨说,怕他们担心,那么就跟我说说,省得憋在心里,一个人的烦恼,说出来两个人分担,就只剩下一半了”。
李笑非不由的从心里感激方子雪,感激她的那份细心,更感激她默默敞开的心怀。她开始跟方子雪讲述自己和关伟的婚姻,讲自己在婚姻中遇到的种种问题,讲她的困惑,也讲她的无奈。当然,关伟对岳父的不敬被她省略了,那些话,她觉得羞愧,说不出口,说了,也无济于事。说到动情处,她不禁有些哽咽,觉得自己对爱情和婚姻的经营很是失败。
方子雪默默的倾听着李笑非的诉说,越听越为李笑非担心。可是,她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跟关伟也是同事,从同事的角度,她所认识的关伟跟李笑非讲述的关伟判若两人。也许这正是李笑非所困惑的,从某种意义上,李笑非也是从关伟的同事变成他的女友直至妻子的,随着角色的转换,两个人的关系在变,相处的方式也会变。做为同事、女友,关伟对李笑非是礼貌而迁就的,可是,一旦李笑非成为他的妻子,他就以一个男人心目中贤妻良母的标准要求和衡量李笑非,于是,问题出来了。李笑非无法适应关伟转变过快的态度,期许变成了挑剔,过多的挑剔自然会引发反感,矛盾也就应运而生了。其实,在方子雪看来,这既是所有婚姻中可能普遍存在的问题,又是李笑非不幸遇到的问题。性格决定很多东西,关伟敏感的个性注定了他和李笑非之间的问题可能更严重一些。可是,她怎么能告诉李笑非,她和关伟之间的问题归咎于关伟的娘娘腔呢?所以,方子雪决定什么也不说,只提供一双耳朵。情绪的洪流集聚到某种程度,也需要宣泄,否则,也会泛滥成灾。她决定为李笑非提供一个情绪的泄洪口,为她减压。
一个述说,一个倾听,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李笑非也说的差不多了,最后,她抚着胸口,长吁一口气,向方子雪笑笑,“现在感觉好多了,心事堆在心里真让人难受”,她握着方子雪的手,重重的摇一下,“谢谢你”。
方子雪叹口气,也笑笑,“很抱歉,我也不能帮你真正解决什么问题”。
“这就不错了,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女人通常要比男人长寿了”。李笑非觉得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
“为什么”?方子雪问。
“因为女人喜欢唠叨啊,唠里唠叨,把烦心事都说出来了,不用堵在心里,自然要长寿了。男人什么都放在心里,所以积郁成疾,最后也就抑郁而终了”。说完,李笑非不由笑起来。
方子雪“扑哧”一声也笑了。
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