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娘子谷 基辅的犹太人都来了。他们衣着整洁,虽然他们并不真的害怕——起码现在还不害怕,因为满城的告示都只是说要他们搬家,但心里却一直犯嘀咕。 他们带着一切能带走的东西,几百人一批,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怀着一线希望,愿上帝保佑安宁。他们行色仓皇,原来还是感到恐惧。他们遵照命令来到了梅尔尼克街和杰赫季亚列夫街的街口。 希特勒对苏俄的入侵,代号巴巴罗萨行动,刚开始仅三个月零七天。入侵是1941 年6 月22 日开始的,现在正是9 月29 日。这一年,斯大林不顾关于纳粹即将入侵的一切警告,他认为这都是英国人设下的圈套,其目的是为了挑拨俄国和德国之间的友好感情。 10 天前,德国第29 军团和第6 军团践踏了乌克兰光荣的首都基辅市。 她在革命前以圣基辅闻名,因为这座城市就坐落在俄国第一个基督教堂的地址上。...
作者:高罗佩 黄昏,狄仁杰策马行走在一条满目荒凉的官道上。白日凝寒,朔风凛冽,他哆嗦着将身上的狐裘长袍往紧的裹了裹。官道的两侧是滔滔奔腾着的洪水,铅灰的天犹如一面失去了光泽的镜子。混浊的洪水一直绵延到天边,大块大块的乌云被朔风驱赶着涌向远外重阴森严的山峰。 狄公独个信马疾驰,把他的扈从人员远远甩在半里之外。三天前他还是在荒漠边缘的北州当刺史,两天后便要返回京师长安去担任大理寺正卿了。此时此刻狄公的心情是复杂的,官职的突然陟升使他有点晕眩,在北州的那段传奇般的经历又使他恋恋难忘。 三天来狄公和他的扈从人员一直由北向南前进,眼看已临近了黄河。但黄河意外的泛滥造成了方圆一千多里的洪水区,不久之前还是人口稠密、物产丰饶的中原,如今成了一片汪洋。一路上他们看见一队队难民,扶老携幼,步履艰难地在寻路觅食。狄公他们在一个小小的官驿吃午饭时,扈从的校尉来报告说他们已进...
眼镜蛇的一次猛扑——神探古罗夫作者:H·列昂诺夫译者:李鹤龄主要人物表序幕第01章第02章第03章第04章第05章第06章第07章第08章第09章第10章第11章第12章第13章第14章第15章第16章第17章第18章第19章第20章第21章结束语主要人物表列夫·伊凡诺维奇·古罗夫(列瓦)——民警上校、高级刑侦人员、密探斯坦尼斯拉夫·克里亚奇科——民警上校、高级刑侦人员、密探巴维尔·彼得罗维奇·乌索夫——前民警上校、处长,后堕落为刑事犯罪分子,杜马代表候选人雅科夫·谢苗诺维奇·亚姆希科夫——莫斯科地区刑事犯罪集团头目, 绰号“利亚列克”阿尔焦姆·格里戈利耶维奇·杜罗夫——前民警大尉,后担任部长别墅的警卫...
几则新闻××年×月×日讯。 一对住鹿城北角陈厝的夫妇,男陈江水,四十多岁,以杀猪为业,妻陈林市,年二十余。×日陈林市突然以丈夫杀猪用的屠刀,谋害亲夫,肢解尸体,将尸体斩为八块,装置藤箱中企图灭尸,幸赖隔邻警觉,及时发现报警。 问何以杀夫,陈林市回答,丈夫对她太凶狠残暴,每日喝酒赌博,回来打骂她作乐。知道她害怕见人杀生,还强带她至屠场观其杀猪。事发之日,丈夫带回来一把屠刀,状极凶恶,恐不利于她,天亮俟丈夫熟睡后,她即以所见的屠宰方法,将丈夫像杀猪一样的肢解了。想他一生残害猪只不计其数,也算管生灵报仇。 按陈林市供词,于情于理皆不合。自古以来,有道无奸不成杀,陈林市之杀夫,必有奸夫在后指使,有待有关当局严查。又有谓陈林市神经有病,久看丈夫杀猪,得一种幻想恐惧病而致杀夫。但谋杀亲夫乃是社会道德问题,岂能以神经患病为由加以恕有,还待当局严加办理此案,以息舆沦,以区...
12御珠案 第一章 一个大汉将点着的一香插在河神娘娘庙供坛前的夔纹香炉里,抬头细细睃着那神像安详的颜面。这颜面且自白净,与真人模样相仿佛。小小殿堂里烟火熏黑的横梁上垂下一盏油灯。夜色朦胧,那明灭不定的灯光映照着神像,颜面上像是闪动着一层浅浅的笑影。 那大汉窃窃自语:“娘娘是我的一个主儿,只顾在这里端坐着,不消一时,管叫你称心一笑。上回娘娘那圣林里,我正待要用那人的血来酒祭你的圣灵,你反将她护出了林子。今夜我已寻了个新的牺牲,必将个齐整的身子供祭与你。今番我不可大意了,我要……” 他止住了,回头朝那老庙祝溜了一瞥。老庙祝袖裰破烂,坐在庙门口一条板凳上,眼睛正朝着远处张挂着灯彩的河岸眺望。很快他又低下了头念他的经卷,他干净就没留意小庙内这唯一的香客。 大汉又默默端祥着河神娘娘脸上的神情,木雕的神像虽未曾涂彩,珠冠璎珞,绣袍彩帔,煞是华丽。她盘腿坐在莲花宝座上...
作者:东野圭吾1 八月里晴朗的一天,美幸从俱乐部结束训练回来走到家门口时,不知怎么她感觉到家里好像笼罩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美幸站在那里,从大门向家里望去。 这是一种让人感到眼前的房子都被伪装了的气氛。整个家好像完全被一种什么伪装的东西替代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美幸微微歪了歪头,耸了一下肩便进了家门。玄关的门没锁。 “我回来了。” 美幸一边脱鞋一边大声说。但很快她感到自己好像是在朝深井喊话一样,她听到了自己的回音,可是没有应答。 “没人在家吗?” 她又喊了一句,发现自己刚脱的鞋子旁边有一双熟悉的皮鞋。那是爸爸的皮鞋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爸爸在家吗?妈妈呢?” 美幸走到走廊里,推开了客厅的门,从推开的房门里面透出了亮光。 “有谁在家吗?”...
欢 迎访问:山村美纱作品集作者:(日)山村美纱新干线劫持案 1 来往于新干线上的“光二十四”号列车,经新大阪开住东京的对间是十四点五十分,比发车时间推迟了四十分钟。 原因是关原一带下起了少见的大雪。 一月二日。大概是因为正好在年末开始的连休期吧,在年末休假开始时挤满人的车厢内,今天的乘客却意外的少。 为了招揽乘客,每当这种情况时就采取降低车票售价的办法,但今天也不过只有百分之六十的乘客。尽管如此,在车厢中看到身着漂亮服装的姑娘时,也可以使人感到现在是过新年的时候。 在国铁干了二十年的列车长小池,从列车一驶出新大阪站后,为了查票,很快就从十二号车厢的“乘务员室”中走了出来。 他来到洗漱室,对着镜子轻轻地正了正帽子和领带。这个习惯,是他当乘务员时养成的。...
1 “畜生”这个词,现在随处可见,无论在哪家报纸或杂志上刊登的文章中,都常常看到报道各种事件中夹杂着“畜生”这个字眼,就连电视节目中的主持人也常常顺口说出“畜生”这个词。 父亲为女儿投保总额为1亿日元女儿随即被人杀害 报道中所说的父亲是一位叫池内昭次郎的男人,今年55岁。 被杀的女儿叫弓子,今年25岁。 池内昭次郎的妻子早年病故,他带着三个女儿生活。后来他的长女和二女儿结了婚,分别住在京都府和静冈县。 三女儿弓子在一家玩具公司工作,住在公司的女职员宿舍。池内昭次郎目前住在一家几乎要塌了的廉价的公寓里,房间只有6张草席大小,一个人独居。 但不管怎么说,池内昭次郎和三女儿弓子还都是东京都的市民。 池内阅次郎已没有职业了。由于他得了风湿病,所以就没有了收入,但享受社会福利的救济。...
1 教室中如此寂寂无声,实在是少有的事。 并非老师大发脾气骂人所致。实际上,大家屏住呼吸,正在等待老师发言。 “那么——”班主任摸着有点冒汗的秃头。“本年度的毕业生代表已经决定了,现在发布结果。” 空气一下子崩紧,令人觉得用指一弹就会抖动。 完全不紧张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老师们也很为难,不知选甲或选乙好。若是可能的话,两个都选。可是不能这样做。”老师飞快地环视整个教室。“其实两个都很努力,老师想为两位同学鼓掌。” 不耐烦的气氛冒起——不必开场白了,快说吧! 无言的催促也感染了老师。他“嗯哼”地清清喉咙。 “总而言之……”他含糊地说。“毕业生代表——最终决定是饭田康男。” 大家舒一口气,哪个都可以。只要决定了就行了的气氛。 康男松一口气——他百分之九十九相信一定是自己的名字被喊,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听天由命。...
摹画自《今昔续百鬼》卷之下·明魍魉——形如三岁小儿,色赤黑。目赤,耳长,发润。好食亡者肝。今昔续百鬼·卷之下——鸟山石燕/安永八年(1779)鬼仆之事——芝田某管帐差役,数年前承美浓建筑差役之请至该地,与一仆同行。该仆平日忠实值勤。某日,夜宿旅店,半夜醒觉,不知是梦是真,见该仆前来枕旁细语:“吾非人,乃魍魉之辈也。今不得已欲告假,请大人准之。”曰:“既为不得已,准之。顺闻详细。”。该仆云:“吾辈之责乃依序取死者亡骸,今当至旅宿下一里处取某百姓之死骸是也。”语毕,不知去向。或以为无稽之梦,遂忘之。翌朝闻该仆去向不明大惊,至一里下某百姓处问其母之事,问言“今日送葬,至野道时俄然黑云大作,棺中死骸失矣。”益觉惊奇。耳囊·卷之四——根岸镇卫/天明~文化期(1781~1817)...
注意!坦克古德里安[德]使用火力和运动的坦克攻击每当一个外行人想起坦克攻击的情形,就一定会联想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康布雷和亚眠战役中的出现的钢铁巨怪,他会想到无数盘缠交错的铁丝网在坦克的重压之下,象稻草一般被碾得粉碎;他会记得那些坦克是如何突破堑壕,把机关枪碾成废铁;他还会记得坦克犁过战场时,从排气管中喷出的红色火焰,形成一种恐怖的景象——这种“坦克的恐怖”也常常被认为是我们在一九一八年八月八日溃败的原因之一。事实上,这种碾路战术只不过是坦克所能担当的许多种任务中的一种——而且还不是最重要的任务。但是由于上次大战在许多评论者心中的烙印是如此深刻,因此他们产生了一种完全肤浅的见解,以为进行坦克攻击就一定要将大批坦克集中在一起使用,勇往直前地攻击,...
【日】横山秀夫 一 编辑部到了晚上8点过后,就开始热闹起来。 县民新报总社灯火通明,位于五楼的编辑部正是工作最忙碌时间,靠近出入口的编辑台,一眼望去二十几人正在埋头苦干。有的忙着从电脑屏幕上读取记者送回来的稿子;有的仔细地在桌上调整版面分布;也有的双手抱胸、眼睛瞪着天花板,正在想标题该怎么写……一群人忙碌着,很快的有人完成初步工作。高梨透,正是今天的捷足先登者,他已完成“地方版”组版工作,正要校阅大样。他做过16年外勤记者,不久前才改为内勤编辑,所以还只能做负担较轻的地方版。大样经过修改若无问题就可“降版”,准备印刷。通常,高梨透都在晚上8点半左右完成这道最后程序,没事就可下班。 ——看起来还不错。 一面阅读大样上的文字,高梨透似乎对今天的工作成果相当满意。报社编辑,最需要的是博学与精准判断力,才能区分重要与不重要新闻,给予适当标题。当然,除了文笔好之...
作者:高罗佩 第一章 如意法师盘腿端坐在禅床上,手中拿着一本谶纬。秘籙簿。他脸色黝黑,眉毛浓粗,两颊上长着一圈参差不齐的络腮胡子,正中露出厚厚的两爿嘴唇。光脑袋缩在宽大的双肩之间,狮子鼻,阔绰口,一双蛤螟眼凸出在眼眶外。他身上那一领打了补丁的大宽袖斜襟憎袍散发出一阵阵汗臭,与禅堂里的香烟味混在一起。 (谶纬:谶书和纬书的合称。谶是秦汉间巫师、方士编造的预示吉凶的隐语,纬是汉代迷信附会儒家经义的一类书。谶:读‘衬’——华生工作室注) “我不去。”他神情漠然地注视着县衙里来的高师爷,“我今日进了午斋便要离开金华。” 高师爷发了急,心里着实诅咒跟前这个丑和尚,口上又不便发作。他奉了县令罗应元之命,前来过敏悟寺邀请如意法师今夜去衙院参加诗人们的聚会——法师是县令敬仰的高士,又是名闻海内的风雅诗僧。...
矛盾圈 作者:程小青 一、霍桑病了 的确,这一件案子是别开生面的。这可是件凶案吗?是的;但也许不是。我并不是故意发这种模棱两可的论调,实因这案子的性质和发展的步骤。在我的老友霍桑以往的数百件疑案之中,竟可说绝无仅有。这案中处处现着矛盾的事实。我承认我委实始终陷在这矛盾圈里,没法自拔,并且我也不敢为朋友讳言——霍桑也不许我讳的——像霍桑这样的聪明干练,被矛盾的疑碍一层又一层地包围着,也险些儿跳不出这个圈子! 秋天的公园,从一年间的时令上说,果然有显著的变化,但从气候的循环上看,却年年如此,不能说今年的秋天和往年有怎样特殊的不同。可是我一走出公园的门口,跳上了那条素称繁荣的民生路,那光景却真是特殊的不同了! 马路两旁固然还耸立着那些高大的巨厦,那些大公司和大商铺,固然还可以说林林总总,但他们都张着形形色色的“大减价”的旗子,几乎没有一家例外。在这些大商销的...
天眼通邓洁儿到中环的银行去办一些财务的事,然后到金钟的一家酒店咖啡座去。她约了好朋友傅书瑛在那儿碰头,有个多月未见面了。以前每星期她们总会相约一起喝下午茶,聊聊天的。最近彼此都忙,所以见面少了,难得出来中环一次,所以昨晚通电话时,经已约好了今天见面。来到咖啡座时,距离约会的时间早了三分钟,环顾四周未见傅书瑛的影子,于是邓洁儿自己找了个近着落地窗的位子坐下来,要了杯“卡柏千奴”。满以为只消等几分钟,傅书瑛便会出现,岂料,“卡柏千奴”喝光,旁边的冰水也喝了半杯,傅书瑛连影儿都未见。一向颇守时的傅书瑛,居然迟了二十分钟仍不见人,那是很罕有的事。邓洁儿实在忍不住,便准备去打电话,这时才见傅书瑛匆匆的赶来。...
【日】松本清张 一 有时候,一个人的不幸往往是以细小的事情为契机的 。 对我而言,这件事情发生在东京地方法院的走廊上。我有事走过该处时,遇见了同行的楠田律师抱着一大包东西匆匆忙忙地迎面走来。我们站在那里聊了一会儿。 “你好像很忙嘛。” “嗯。我接下太多公设辩护人的工作了。” 楠田律师腋下夹着用包袱布包着的一大包东西,里面不用说都是一些诉讼文件。 “你向来就精力过人,总有办法应付吧?” “应付倒没有问题,只是我有点困难。我住在仙台的母亲病危了。她老人家已卧病多年,这次的情形好像不乐观。我很想回去两三天,只是目前手里的案件这么多,正在发愁哩。”他脸色忧郁地说。 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他代劳工作的。 顾名思义,公设辩护是公家为没有财力的人代雇律师为其担任辩护工作的制度。因此,这项律师费简直是微乎其微。接这样的工作,除非数量多且处理快,不然实在划不...
黑骆驼 作者:厄尔·德尔·比格斯 译者:张辉、周玉军 第一章 交叉港口的早晨 太平洋是最孤寂的大洋。横穿这波澜起伏的水的沙漠的游客开始感觉到他们的船已迷失在无尽的水天之中。但如果他们是从南海的环礁岛去往加利福尼亚海滨的话,他们会突然来到一个中途休息站。这样,在这个静寂的七月早晨的晨曦中,“大洋号”上的游客就来到了这里。从海底升起的棕色的雾蒙蒙的山峰,看起来令人难以置信,那么的不真实。但随着船行渐近,它们越来越清晰,最后翠绿的瓦胡岛就变得清晰可见了。蕴满雨水的暗色云团伏在一条一条的峡谷之中,这一切都令围栏上的游客兴奋不已。 “大洋号”转向航道入口,那儿耸立着戴蒙德角,若你愿意用那个老掉牙的比喻来形容它的话,可以说它像一头蹲伏欲跃的雄狮。是的,一头蹲伏的雄狮,从这一点来说,这个比喻是行得通的。至于跳跃,它还从没有这样的机会。戴蒙德角是这些岛屿中的死火山,很久以来...
好像有电话铃声。关掉水龙头,停掉水声确认。浴室的门关上了,虽然声音很小,不过确实是电话声。应该半夜两点了。这个时间会是谁?金属声在深夜的角落回响,听起来像不知名的生物发出的痛苦呼吸。我用毛巾抹干湿漉漉的手,走出浴室。起居室门外的黑暗走廊上,铃声还在鸣响。这幢房子的楼上卧室和起居室两边都有电话。卧室的电话属于完全私用性质,只有我弟弟和亲密的朋友才知道号码,起居室的电话属于一般用,猜不到是谁打来的。电话继续执拗地响着。我踌躇一会,拿起话筒。铃声突然断掉,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真木先生的府上吗?画家真木佑介先生……」陌生的声音,「这里是新宿S警署。你是真木先生吧!」「是的。」「半夜打搅真冒昧,其实是有关尊夫人的事——尊夫人的名字是不是叫契子?契约的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