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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79章

小说: 船撞桥头自然沉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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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汝嫣错点点头,“更何况,我又不懂蓝精灵的文字。”

    噗……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

    楚拂樱看他们几个人都在忙着,便对一旁的红绡和绿珠道,“我们也把包袱和背囊重新整理一下。她既然受伤了,必然不能背负东西。师兄和定疑肯定有一人要背她,所以,也不能背负过重的物品。而我们三个人的体力有限,若是再出什么问题,只怕谁也走不出这地宫了。”至于那位汝嫣先生,她可不敢妄想能指使他。

    红绡点点头,和绿珠将所有人的背囊打开,然后又将唐尚君的包袱打开。突然,绿珠惊叫道,“小姐,这里有一封书信,是给您的。还有一封,是给清远公子的。”

    裴惜言猛然抬起头,脸上显出一种交织着惊喜和迷惘的表情,“快拿给我。”

    撕开信封,里面的纸上,不过寥寥数语,裴惜言看过以后,心底深处却泛起一阵凄凉,“柳天白,地宫的地图在唐大叔的背上,他说,我们大可不必心生不忍,直接割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另外……”

    她伸手将信笺递给柳天白,黯然道,“那个什么透骨横波,我不懂。”

    汝嫣错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看向楚拂樱在手中把玩的白玉瓶,淡道,“透骨横波是月赢国独有的一种可以自燃的药。”

    楚拂樱顿时僵住,恨不得立刻就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就在这时,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伸过来,捏住她掌中的白玉瓶,“指甲盖大小的粉末沾到皮肤上,就可活生生烧死一个人,因其性烈所以只能收在千年寒玉制成的器皿中。”汝嫣错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情绪。

    裴惜言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岂不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上上佳品?

    地宫的尽头,是出口,也是最难打开的一扇门。虽然没有自来石,但是,重若千钧的石门,绝非人力可以推开的。而且,汝嫣错说了,除非身上有百年以上的内功,否则,将这个石门轰出一个洞逃脱升天——想都别想。

    玉门前,七个人席地而坐。寂静,并不是蓦然降临,它只是在盘旋在心头,带着烦躁,带着忧虑,夹裹着莫名的悲伤,沦于沉默。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眉尖微蹙的楚拂樱最先打破这份沉闷,她搓搓手臂上不断涌起的鸡皮疙瘩,想让身子温暖一点。

    “我们都走了太久的时间,暂时先在这里休整一下。”柳天白将水囊递给裴惜言,却发觉她在那里愣愣地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稍微想了一下,将外面的罩袍脱下,披上她的肩头,“当心受寒。”他的动作太自然而然。

    楚拂樱眼中一黯,肩头却多了定疑的罩袍。她心底暗暗叹息,虽然温暖,却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件。

    裴惜言其实不太冷,她只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犹豫不决。不过……嘻,因为他的举止充满疼爱,所以她将袍子揪得好紧,脆声道谢,“这袍子好暖,你要不要一起披着?当心受寒哟。”说完还忍不住拿他的话来招呼他。

    “你顾好自个儿,便阿弥陀佛了,还想顾别人呢”柳天白真想敲敲她的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红绡和绿珠自然高兴地很,楚拂樱是黯然了双眼不说话,定疑阖目念着往生咒。汝嫣错心头却是漫过一阵阵的不快,他冷道,“办法总还是要想的,否则,就算人肉是酸的,为了活下去,我也会吃得。”

    “办法不是没有。”柳天白站起身,手指从石门边缘的云莲纹饰,缓缓移动到门上雕刻着两个守门的童子,“因为棺椁没有入葬,所以,内里的封条石并未落下,门轴也并未被铁浆封死。如果我们人手够多,力气够大,可以挖开青砖地面,然后推开石门,只是这个方法,费时费力,且不一定能成功。而第二种方法,就要看言儿的百宝囊里,东西够不够齐全。”

    裴惜言吐吐舌头,将她的百宝囊递了过去,“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你自己翻吧。”

    柳天白从百宝囊里拣出几样东西放在地上,眼中满是笑意,“现在,我倒不知道是该感谢上苍降福,还是该赞叹你买东西的天赋了。”

    裴惜言看着他挑出的东西,心道:我有心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又怕旁人酸倒牙,所以,你夸我,我也只能偷笑着接受了。

    “定疑,你时常制药,对分量应该是最有把握,所以,一会儿配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柳天白心中暗暗计算了一番,然后对汝嫣错道,“汝嫣先生,我们之中,只有你会武功,所以,盛药的石料,就只能拜托你了。师妹,你和言儿带着红绡、绿珠暂时回地宫吧,那里比较安全。”

    “我不走。”裴惜言凝视着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坦然道,“死去的生命是活在生者的记忆里,如果连最亲近的人也遗忘了,那就真的是人死如灯灭,连仅存的一点残痕也会被岁月像粉尘一般轻轻弹去。只是,上天和我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本该拥有的记忆突然失去,而你,是我最后的亲人,是唯一和我的过去与未来紧密相连的人。我不可能也不允许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让你还有他们,去做那么危险的东西。”

    “是的,师兄,我也不会离开。”楚拂樱咬咬牙,肃声说道,“当年,我不该松开手,不该忘记坚持心中的信念,这苦果我已尝过一次,如今,再不想品尝第二次。这一路走来,生死相依,若能逃出升天,就算千夫所指万人唾弃,拂樱也要跟随师兄,一生一世。”

    “会被炸碎哦,变成肉块,像天女散花一般,不过,倒真是应了那句……”裴惜言转头看着她,轻笑,“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在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看着楚拂樱脸色一白,裴惜言继续道,“只是我们这么多人,要是都碎了,谁知道哪个是你,哪个是我,哪个是柳天白,哪个是他,他,她,她?”

    “师妹,谢谢你。只是,我有言儿,此生足矣。”柳天白轻轻地将裴惜言拥入怀中,叹息似的呢喃,“言儿,我不会有事的,我发誓。”

    “拜托,这世上有一个词叫誓言,还有两个字叫背叛。”裴惜言抬起头凝视着他,温柔的脸,一字一顿道,“如果你毁诺,怎么办?”

    “我承诺过你的事情,可有违背?”柳天白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拧着她的脸颊,“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承诺,毁诺,你说,怎么办?”

    “两个,二十丈,我和她们做引信。”裴惜言知道,如果要算总账倒霉的一定是她,所以,趁着柳天白还好说话的时候,讨价还价。

    柳天白的嘴角沁着轻柔的浅笑,莫可奈何的眼眸闪过一抹淡淡的疼惜,“三十丈,否则,回地宫。”

    “三十丈太远了,我看不到,而且你跑不过来怎么办?”

    “二十丈太近了,避闪不及,伤到你怎么办?”

    “二十五丈,不许再讨价还价。”

    “成交。”

    裴惜言抬起头,对定疑和汝嫣错道,“你们过来,咱们一起对对方子和顺序,如果没错,就开始吧。”

    定疑摆摆手,“我对这种杀人的方子没兴趣,不听也罢。”

    汝嫣错把玩着手里的玉圭,淡淡道,“告诉我弄多大的石料,足矣。”

    裴惜言见他们都懒得搭理她,只得和柳天白小声道,“我只记得一硝二磺三木炭,你的方子呢?”

    柳天白脸上缓缓泛起浅笑,明明清淡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让人忍不住揪心得要死,“这个的方子虽简便,却太过霸道。既然你怕危险,还是用我的方子吧。因为,我看你提前备下的东西,倒也齐整。”

    “多亏是清远带我们进得宫,否则,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带进来。”裴惜言想了想,又笑道,“不过也是,他既有心,自然乐见事情闹大。”

    柳天白放开她,又对红绡点点头,这才和定疑说,“硫黄十四两、窝黄七两、焰硝二斤半、麻茹一两、乾漆一两、竹筎一两、黄蜡半两、清油一分、桐油半两、松脂一十四两、浓油一分,总共需要两份。”

    丹山,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北有瑞山做后靠如锦屏翠帐,南有丹山做朝如持芴朝揖,中间有昌山做书案可凭可依,东有慈寿山如青龙盘卧,西有裕禄山似白虎雄踞,东西两条大河环绕夹流似两条玉带。群山环抱的堂局辽阔坦荡,雍容不迫,可谓是地臻全美,景物天成。自月赢立国以来,历代帝王皆葬于此。

    此时,正有一队车马从丹山的普陀峪路过。只听两声犹如闷雷一般的巨响过后,无数山石沿着地势高的地方滚落而下。

    月清远连忙拉住缰绳,安抚受惊的马儿,自言自语道,“莫非是地动?来人,去山上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炷香的功夫,即有人回禀,“公子,不知为何,柳棋圣和惜小姐带着几个人从废帝月封绍的地宫中,破门而出。”

    “惜姐姐?”月清远眼睛蓦然一亮,整个人忽然一跃而起,就像振翅翱翔的飞鸟一般,在山石间几个跳跃便已不见人影。

    山林中,柳天白小心翼翼地背着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缓慢而谨慎的迈着步伐。虽然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却不见一点笨拙,动作依旧利落灵巧。他细心的揽着裴惜言的腿避开那些枝桠和杂草,以免再给她的腿上添上零星的伤口,又特地抬高受伤的那只脚,以免充血。任凭汗水流淌,只为不去惊扰裴惜言疲惫至极后的酣睡。

    裴惜言无意识地将手臂紧紧环在他的脖子上,宛如圈住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宝物,绝不放弃绝不松手,并且宣示唯一的所有权。

    柳天白在心中默默地想,也许,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成就他们的缘分,为了今日他可以背着自己心爱的人,背到地老天荒,生死尽头

    楚拂樱看着那两个人契合的重叠背影,想着方才爆炸时,他们宁愿伤到自己也不想对方受伤的行为,心中说不出的酸楚,还有向往。若是她,若在他怀里的人,是她;若此刻在他背上的人,是她,此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难道,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惜姐姐”月清远看着趴在柳天白背上昏睡的裴惜言,胸口竟有些疼痛传来,“她……她怎么了?病了?受伤了?这才几个时辰……”

    柳天白听着裴惜言犹若猫儿一般轻缓而沉稳的呼吸声,淡笑道,“受伤再加上劳累,所以,让汝嫣先生点了她的昏穴。否则,凭她事事操心的性子,恐怕走出这山谷之后,用一年的时间也调养不好她的身体。”

    “汝嫣先生?”月清远的视线缓缓掠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汝嫣错那张鹤发童颜的脸上。这张脸,似曾相识,可记忆中,他从未见过此人。

    “吾在宫中找了你们****,又派人在城中各处寻找,若不是有高人指点,怎么也不会想到来此处搜寻。现在想来,真是万幸。”月清远不是个喜欢过于纠缠的人,如果有谜题,答案必会有揭晓的那一刻,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只是,藤城之事已了,吾也应承过德王送你们回建元城,所以,随吾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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