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军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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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狼居然把发展翘起来,显得挺激动。李望清,你知道狼翘尾巴是什么意思吗?”李望清还在连长讲的狼的故事中,一时语塞。
“怎么就不吱声了呢?狼看见人翘起尾巴,是一种亲昵行为,这也是团长告诉的呀。”“这么说,这两只狼认识左团长喽?”“也许可能吧。这事儿,我没问过团长。我想了想,来连队转悠的这两只狼还处仁义,七月份,炊事班就喂了两头猪,说实话,就司务长领着人做的那个猪圈,要是狼想动手,那两头猪早成野鬼冤魂了。这两头猪目前壮着哩。”“连长,别说,我听明白了。”
第三章:天路未成,何以家为
八连对施工任务调整的方案很快得到了团指的批准。对于一个工兵连队,既要掘进隧道(目前仅仅是处理塌方带来的一系列工程量),又要进行路基作业,两个战场同时作战,对现场的组织指挥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肖平对王建平说:“副参谋长,你有机会给团长建议,能否提拔一排长李泽宝做副连长。李泽宝在排长岗位三年了,打了三年的硬仗,况且带兵既狠又仁,有小道道,提他起来,让他主管工程,把重点放在飞线作业面儿上,对八连工作定有推动。”王建平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白色烟盒的雪莲牌烟,点着,狠命地吸一口。“肖平,我的意见,你直接找团长阐明你的观点吧。在人事问题上,左团长向来不喜欢带话。”王建平说罢,继续抽他的烟。肖平见王建平手中冒烟儿的烟,烟瘾也犯了。他愣愣地桌子上拿过用铁夹夹着的撕成一条条的报纸,很利落地卷起一根饱满的莫含烟,站起身来,来到王建平的跟前:“副参谋长,你抽一支这个吧,这家伙劲儿大还香,抽习惯了,要比纸烟强。”王建平再吸一口烟,又吐出一个圆圈儿。这圈儿初出嘴唇时,只有拳头大,在这个被烧得热热的房间里,向上飘着,很有几分意思。
“肖平,我的烟瘾不大,来天山前,我不抽烟。后来到天山了,不知怎的就抽上了。烟这东西,不一定就特别坏,有时高山反应睡不了觉,又百无聊赖,抽一根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副参谋长,没想到你也有关于抽烟的高论啊。小时候,听人说,当男人的生活无非三件事,抽烟喝酒找女人。咱们从小当了解放军。当战士时,喝不到酒,也没有酒喝;等到长大了,提干了,一年有三十天探亲时间,来来回回时间尽花在路上了。回到家,走村串户看亲戚,即使有几天时间相对象,也是慌慌张张。那么短时间,其实,连个像样的大姑娘都见不到。不是说人家不愿意找你,是你没这精力和时间。现在的大姑娘,谁愿意不了解就当你的媳妇儿呢?当兵的,说实话,只有抽烟这个好事儿能够摊得上。你当的官儿再大,总有人管着你。当兵的过程就是不断地受教育的过程,不断地服从的过程,不断地重复做同样一件工作的过程,不断地适应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对于人性是个再塑的过程,哪个环节出了偏差,也就麻烦了啊!”
王建平又点了一支烟,心里想:早就听说八连连长能干又有魅力,没想到这家伙对事物的认识还比较深刻。是啊,处于和平年代的军人,实现人民解放军的宗旨难道就是完成像修天山公路这样的壮举吗?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早在部队调防新疆时,就听说,这条路曾经有一批服刑的重刑犯在修。但这些犯人在天山呆了一段儿时间,不仅仅没按计划完成任务,而且能否在一个地方呆下去都出了问题,后来甚至发生了集体杀害管教干部尔后逃跑的事件。最终还是军区向军委报告,从军委直属部队调出精英会战天山。几年下来,部队受尽了苦啊,有些兵甚至献出了年轻的生命。这些奉献牺牲应该是红军精神的发扬光大吧。
“我看,明天你还是到团指找找左团长吧。李泽宝的事儿要早定,如果团长认为李泽宝提拔的条件不成熟,那你就请他派另外的干部,八连的领导班子在这节骨眼儿上,需要充实啊。”“肖平,你明早早去吧,我打听到了,明天一上午团长都在团指。”“副参谋长,我今晚不想谈工作,就想跟你聊聊家常。”“肖平,我们这些大男人,有什么家长里短的谈啊。如果你有什么可谈的,我倒想听听。”“副参谋长,你是首长,不知有些话能不能问你。”“肖平,我俩虽然没有共过事,但也有十年相识的经历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有什么首长不首长的。”“你能预料我哪年家属能随军吗?”“哦,你的家属是农村的吗?”“肖平,像你这种优秀的人才,提拔只是个时间问题。相信你把部队带好了,施工任务上去了,左团长定会重用的。等重用了,家属随军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副参谋长,比起我,你是老兵了,我们相识这么久,从来没找你任何麻烦事。今天我请教你,是想请你帮我作出判断。真的,希望首长帮我拿个主意,我也好跟家里人说呀。”“肖平,要我说出具体的时间恐怕有困难。在个人进步的问题上,从来就是组织培养,个人努力。而且,很多时候,要看个人的运气。比如隧道掘进,同样是一条隧道,余喜财的一连付出的远远不如你们八连的多,成果却比你们好,你能说这是能力问题吗?所以,我还是奉劝你,不要给家人说出进步时间表。另外,事情往往不能按照人的意愿发展,有些看似简单的事情,过程往往复杂;有些看似困难重重的事情,真正解决起来又特别简单。你家属随军的事也在我说的话语之中。”
王建平咳嗽了一声,接着说:“你想想,我说的话有道理吗?”“副参谋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今年连队事儿特别多,我决定不探亲了。”“不探亲?你家在农村,老婆孩子又在农村,再过几个月就元旦春节了。有我在,你还是做回家探亲的打算吧。”“洞内塌方的清理至少得两个月。清理完了塌方,真正的大干才开始了。团长把你放在我们连蹲点儿,是想让八连尽快从塌方的阴影中走出来,实现隧道掘进的顺利进行啊!”“肖连长,对于团长的良苦用心,我心里镜子似的。今天咱俩把话说这份儿上了,希望你从今以后不要把我当团机关的领导看。我今天已向团长请缨,请他安排人接替我的工作,八连隧道不通,我王建平不回机关。”“是真的吗?要是这样,那就好了。”“有你在连队督阵,我们战胜困难,完成任务的信心更足了。”“那你还探家吗?你把毛泽东选集翻完了,看到老人家关于要工作不要老婆的论述了吗?”“探家,还是到时再说吧。副参谋长,咱们睡吧,明天团指要我去汇报具体的隧道清除塌方方案哩。”
黎兵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九分。张作富和寅大正在泡脚。说实话,在连队兵们的眼里,勤务兵神气活现,是首长身边儿的人,但凡入党培训做干部苗子,大都有这些家伙们的份儿。尤其每天打饭,更是显出他们特有的身份,菜由他们自己往饭盒里打,打得又多又好,这多不解释就清楚;而这好,就需说说了。比如,好不容易有一回排骨炖土豆。连部兵们把个圆圆的铁勺子在菜盆里翻来翻去,自己手中的小饭盆装满了带肉的骨头,气得排队打饭的兵们巴不得抓住几个龟孙子痛打一顿。其实,这些只是表面现象。做勤务兵也麻烦,有性格的做不了,没性格的还是干不成。勤务兵麻烦就麻烦在这个“勤务”上。专是必然的,别以为军号好吹。黎兵为了把号吹好,时常到山头上练。站在山头上,军号上的红丝带被风吹得飘起来,黄铜色的军号远远看去有种庄严的亮色,还有那个有着深深酒窝的黎兵,收腹挺胸,昂头站在高高的石头上练吹号的姿态,几乎组成一道美丽的风景,迷倒很多人。但又有谁知道,在天山高原吹军号,付出的不仅仅是技巧,更多的则是气力。为了军号嘹亮,黎兵的嘴唇练得起了一排排的泡,薄得叶片儿般的嘴唇肿得猪肝似的。如果不练,真是吹不出军人的风采,黎兵的风格。因此,黎兵对吹军号从来不敢松懈。比如今天,全连没有夜班,熄灯号就是黎兵吹的。
文书寅大对黎兵说:“小黎,因为部队四班倒,有些日子没听到军号嘹亮了,今天听了有几分激动。”黎兵摸着左脸颊上不知何时长出的一个粉刺,哼哼笑。文书是勤务兵的头,相当于战斗班的班长,得到文书的肯定,就是表扬啊!“连长他们休息了吗?”张作富问。“还没哩,副参谋长说,他们今晚不洗了,让我先睡。”寅大说:“王副参谋长,是团司令部的首长,他来连队蹲点儿,我们几个不能马虎,尤其是小黎,把工作要想得更细些,我们为首长服务好了,也是尽到了做勤务兵的义务。”寅大话中说出了“杂”。杂是勤务兵工作的另一个特点。这杂,其实包罗万象。就说现在的八连吧,每天四班倒,班班有连首长跟班,首长们上班下班,就这吃饭睡觉烤衣服,也会折腾得勤务兵们够呛。连队领导也不是房间要求勤务兵们为自己做什么,更多的时候,他们更愿意自己动手,但不知何时传下来的规矩,勤务兵们的工作,有一大部分放在为连首长服务的环节上,以至于连部的勤务兵们常常因为作息无规律而弄得哈欠连天。
黎兵从吹壶里给脸盆中倒满大半盆水,把毛巾放在水里,又用指尖把毛巾掂起来,白毛巾上散发着炙人的热气,他再用双手指尖拧干毛巾,尔后迅速抖开,用手掌捧着毛巾,贴在脸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哎。”黎兵把头朝后仰着,发出深深的呼吸。“小黎,你也不怕烫。”“怎么烫呢?毛巾贴在脸上可舒服了。”“今天不知咋搞的,特困,我先睡了。要是连长他们那儿有事,请你叫我。”黎兵把被子抖开,就睡了。他的头就睡在一条白毛巾上,白毛巾铺在褥子上。张作富想,难怪黎兵腰杆儿直溜,敢情他的睡姿有别于常人啊。
黎兵大概是睡了,倒在床上不到三分钟,就沉沉地睡去了。“黎兵到底小,高山反应适应得比我快多了。”寅大对张作富小声说。“是啊。小就是优势啊。文书,你说年底会让我退伍吗?”“不会吧,你对工作蛮负责的,又有一手好的修车技术,连队不会让你今年退伍的。”张作富在室内走了两步,又往前迈了一步:“当兵已经快四周年了,对部队真的有感情,要是能让我再当一年兵就好了。”“我看,你有机会跟肖连长反映反映想法吧。”“哎呀,还没到退伍的时候,就去找领导,影响不好吧。况且,我上个月还写了入党申请书哩。”“不过,我仔细想了想,你们七一年入伍的兵特别多,今年年底可能是退伍的重点。还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吧。”寅大想,应该给张作富提醒提醒。同他一块儿当兵几年了,彼此之间有感情,如果不给他提个醒,一味的强调留在部队的优势,还算真正的朋友吗?
“我只是一个初中生,按规定已经超期服役一年了,像我这样的兵在部队一大把。同我一块儿来的老乡在连队有二十七人,如果退伍一半,即走十三四个人肯定没我;要是走三分之二,我就得打着背包回家了。”张作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