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匆荒辏庋畹奶茸攀蹈腥玖怂�
赵涛小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去拍戏。而在拍戏的过程中,赵涛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在镜头前会如此自如、放松,具有天然的亲近感和自控能力。贾樟柯善于让演员充分发挥他们的潜质,在即兴的表演中找到最好的契合点。《站台》里这种方式尤为显著。钟萍和尹瑞娟在屋里编织、抽烟、描眉那一段戏,对白、动作都自然生动,而这一场戏都是即兴的,赵涛说,“我就是在演我自己。他很少喊停,当我们连续演上10分钟的长戏时,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瘾了!”
《站台》是一首缓慢的抒情诗,一场青春的挽歌,赵涛则是最着力的音符之一。贾樟柯如此评价赵涛的表演:“她的角色并不讨巧,没有多大的戏剧冲突,没有大段的对白,所有的东西都只发生在内心。她扮演的是内心异常敏感的女孩子。那种小小的算计,对自己生活的安排,在爱情面前的犹豫不前,最后她主动地挽回了爱情。这些其实十分难演,但她表现出色。她从来不抢戏,她知道怎么样才是恰如其分的。在镜头前她是无私的,她不会保护自己的形象,而是很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有些演员会保护自己,非常注意自己的魅力和形象。她的无私和分寸感,在演员里是很好的。我相信,她是真正的演员。她很聪明,她一开始就明白演员和明星的区别。她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还会是很好的演员。”
台球、录像厅、卡拉OK,典型的中国底层的流行文化,贾樟柯就是在这些日常性中发掘了美和额外的真实感,赵涛亦如此。在《任逍遥》里,穿着蔽旧的蒙古舞蹈服装的赵涛在简陋的搭台上独舞,表情冷漠而平静,她的爱、她的脆弱和无助、她无泪的痛,在镜头前让人心痛和爱莫能助。与其说贾樟柯发现了赵涛,不如说他发现了女性的另一种真实的激情和美,这是我们曾经忽略了的沉默的美,平实但绝不伧俗。它如此真实,并且有效。
他让她在电影面前重新开始了生活。电影,一种遥远的乌托邦的艺术,重新唤起了她表达生命的欲望,而真正的生活,沉默多年的激情,在镜头前重新开始了,这恐怕是电影给她的最丰厚的报偿。
《站台》获得了2000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亚洲电影奖,后来的《任逍遥》也入围世人瞩目的“戛纳电影节”。法国女演员比诺什(《蓝》的女主角)对《任逍遥》里“巧巧”的角色十分兴奋。她不相信这是非专业演员演的,她认为角色里有着某种复杂性,而演员性格中内在的力量让她十分吃惊。
贾樟柯一直喜欢沿用非职业演员,他总是有些担心拍电影的经历和记忆会干扰或者改变他们的生活。但惊讶地发现,他的担心在赵涛身上完全是不必要的。这个女孩子面对最华丽的城市和最喧嚣的名利场之后,仍然可以平静地回到太原,继续教她的课。她穿着随意而简朴,她坐公共汽车。她听她妹妹讲,“姐,你记得不,小时候,你总是爬上树,把槐花儿摘下来我们吃?”这样零星的记忆犹如温暖的花,在心里静静开放。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赵涛:“她将是中国最好的演员”(4)
有一次贾樟柯去太原采景,顺便拜访了赵涛。他们在5毛钱一串的烤串店里,快乐地谈笑。
贾樟柯问,拍电影之后对她可有什么改变?赵涛则回答说,她的生活变丰富了。贾樟柯就不明白了,什么是生活丰富了?赵涛就说,以前她对人不注意,只关心自己的生活,拍完电影之后,她开始观察别人、理解别人。曾经脾气很火爆、很耿直,有看不惯的事情立刻会冲突起来。她对许多人际关系的小挫伤变得更耐心和宽容。“我真的很佩服她,宠辱不惊。”贾樟柯后来说,“她接受事情的宽容度是很大的,不会因为华丽的场面而无所适从。”
因为拍电影,赵涛亲眼目睹了许多中国北方的下层生活,切实体会到了生活的残酷。而走进戛纳,面对鲜花、掌声、镁光灯、频繁的媒体关注,她亦表现了罕见的冷静与自如。她并没有接近那条星光大道,而是躲在一个咖啡屋里喝了好几天的咖啡,就连准备好了泳衣,都没有到海滩上去展示一番。 “我想那些繁华的背后,是很荒凉的。”
● 她沉默的时候,身上的激情在歌唱
有两个演员已经成为了贾樟柯电影的主要标志。一个是扮演小武和崔明亮的王宏伟,一个是扮演尹瑞娟和巧巧的赵涛,而在将来,他们是贾樟柯电影里不停出现的形象。
赵涛对于贾樟柯电影的意义,并非单纯是表演,她有着有很强的即兴能力,带给导演许多创作上的灵感,包括细节的处理、台词的阐发等等。因此,他要“随时体会她每点的变化”。17岁的时候,赵涛作为艺校的毕业生去深圳实习。《任逍遥》之后,赵涛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们当中一个恋爱的故事,贾樟柯新电影《世界》里的细节,由此而阐发。赵涛时时给他以意外的惊喜而又十分自然。
“《世界》里有一些情节,比方说女主角晚上没有班车回郊区,她只好到了一个地下旅馆去。我原来就想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她就说:“导演我能不能拿手机,然后找信号?’这既让人明白这是一个地下室,又恰如其分地表现了角色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孤独感。这种空间里的很细腻的反应,真的是太好了。
“她和男友出现矛盾,她又一个人躲到地下旅馆。她说导演我需要一个透明的雨衣做道具。我又不理解了,又不下雨,为什么需要这个呢?她解释说,‘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旅馆,第一次来的时候很脏,第二次我还必须来的时候,我会有所准备。’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要裹着雨衣在肮脏的床上度过一夜。这透明的雨衣既有视觉上的想象,而且又表达了女性内心的细微,而后者对于我的电影,是很重要的。
“赵涛经常让我意外。我们一大群人去国外陌生的城市,而往往记路最清楚的就是她。也许是我们对跳舞的女孩子的一个误解,我没有想到赵涛会去读小说,她有一次很突然地对我说,‘导演,我们要不要拍韩东的小说’,她就开始说他的新小说《扎根》是多么好,大段地讲述了韩东各个时期的小说。这又让我吃惊。”
清华南门的万圣书苑的二楼,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味,一个女孩儿张望着缓缓走过来,长发,齐刘海,面容沉静,眼睛温和。她看起来比屏幕上还要削瘦。
赵涛目前在北京舞蹈学院进行“专升本”的进修,功课繁忙,很快她会拿到毕业证。在拍过3部电影之后,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目前的困惑和茫然:她很想成为一名职业演员,却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走这一条路。
采访机缓缓地翻转着,无声地记录着这个女孩儿柔和而清晰的声音。她开始讲她的故事,和舞蹈,和电影,她因为电影而发生的转变,逐步呈现出来的热爱以及一种高度的清醒。她并不诗化自己的经历。她显得理性、内敛而清醒。而她沉默的时候,身上的激情在歌唱。
我亦为她感到欣喜。在这个明星璀璨、争相喧哗的时代,她所呈现出来的节制和自律之美,以及对内心诚实的守护、与虚荣和浮华对峙,这将为她赢得电影和艺术的尊重。
艾未未:一个世故的疯子(1)
一个世故的疯子,一个天真汉,这是一个有趣的艾未未。他是建筑师,也是艺术家,文艺书籍的编辑,他还是一个热心于公共事物的,散漫、即兴的知识分子。
●“尚且可以发声的雄性”
很多事情和艾未未有关。比如,奥运会的主场馆,他是中方顾问,可是他刚刚对着英国人的报纸大骂过它;他和那些在草场地建起的灰色房子有关,前去膜拜的文艺青年会嫌它不如798生动,而作为国内最早的艺术画廊之一,他确实没有把它商业化;他和一些汉代的陶罐有关,他摔下来为了 “证明重力原理”;他和一些书有关,1994年出版的《黑皮书》和之后出版的《白皮书》、《灰皮书》,已经成为记录上世纪90年代当代艺术发展的重要资料;他和一些摄影有关,在一组黑白摄影作品当中,他分别对着华盛顿白宫、北京天安门、柏林议会大楼和巴黎埃菲尔铁塔,那是他在“研究透视”;他和某些艺术家们有关,每天都有艺术馆和基金会的人、作家、摄影师和导演拜访艾的住宅,“他们连长城都不去,就来这儿,急切地想知道中国发生着什么”;他与世界三大艺术展之一的“卡塞尔艺术展”有关,实际上他是2007年“卡塞尔艺术展”上最出风头的艺术家,他带领了1001个中国人腾空而起,飞到德国格林童话的故乡,轻松地完成了一次时空转换的童话——那一次,一个大胡子在卡塞尔小镇被当成明星,而他在厨房里热心帮厨、扫厕所、背靠在树上蹭痒痒,或者和大伙兴高采烈地冒雨坐电车去看摇滚演出。
艾未未还和400只在天津被解救的流浪猫有关,他派车过去,和一些年轻人勾结起来,避免这些生物受伤害。前天他愤怒地和笔者说起一个儿子诉讼母亲虐待的案子,最后竟然没了下文,他因为这些荒谬的事情非常生气。实际上他有强烈的同情心,也许在精英阶层里,最容易被忽视的就是某种同情心和人道主义。然后他花了很长时间为北京青年杨佳的杀人案奔走、呼告、口出恶言,等等,以至于有人说,这个大胡子一定是疯了云云。
他公开抨击某些公众人物。他丝毫不掩饰他对张艺谋拍古装大片的鄙薄;他并不怪自己的老朋友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过于天马行空,因为他更忠于自己,甚至忠于自己所处的年代;他更赞赏王朔,因为他在这个时代具备最大的诚实;他抨击媒体的娱乐性:“中国的这种表面的娱乐性,反对科学的,反对进步,反对确凿的事实。”他讽刺“精英”:“中国哪还有精英?中国没有精英。如果说大众都是苍蝇的话,中国的精英无非是绿的苍蝇,或者是翅膀上反光的那种,通常我们最喜欢把苍蝇拍拍过去的那种。”
不管怎么样,艾未未是主观的、情绪化的、决断论的。他并不忌讳在媒体上大放厥词。他不但骂过他的同学张艺谋的电影,他还骂过风马牛不相及的院士钟南山的电脑。他用“无耻”形容过许多人,他也看不惯父母、家庭、朋友、社会和任何权威,最后他非常生气地说:“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我自己”。
这是典型的艾式语言,颠覆、调侃是他常用的修辞。他擅长制造语录,作为日常的消费。据他的朋友、艺术家李文说,艾未未甚至制造了一些类似毛主席语录的纲领,以假乱真。而他的朋友、出版商丁晓禾说,艾青、艾未未、艾丹讲话的刻薄,是有基因的,其实没有坏心,仅仅是即时的反应而已,对朋友也是这样。他经常看见在饭桌上,两兄弟无情地刻薄着、揶揄着对方。艾丹经常“不屑”地说“那个大胡子”。而艾未未却对记者说:“那个艾丹,大家都说是我弟弟,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他,而且我还很讨厌他。” txt小说上传分享
艾未未:一个世故的疯子(2)
大多数名人更愿意隐瞒自己的时候,艾未未最大限度地暴露了自己。他擅长制造话语,这些话语与其说是他想传达给公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