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成传说守护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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侮辱的。
谁知他竟然说:“你……一个人去?”
“还有我弟。”我不假思索地说,那种地方,要是不拉上祝欢那台人间凶器,我还真怕被人挤扁了。
“哦……”任家海的声音拖长了,变得有些闷了,“我开车送你们去?”
老任在北京混了五年,好不容易在去年年底买了辆车,也算混出点名堂了,据说他今年一开春就到处开着爱车去相亲,结果没有一处成的,开到大学校园里,还被女生围观嘲笑了好久。这事儿一直是他的笑柄,我当时还费解,一问杂志社的同事,才知道老任买的是一辆夏利……= =
“老任啊,你不如把车刷一刷,再把夏利车标拆了换宝马,保管你翻身。”我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认真建议他:“我弟一朋友那儿就有换的,两万包全套,还带一年售后,呃,其实就漆贵了点儿,你光换车标,三十块就成。”
老任当时心动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没有换成,我弟那哥们据说不小心进了局子,一直没出来,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不麻烦你了老任。”我捏着手机,手心竟然微微出汗,“我妈喊我做饭了,白白。”我没等到他回话就匆忙按了挂机键。
夏夜如水。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就想起我桌面上的美人,是的,我桌面上的长生大师,是个十足的美男子,如果说景深是树,那么长生大师就是风,他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眉清目秀一张脸,仔细看了,越看越觉得美,据说这叫做内媚,照片中的大师清瘦高昂的个子,一身黑绸长衫,一把七骨折扇,步履款款,目光悠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古老的书香味儿,但偏偏又没有书生的呆,他是那样的行云流水,如风如龙,特别是他的眼睛,好似一双星眸,光芒亮的吓人。
我时常对着电脑桌面发呆,这么厉害的大师,没有人不喜欢他。
签售会的那日,我早早起床,在镜子前打理了半天我的鸟毛头发,又在裙子和牛仔裤之间犹豫了好久,裙子漂亮,可不利于挤路,最终我选择了牛仔裤T桖简装上阵,在地铁出口,我见到了祝欢。
这小子前段日子跟着乐队跑普吉岛去了,现在回来,皮肤变成了古铜色,头发染成了红色,身子上吊满了丁零当啷的挂饰,我揪了揪他鼻子上新吊的大鼻环,“小样儿,”我说,“你不如去西游记剧组参加海选,说不定能一夜成名呢。”
他这扮相可比牛魔王更牛魔王啊,如果不算上他手中那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金属拐棍。
而我自然知道,他四肢健全,用不上这玩意儿,这么路远迢迢拿过来都是为了我,我心中一暖。
“我也是这么想的。”祝欢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齿,自豪地说:“你老弟我就和曹操一样威风凛凛,至于老姐你么,可以演林黛玉,将来我有钱了,一定找个好导演来为我们拍一场西天取经神话……喂,老姐,你等等我啊!”
我默默垂泪,默默走远,我仿佛听到了老祖宗的哭泣声,可是祝欢说他最高文凭是小学五年级,我,我真的不忍心怪他。
西单图书大厦门前,人山人海,我们还隔着一条马路,就见到了这副盛况,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甚至还有兜售老黄历的小贩和保安在打架。
我看着那暴力场面,顿时菊花一紧,“老弟啊,”我拉了拉祝欢的胳膊,“你能闯过去不?”
祝欢深吸了口气,“能!”他说,然后小心翼翼把两个金属鼻环拆了下来装进裤袋,虽然他打架厉害走位风骚,但被人扯了鼻子的感觉总归不好。
“好了,1,2,3,走!”
祝欢撒开脚步,拉着我往人潮里横冲直撞,有他在前面开路,我什么都不用怕,他另一只手中的金属拐棍被他舞的风生水起,周围的人们大概从没见过健步如飞还拿拐棍当武器的瘸子,一个个纷纷让路,他在前面得意地笑,脑门上分明写着“缺德”两字。
“和我一哥们借来的,哈哈哈哈今天就让他在屋里休息吧。”祝欢说,而我知道他那哥们正好前几天和人打架被砍了腿,也不知这副拐棍到底是他借来的还是抢来的……不得不说,祝欢的人缘实在不错,这么多年来,全靠他那帮兄弟帮忙,让我有便宜房子租,有走私电脑买,坏了还有人给修,至于演唱会什么的,我和祝欢那是贵宾席的常客。
“在普吉岛和人妖共舞的感觉怎么样啊——”
我被他带着跑,满目人潮,竟似无物,好像这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奔跑,在呼吸,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开心。
“销——魂——”
祝欢在风中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风骚地跑过大门,跑过保安诧异的目光,也许他在想要不要放这两个残疾人疯子进去,可转眼就不见了我们的影儿,我们又风骚地挤上电梯,溜进今长生签售会场的最中心,最终在一排记者前停了下来。
摄像机,照相机,镁光灯,看着那副架势,我吐了吐舌头,往后悄退一步,我只是来看长生大师真人的,至于媒体什么的,我可不想上报。
“不会吧?那就是今长生?”祝欢个子高,一踮脚就看到了不远处被人群围住的签售会主角,而我费解地看着他皱眉。“咋了?看到今长生了没?”我问,“你这样子怎么跟踩到屎似的。”
“看到了……”祝欢又是摇头,又是嗤鼻,“老姐,我们还是走吧。”他说。
我:……
我都还没看到呢我!怎么就能走!难道祝欢发现长生大师实在太帅了因此决定无地自容羞愧而遁?
祝欢拉着我,我偏不走,“让让,麻烦让让,”我对前面挤着的人喊:“我爸在医院病危,急需大师救治,你们给我让个路吧!”
但现场实在太嘈杂,我的声音被主持人浑厚的麦克风埋没,我挤不上前,又急又躁,忽然一眼看到祝欢手中闪闪发亮的金属拐棍,“借我用用。”我不等他阻止就抢了过来,一脚踩在拐棍的横杠上把自己支起来,顿时眼前一亮,黑压压的人头都到了视线下方,而前面是各家媒体、门户网站的大幅广告牌,以及主持人激情澎湃的演说,而被众多记者和摄像机围在中间的,坐在长桌正中央的,应该就是……
呲——嘎——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刮音,拐棍底的橡胶套忽然被我倾斜的重心所挤掉,我的一只脚来不及离开横杠,就被翻滑的拐棍带着向后倒去,天花板上的灯光飞一样掠过我的视线,好吧,连基本平衡都掌握不好的夏洛勇士,你就是个倒地的杯具……
我笨重的身体最后还是没有碰到地板,这会场那么多人,我想没有人愿意腾出空子让我躺下,我被一个怀抱稳稳地接住,各种金属的吊坠搁得我后背生疼,我知道,这是我弟的。
可是,耳边响起的声音,又分明不是祝欢的——
“洛洛,你还是这么急躁。”一个缓缓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还有,你的父亲不是大前天才生病么?今天就病危了?”
我羞愤地扭头,果然,我看到了那双属于禽兽的眼睛,在这眼花缭乱的灯光下,它们依旧温柔而慈悲。
传说中的幻灭
俗话说做人莫暴躁,做女人更不能暴躁,我的淑女形象再一次毁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望着可怜的拐棍,不知道那哥们现在是不是躺在床上连厕所都没法去呢,我……我罪过!
我弟说得对,到我手上的东西没有一样能持久的。
曾有一次他送了个水货手机给我,那时我还在为交不起的宽带费烦恼,更没钱买什么手机,任家海常常联系不到我人,为此耽误了许多档期,我弟雪中送炭,我自然把这手机当成了宝贝,每天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带在身上,结果好景不长,就在一个星期后的一次便秘途中,它不小心从我裤袋掉进了马桶,当时就坏了。而我弟联系我不到,以为我还心系北海湖,把他紧张得差点喊打捞队去了。后来他在我家看到我还健在,就问我手机怎么坏了,我伤心地说被雨淋了……他沉默半晌,说:姐,北京城两个月没下雨了。
还有一次,我去任家海的办公室玩儿,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正凑了一桌打牌,我说你们腐败啊腐败,然后在屋里百无聊赖,忽然我看到桌上一大束新鲜玫瑰,我说谁的花呀真漂亮,而他们抽烟的抽烟发牌的发牌愣是没人理我,我说:哦,既然无主的,那我给你们泡个花茶吧。当时我正好在杂志上看到玫瑰花茶的功效,于是把花瓣都摘了给他们一人一杯泡去,顷刻满屋芳香,几个大爷都喝得特高兴,我也喝的特高兴。末了,牌桌散场,只剩任家海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我说你咋了?他说他下午买的玫瑰不见了,还准备下班后给他第二十三任相亲对象送去的……我连忙说:老任,要不我先回去吧,我妈催我呢,您慢找……
而此刻,我怨毒的目光就像极了当年的老任。
我挣脱了我弟,瞪着景深,我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跟踪我一次还不够么?”
大概是“跟踪”两个字我咬得重,祝欢当时就瞪圆了眼睛:“什么?老姐?你说这个男人跟踪你?还不止一次?”
他一吼起来脸上就开始凶神恶煞,全身金属挂饰哗啦啦作响,好好的歌手,给整得跟个黑社会流氓似的。
“老姐,你一句话,我就找人废了他。”祝欢嘿嘿冷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比他高半个头的景深,大概是心中更加不爽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瞧你这人,人模狗样的,还想打我姐的主意?姐,你说砍他一条腿怎么样?”说完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拐棍。
没想到景深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嘴唇翘起一角,“那砍我左腿还是右腿呢?”他笑眯眯地问我。
被他俩这么一搅合,我一时忘了我的长生大师,“左?”我兴致勃勃地问。
景深笑而不语。
“右?”我弟兴致勃勃地问。
景深还是笑而不语。
“……中间的?”我兴致勃勃地问。
顿时我弟转过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怎么了?”我说,“难道他没有?”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消失了,周围人群开始蠕动,又一窝蜂往走道一边涌去,“签售开始了。”景深的声音传到我耳里,而我正好被人群挤了个踉跄,混乱中有只大手扶起了我,我不知道是谁的,只恍惚记得这只手上暖暖的,让我一瞬间有种想依靠在手臂主人怀里的冲动,似乎记忆深处,有一种身体的本能——“洛洛,你怎么又从树上跳下来了?当心屁股摔开花。”——“我知道你会把我接住啊!”——没来由地又有一些话语浮现在脑中,转瞬又淡去,零碎的片段,叶间斑驳的光影,它们是树梢枝头的风,那么多年来我总想抓住,却总也抓不住。
当一切重归秩序时,我发现自己已经排进队伍里,还挺靠前的,哈哈,有我弟在果然好,我乐着,回头摸了摸他脑袋上的红毛,他却把手往前一指,“老姐,你幻灭吧。”他幸灾乐祸地说。
我这才看到,开阔的前方,台子正中央坐着的一个男人,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身体如膨胀的皮球一样塞在椅子里,整个人皮肤蜡黄,眼神秽浊,笑起来的门牙也是黄色的,除了他的头发是仔细打理过的,就只有他手指上那些金光闪闪的粗戒指,显示着他并非一个街头遛鸟的猥琐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