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如画-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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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榭一急,拉开门追了出去。
庭院里,天空像是盖了一层墨黑的大布,豆大的雨珠砸下来,墙角的曼陀罗接受不了雨水击,耷拉着花瓣,似奄奄一息。
庭院里没有人,栅门半敞开,苏文榭脚一顿,又急急跟了上去。
密集的小竹林,因为下雨的缘故,显得阴气森森。
苏文榭在小竹林四处寻找,寻找书生的身影。
“长生,长生…”
苏文榭顿下脚步。
不远处,爬满青藤粗壮的大槐树下立着一个身影。
“长生。”苏文榭慢慢走向那个身影,轻唤他的名字,方才的找寻让他有些语气有些轻喘,他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晕红。
韦长生像是没听见一样,望着着眼前的大槐树,出神的看着,痴痴的看着。
苏文榭敛下眼,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冰凉的指甲触碰书生的肩膀。
雨水打在脸上,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苏文榭唤道“长生…”
似乎听到苏文榭的声音,那身影一顿,有了反应,僵硬的转过脸,双眼无神的看着苏文榭。
大雨中,两张湿嗒嗒的脸相望着,湿漉漉的发贴在额前,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肌肤上,身上以然有了寒气。
“你我相识之时…”韦长生喃喃道“我还躺在幽城城下,和那群浑身散发着酸臭的乞丐在一起,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几天大雪,我又饿又冷,我以为我活不过那个冬天,但是你来了,你给了我们预寒的布衣还有食物…”
“你将我带回了家,当时我躺在马车上,睁开眼睛,我就告诉自己‘这个人是我的恩人,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
“你是我恩人啊…”韦长生痴痴笑着,笑得眼里星光点点“恩人的朋友我又怎能去恨…”
“可是因为他,我杀了那个与我没有任何恩怨的女子…她本是无辜的,但我杀了她。”
韦长生伸出左手,看着手心,笑得浑身发颤“就是这只残缺的手,教书的手,我让他沾了血…”
“你怎么会记得前世的事。”苏文榭看着韦长生,缓缓道。
韦长生抬起脸,像是不明白苏文榭的话“那个乞丐…”
“长生…”苏文榭出口打断他,道“还有人和你说了些什么?”
天边一道亮光闪过,印着长生渐渐惨白的脸。
他低垂着眼,眼里闪烁不明。
“我遇见了一个人。”半晌,韦长生才缓缓开口,他的语速有些起伏不平“那本是个极美的女子,但是我一看见她却害怕的不得了,害怕的全身都在颤抖…”
长生哆嗦着唇,浑身也颤抖起来“她每晚都会来,在我熄灯之后,她就站在我榻前,哀怨的和我讲她的经历她的故事…”
韦长生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语速混乱不清,“她给我看她血淋淋的伤口,她说她被一个书生刺死的…”
“她狰狞的笑,尖利的指甲掐上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韦长生梗直了脖子,忽然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呼呼作响,因用力而使自己的脸和脖颈瞬间变红。
“长生…”苏文榭一惊,伸出手去制止韦长生掐住脖子的手。
韦长生圆目怒睁,紧闭的牙齿咯咯作响,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脸色发白,浑身冷汗,喘不过气来…”
苏文榭抓着他的手低吼“长生,那只是个梦。”
韦长生忽然蹲了下来,左手抱着头,显得有些无措“我以为那只是个噩梦,我找了大夫给我开药,甚至找了道士来作法,但是,没有,她还是每晚都来…”
“每晚都来…每晚都来…”韦长生依旧蹲着,抖着身子语无伦次说着。
苏文榭站在那里,他望着天,感受着雨珠打在脸上的疼痛,以及雨珠砸入眼泪的不适应,他眨了眨眼,低下头,望着蹲着的人。
良久,苏文榭蹲下身,抱住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子,轻声道“长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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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第十七章 '本章字数:16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4 14:08:18。0'
天微明,苏文榭就被小焕摇晃着给吵醒了,吵醒他的理由就是他的先生腿受伤了。
苏文榭心下一惊,披着一件外衣就出门了。
来到长生住的木屋,推开门,就见到韦长生半躺在榻上,右脚上绊了绷带。
未长生看着窗外出神,转过脸看见苏文榭,冲他笑着打招呼“你来了。”
苏文榭道“我听小焕说你腿受伤了,特意来看你,看过大夫没有。”
韦长生打了个哈哈,一脸无谓样“大夫看过了,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便好,你别放在心上。”
接下来便是一阵寂静。
韦长生乏了,翻了个身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便响起那人声音“你先休息,我先回去了,以后我时常再来看你。”
韦长生依旧闭着眼,道“想来可以,但必须带上好菜好酒,否则休怪书生我闭门不待客。”
苏文榭心里忽地一暖,嘴角笑意浮现“若不让书生满意,在下心里自是过意不去,更不会上门打搅了。”
这日,和风暖日,云淡风轻,炎明轩摇着描金扇再次出现在竹里居,同上次一样,被拒之门外,挡在门口不让他进的自然又是小焕了,小家伙短短的手臂大大张开,圆溜溜的眼珠被他一睁显得更圆,冲炎明轩嚷道“你是谁?不许你进来。”
炎明轩脸色一变,手中扇子不摇了,被他反握再手中,俯下身,轻敲小焕脑门,怒道“小家伙,几日不见就不认人了?快把身子让开,好让我进去见你爹爹。”
“不让。”小焕脖子一横,大有势死如归的气势“爹爹不想见你,你快回去吧!”
这几日炎明轩频繁的出现在竹里居,那扇木制的门时常紧闭着,即便赶巧苏文榭在,苏文榭也是冲他摆摆手,说是身体不恙需要休息不待客,每次他都是失望而回。苏文榭对他的冷淡他不是感觉不出来,他甚至不明其中的缘由,隐隐约约察觉与那个性情变得古怪书生有关。
几日的闭门不待客让炎明轩心里有股郁闷说不出,今日他非见上苏文榭不可。
俯下身,炎明轩开始实施诱惑。
“冰糖葫芦,烤地瓜,炒银杏果子。”
小焕脑袋摇的像是波浪鼓。
“玉米饼,糊贴子,锅塌子。”
小焕猛吞口水,但意志依然坚决,继续摇头。
炎明轩差点气岔,好脾气忍着,继续诱惑。
“栗糕,蜜糕,糖糕,乳糕,蓬糕,杏糕…”
小焕咧了咧嘴,哈刺拉子都流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珠一眨一眨,泫泣欲滴一副要哭出来模样,皱着眉,撇着嘴,像是忍受忍受极大的痛苦,但最终无比坚决的表明他的立场,摇头。
炎明轩脸快黑了,有些无力。
看着小焕倔强的脸,一丝精光在眼中闪过,小家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的不行看来只能来硬的了。
将描金扇别在腰间,挽起袖子,一双大手放在小焕肉嘟嘟的脸上,开始进行蹂躏,动作不重不轻,却捏的小焕哇哇大叫,大喊“爹爹,救命。”声音大到可以用撕心裂肺来形容。
炎明轩手中动作不停,心想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如炎明轩所想,就在小焕两句撕心裂肺的哭喊下,苏文榭白衣墨发,眉目淡淡,自门口缓缓走出。
“炎公子何必欺负小孩家。”
目的达到,炎明轩手立马松开,况且他也不想惹哭他的小祖宗。
脸上手一离,小家伙立刻躲在苏文榭身后,抓着苏文榭白色的衣角,露出一双黑溜溜大眼睛,满怀戒备的看着炎明轩。
炎明轩讪讪的笑,上前道“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再次见到苏文榭,心中的兴奋无法言语,看着苏文榭依旧光洁俊美的脸,炎明轩心中奇痒无比,那股奇异的痒促使他上前,伸手要去拥抱眼前清瘦的身躯。
苏文榭眼眸波光流动,不露痕迹的避开炎明轩的触碰,靠着门,斜眼瞅他“我身体不适,炎公子还是请回吧!”
“公子…”一道女子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声音如往常以往,如萦鹂,悦耳动听。不是芊芊,又会是谁。
炎明轩嘴角笑容凝结,心中那股奇异的痒无影无踪,像被灌了冰,彻骨的寒。
苏文榭依旧眉目淡淡。
“你真的那么喜欢那酒?”
苏文榭不语。
“你若喜欢我也可以日日为你送来,为何不愿见我?”
苏文榭依旧不语,死一样的静寂,炎明轩心中更寒。
许久的一段寂静后,炎明轩咧开嘴,依旧笑得一派温和,自腰间取下描金扇,展开,轻摇,动作却不再洒脱。
“那在下就不打扰苏公子,告辞。”抱拳,拂袖,转身离去。
看着炎明轩离去的背影,苏文榭定然无波的眼眸黯了黯,终于还是别开脸,拉着小焕踏进屋。
“小焕,芊芊姐姐给你带来了你爱吃的栗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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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 第十八章 '本章字数:17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4 18:02:53。0'
酒娘酒肆。
“什么?”酒娘一口烫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水渍,这才抬起脸看向对面的炎明轩“你说你要和我学酿酒?”语气三分疑惑七分怀疑。
“正是如此。”炎明轩点头,回答的认真“我要好好跟酒娘学酿酒,因此我特意把行李都带来了,打算在酒娘这里久住。”说着手一指身后地上赫然放在那的行李。
酒娘眼一翻,差点晕厥过去,半晌缓过劲来,冲炎明轩怒道“不行。”
“为何?”炎明轩不明白。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酒娘不愿同他多讲,转身进了屋。
厢房里,酒娘坐至镜前,对镜梳妆。
忽然想起炎明轩说的话,嗅骂道“这臭小子,好端端想学酿酒,酒娘我何时收过徒弟了。”
“那酒娘就为明轩破一次例吧。”铜镜前赫然出现炎明轩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酒娘画眉的手抖了抖。
看着镜中画歪了的眉,酒娘压下心中怒火,转过脸,好声好气的和炎明轩道“快回去吧啊,酒娘不教你,行李也搬回去吧,让别人看到像什么话。”
炎明轩不依她,直接做椅上,把他的无赖发挥的淋漓尽致“酒娘就教我吧,就一种酒,教我吧!”
酒娘怒,甩帕而出。
月色微明,夜色微凉。
庭院里。
酒娘望着天上清冷的月出神,月隐去黑暗,不禁心头涌上一丝伤感。 不由感慨“驿路侵斜月,溪桥度晓霜。 短篱残菊一枝黄。 正是乱山深处、过重阳。”
“好诗好诗。”身后一阵击掌声传来,炎明轩走了过来,同酒娘一样仰头望天,一脸惆怅。 “旅枕元无梦,寒更每自长。 只言江左好风光。 不道中原归思、转凄凉。”
酒娘崩溃。
夜深十分,酒娘贼兮兮爬上了自家屋顶,坐在屋顶上,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下终于清静了。”
“酒娘就教明轩酿酒吧!”炎明轩的声音如鬼魅般从另一边传过来。
酒娘僵硬着脖子,转过了脸,见方才还被她甩脱下的人此时正坐在屋顶另一头,那张令她愤怒的脸转过来冲她邪恶的一笑,再来一句可怜兮兮的“教教我吧!”让酒娘恨的牙痒痒。
酒娘冷血无情,就是不教,炎明轩也发挥了他的长处,跟着,缠着,念着,酒娘走哪他就跟哪,完全一无赖流氓。
最后酒娘实在斗不过他,终于败下阵来,心想可以考虑,问道“那你说酿一壶好酒,需要经过那些工程?”
炎明轩一把描金扇手中轻摇,眼角上挑,墨发轻扬。
“一坛劣酒,只需碎料,加水搅拌,蒸煮三道工程,而一坛上好的好酒的酿造要就经过酒精发酵、淀粉糖化、制曲、原料处理、蒸馏取酒、老熟陈酿、兑匀调味多道工程。酒的品种不同,制作的方式亦不同。这些日子我也研究了一些酒,发现几乎所有酒制作工程中都放入了酒曲,可想这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