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一光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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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不是要我死吗?控制自己控制自己。
叔叔阿姨,进步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呀,是需要时间的呀,三个星期内从原来的退步变成现在的进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呀。
我知道,所以我其实是蛮喜欢你的,我想你们高中毕业后可以在一起。
可是,当中的空白,要我们怎么度过呢。成绩有所进步,完全是靠彼此的鼓励,而且这样学习才有动力啊。
这个我就不能相信你了。上次我同意你和沫儿三个星期,已经遭到沫儿爸爸的反对了。高考就在眼前,我们不能这样冒险。我觉得你是一个明白的孩子,应该可以理解的。
我没什么话好讲的了。如果是我自己的爸爸妈妈,我会据理力争,可是现在我有一肚子的道理没处说。走着瞧吧,很快就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
爸爸妈妈终于办了手续。我看到他们签字的时候一直在想会不会两个人同时放下笔说我签不下去,还是不要离婚了。但是没有,他们都斩钉截铁义无返顾。我真的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也许这件事情里最终受害的只有我一个人。也好,我也不过就是对生活里少了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有一种恐惧在心里根深蒂固。
爸爸搬走了。没关系,从此以后少了个跟我吵架的人,也少了跟妈妈吵架的人,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呵呵,我,想哭。
不要哭不要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是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我要经受住磨难,才能成功。让所有那些学校里用怪怪的眼神看我的人都大吃一惊,我会的。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是我给自己定的最高纲领是,名垂青史。我不敢跟人说,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我做得到,反之会被嘲笑自不量力。但是我也可以嘲笑他们,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也可以嘲笑我自己,那么遥远的目标,我却不知道要怎样到达,浪费青春,虚度人生,没有为之付出过努力,因为我觉得读书不是可以达到目标的路径,至少读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就不该再走这条路了。所以我的志向与现实脱节。有时候想想古往今来的人都是这样磨练出来的,千万不能放弃追求放弃自己放弃生命。我真的是想好好的,真的。现在家已经不是一个家了,学校仍然是那个学校,里面有堆积如山的作业、卷子,名次分数名次分数,丝毫没有改变。就像是一只蜘蛛在墙角结它的网。外面狂风大作雨如倾盆,它还在织它的网。对面的楼房失火了,外面乱作一团,水火交加,它还在织它的网。@伊立古@战争爆发了,战火缭绕,社会动荡,很多人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它还在织它的网。够讽刺。
妈妈把门一关,嘭的一声。家里只有两个人,我坐下来,茫然若失,黯然神伤。再怎么样,日子还要过下去。为什么还要过下去,我不想不想不想不想。即使可以再以爸爸妈妈离婚为一个新的起点,我也真的是心灰意懒了。每一次开始都信誓旦旦踌躇满志,结果都是半途而废。重蹈覆辙了N次,我受伤我挣扎我想力挽狂澜我失败。突然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好失败,快要堕落得一无所有了还在加速堕落。那么不久的将来,当我真的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还有必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我真的真的不明白,活着有什么意思,那么多的事情,没有一件如我的愿。世界那么喧嚣,鸡鸭猫狗,都叫嚣着各自的幸福与不幸福,在它们短暂的生命中活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喜怒哀愁。只有我,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是哀是愁。世间的美景,都不是为我而美,它们的存在分明是在嘲笑我这个灰暗的小孩。我真想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土,那里没有美景和声音,没有其它生物,可以供我好好郁闷一场,然后静下心来理清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纷纷扰扰。或者我只需要一方厚厚的黄土,掩埋我的过去和未来。这样我可以一身轻松,没有背负着什么回忆和什么前程,多好多好。那样的话,阳光也会比较温和。
对!我要去寻找我的乐土,寻找我的乐土……
既然下了决定,说做就做。(虽然后来想想也许真的是伤心糊涂了。)
妈妈:
我十分抱歉要丢下你一个人就这样走了,在这个时候,我知道的确亲情是很重要的。可是对不起我做不到,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明天学校又要考试,今天又有很多的卷子要等着我去做,这些都不是我出走的理由。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而且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我学了都没用。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依然过得一如往昔。真的,我无意要伤害你。以前种种的事情我也不想一件一件地说过来,只想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照着你们的要求去做一个优秀的人,辜负了你们的希望和付出。实在无法弥补。其实以前我一直叫你们再生一个弟弟,是想让他的优秀来代替我,使你们骄傲,而不是要找一个陪我玩的人。还有一件事就是你和爸爸一定要好好地过各自的日子,我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只是离开一段时间,总有一天我要再回来。你们不要去找我,找回来了我还可以再逃,你们防不胜防,反而会伤了感情。
诺儿
写下最后一句话,我突然想起来手中应该有一个类似人质的足以威胁他们不把我抓回去的东西。思前想后,只有一样东西──爸爸的那个号称无比重要的一级文物。于是又提笔p。s。到,我拿了爸爸的剑,如果你们要来抓我,我会把这把剑扔掉,到时候一级文物将随着垃圾车到焚烧垃圾的垃圾场里,变成一堆废物。可是要把它弄到手,还是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爸爸,上次你是不是为了一把宝剑和妈妈离婚的?
宝剑,可以算是一根导火线吧。
你能不能让我看看那把剑?
这可不行,那是国家一级文物,不能随便示人的。
爸爸,让我看一眼吧。
……
爸爸!
那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要格外小心。
一定。
爸爸把我带进博物馆,七绕八绕来到一间暗室。推门进去只见一条深红色绸缎的帘子从天花板上直泻下来,挡在我们面前。屋子里的一切,什么都看不见。爸爸撩开帘子,打开灯,一个精美的玻璃柜呈现在我眼前,而玻璃柜的正中央,赫然一把古剑。雕花的剑鞘发出幽幽的光,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它被一种神秘和沉稳笼罩着,庄重而富有玄彩的魅力,我被它的气质感动了。突然,我想起梦里的诺儿,他的气质和这把剑很匹配。
爸爸说,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一下厕所。我听到这句话,心跳变得很剧烈,这正是我的机会啊。而且很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我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立即砸开玻璃柜,把剑抱在手上。剑很重。我把写给妈妈的条子扔在地上,拔腿就跑。
※※※
跑了好长的路,直到跑不动了,在人群中,我停了下来。开始忧郁,是不是非走不可?是不是非走不可?想了好久,回去以后的生活并不会因为这次小小的波折就有什么改变,反而有可能比以前更遭,因为我还没尝试过爸爸不在的日子。还是走吧,条子都留好了,宝剑也偷出来了,我再没有退路。
我就这样走了。给沫儿发了条消息,你妈妈不让我们在一起,我没话说。我没有能够保护好我们的未来,我对不起你。我走了,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你自己要乖。不要让我担心。我会换号码,到时告诉你。
※※※
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我心里很期望是妈妈发来的,说,你不要走,以前是妈妈不好,你先回来再说。那样我就有理由可以回去了。然而不是的,是彩彩。她说,我刚才给沫儿打电话,她好像生病了,说她明天不能去读书。我吓了一跳,说,是吗?她怎么没跟我说呢?于是我发消息给沫儿,但她不理我。前面那条消息她就一直都没有回,难道手机被收掉了吗?也不知道她妈妈会不会又因为什么事情打她。刹那间我很想插上翅膀飞到沫儿家里去。可是如果我去了我妈妈必定已经看到了条子拿着我的通讯簿一个一个地打电话问,到时候会被捉回去的。算了,既然决定要走,就不能再回头,要走得干脆,千万不能优柔寡断地再被抓回到那个可怕的学校和可怕的家里去。
我要去哪里呢?脑子一团乱,脚下漫无目的地走着。坐上平时经常坐的那辆公共汽车,习惯性地在平时下车的那一站下车,又习惯性地走进地铁,往学校的方向去。又突然觉得不应该再到那里去,于是坐了几站又下车,往反方向去。可是想来想去偌大的一个@上每@,哪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对于我来说,在@上每@这个城市里,无非是两点一线,家和学校。别的地方和外地也没什么分别,不认识。也许这就是个机会,我首先要将@上每@走个遍。抬头看看行色匆匆的人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彷徨。突然想到,@上每@这个地方,到处充满了竞争。到处都是自私的人,只为了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做事情,别的通通事不关己漠不关心。到处都是残酷,你不行就要被淘汰。到处都是讥讽的声音,我是一个逃兵就要被看不起。真没劲。我果真如此没用吗?我一定要做出一件事让每个人都对我刮目相看,我会记住今天的遭遇,我要报仇!
天色已经很晚,该找个地方睡觉了。嗯,就这里吧。广播里已经在喊“本次列车是今天的最后一班列车”,等到这辆车开走了我就到铁轨下面去躲着,协管员走了之后,我再爬上来,就可以在这里过夜啦。都最后一班地铁了还是那么多人,这些都是早出晚归的人儿啊,想当年考高中的时候,每天都要上很多课,我也是每天都赶着最后一班地铁,在上面打个盹儿。好几次坐到了终点站,穿制服的人对着我吹哨子我才跌跌撞撞地走出地铁。这些人一定归心似箭。可是我呢,唉……
突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我是近视眼,所以看不清楚。但是这个时候还会有谁在外面呢,今天又不是周末,明天可是weekday呀。我低下头来想,熟悉的人,难道是妈妈?不可能,她不会那么快就找到这里来。是爸爸?更不可能,他现在知不知道还是问题。沫儿?也不对,她生病了呀。哎,也许是我看错了,或者因为太想念的缘故,产生了幻觉。安心流浪吧,我对自己说,我把所有的后路都断了,没有人会来找我的。
刚才和同学在网上聊天。她问我,你暑假过得怎么样?我说,一如既往。她说,哦,很忙啊。我说,是啊。她说,丰富多彩?我说,不,是乱七八糟。她说,那不是同义词嘛。我想了想,说,对哦。有道理。
喂!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发条消息就走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啊。是沫儿是沫儿!我的脑子在几秒钟空白后闪出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念头。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转过身去抱住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抱着她。我感觉得到她颤抖了一下,随即就软了下来。她在我的怀里说,你这个人讲话不算数,癞皮小狗,说好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