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蝶之翼-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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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很生气的……”女管家按住话筒小声地对小念说道，然后她挪开手，“老爷问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嗯，怎么说呢？”小念把双手枕在脑后，我望着屋中黑暗的角落。离人就在壁炉边，和我一样静静地听着。
“不是大小姐，也不优雅，学习不怎么样而且没钱。不过她可不会说什么‘为了我好’就不断地伤害别人和自己，体贴我，对我笑，从来不强加给我什么负担和痛苦，我能看到真正的她，哭或者笑都很可爱，还有喝醉的样子……说到这里，对了啊，爸爸，她对别人的立场和痛苦从没有毫不知情就……”
“老爷让你住口。”女管家说得很恭敬，但是实际上她正使劲地摆手让小念闭嘴。可是他似乎不理她那一套，仍然说着自己的话。
我第一次在这场噩梦里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因为小念。
“爸爸，你应该闻闻这个，Tony叔叔从英国带给我的香水，”小念从窗台边的地板上拿起一瓶淡蓝色的光润瓶子。然后，他用牙齿咬去顶端的黑盖，接着对着斜上方的空气就喷了一下。
“这种薄荷的强烈刺激的味道，最像她了。”
小念说话的时候，我站起了身。我隐约明白那个是很重要的东西……我想去嗅一下。虽然我闻不见。那个味道，那是小念喜欢的，我想知道，所谓“薄荷”的感觉，难道就是……
离人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我看到了他对我做出的口型。
“是你啊。”他说。
忽然之间一种久违了的嗅觉贯穿了我整个神经。真实，没错，真真实实的，我能感觉到仿佛我就活在那个世界上。嗯，我从病房中苏醒的时候第一眼能看到小念就好了……清凉的薄荷……我要紧紧抱着他使劲地呼吸，不松手，直到他没力气撑着身子趴倒在床上也不松开……
我不想失去你啊。小念，我要记得你……
我会陪着你哦。我会陪着你呢。
伸出手，我想在这段记忆结束前触摸一下我永远也接触不到的小念。这段记忆结束，我就要忘了这一切了。
我的手，触碰到了他支棱着的发梢。
顿时，我们两个都是一个激灵。
“糟了芊年，”离人的声音响起在身后，紧接着他拉着我想要把我拉出房间，“不稳定了，看来果然Chapter的记忆片段快要结束了……你一定要离他远点，不然你扰乱了这里将来能不能见到小念还是个问题啊！”
但是小念在看着我啊！
我看到，小念在看着我的方向，他轻轻摸着自己的头发，45°的仰头，在看我的方向。他……我真的好想抓住他，然后告诉他我都听到了啊，所有的……
我的手已经伸出，就要够到他的时候——
然而，“咚！”地重重一声，我被离人压倒在地！
※
键盘音，键盘音……
回车，空格，然后是短暂的间隙……打字……间隙……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天花板，白色，窗帘，白色……身边的笔记本电脑……白色。
“你这是……苹果的本啊。”刚刚清醒，估计我这句话的语调只有我自己能听明白。
“诶啊？你醒了。”简洁的语气带着惊讶，有着人类的情感，真好。就像这阳光一样，洒在身上温暖着麻木的身体……活着真好。
“阿洌，nono，她醒了。”
当我能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确在病房里。一身病服。
而卫队三人，就站在我的床边。
“喂喂喂啊啊啊啊啊啊——”我立刻摔倒在了洁白的枕头上。
“这算是什么吩咐啊。”阿洌翻着眼睛吹口气。
吩咐……等等。
“你们什么意思？”我重新坐正，眼睛望着那个戴眼镜的苹果本少女。虽然身高不同，她们三个都穿着久违了的上轩制服。
“那么就有义务向你介绍一下，”陌生的女生扶了下眼镜，“这位是阿洌，可以为你扫清一切路障，旁边的是nono，如果有想要报复的看不顺眼又不方便明惩的人，nono的钉子可以解决问题……而我可以为你提供GPRS，路线导航，监听监视等等最完备的电子服务。失礼了，我是③。”
“我们卫队向Obvious S提供特别照顾，”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顺便还大大的鞠了一躬，“今后的一年里还请多指教！”
“什，什么啊……弄得我像个黑道大佬似的……”我尴尬地抓着被子，咳嗽一声，“不管怎么样，你们要是叫我什么‘大小姐’‘大人’就算了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不是应该在上官旁边吗？”
“我们只为Obvious S提供服务。”有劳③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啊啦啦保镖团什么的我才不要。我准备先蒙混过关然后开溜，于是假装同意了。
“那个，小念在吗？” 说起小念，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呢。
“好的，就在隔壁房间。Arthur也在那边。”
“离人？！“舔人的罪魁祸首出现了！想起那个恐怖的竞选会之夜，我还有好多要弄明白的事情啊。
我立刻下了床。
楼道非常之明亮，我的房间是Vip6。向左走一点在Vip5就能看到他们两个人了。啊啊，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哗啦——！”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居然也不能长久，由紧闭的Vip5里传出的打碎玻璃声让我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喂，喂小念！”
我跑过去，身后跟着卫队。还没等我虚弱的身子去努力，阿洌已经先一步踹开了房间门——
哇！
只见灌风的屋里，小念的整个身体都在离人的床上，他和校服配套的皮鞋踩在雪白的床单上，两手死死地掐着离人的脖子！而离人的左臂正艰难地把床头柜上的第二个玻璃杯扫到地上——哗啦！又是一声碎裂。
“你这家伙！看我宰了你！！”大力挤开我夺门而入的司滕撸起袖子就冲上去，而接着我听见来自身后的上官艾如的惊呼。“哥哥！”显然离寻也赶了过来。
然而这时，大概除了奄奄一息的离人，就只有我，只有我直视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以我这个角度，我能看到的小念的左眼……赤红！
Chapter…XII 龙舌兰酒。1
当司滕两只手抓住小念，让他猛撞在一旁护理床的床栏杆上时，我真的为小念那家伙捏了一把汗。
虽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但究竟……也是小念，就这样撞坏了他，那身体该怎么办……
“住手啊，司滕！”我跑上前去，却被司滕一把打到一边去。
“混蛋！”司滕边说边哧哧喘气地脱去校服外衣，然后撸起两条袖子，“想弄死他吗？那么今天就当着Arthur和大家的面，让大爷我告诉你，要做的话就更彻底点，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幼稚！”
一阵沉寂，摔下床的小念没有了动静，只有离人一个人狼狈地撑着身体，咳嗽不断。
“那是小念啊！”
我再一次上前阻拦，结果还是一样。然而这个时候相隔一床的地板上有了动静，继而摇晃着站起来的小念面对了我们。
“那个……不是小念学长。”离寻轻轻拍着哥哥的后背，在离人的身边扭过头来说道。
“嘿嘿……就是嘛。”抹了下嘴角渗出的鲜血，红蓝眼睛的小念歪过头来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
“别开玩笑了……喂……你……你还好吧？”虽然有些害怕，我仍旧鼓起勇气向小念走过去。这一次司滕没有拦我，大概也是被小念的眼睛也吓到了，呆呆地没有动弹。
“明明敌人只是你啊，Arthur，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东西呢？总是要被我吃掉的，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不是吗？……”
小念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转过眼来用挺恐怖的眼睛注视着他面前的我。
“小念，你的眼睛……”我咬咬牙。
“诶……见过你哦，就是在刚刚。”说话间小念抬起一只手抓住我的头发。非常用力，我的头一下子仰了起来。
“之前也见过，还算是个蛮厉害的家伙呢，就是不乖乖顺从让人很讨厌……今天变成这个男人还不能让你安静下来么？”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我费力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顿时觉得小念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再这样……我绝对生气……！”
“切。”凶巴巴的威胁换来的却是小念的一声嗤笑。他抓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身子面对了离人和司滕他们。接着他对司滕说的话，让我的心一下子颤抖了。
“真是无趣，现在已经兴趣全无了。不如就到这里算了。不过，小子，不懂得礼貌是很让人讨厌的啊……所以如果这个女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应该能看到你张皇的表情吧？”
哧，咚。
就好像是个硬邦邦的隔夜馒头被撞击在了墙壁上，我可怜的头于是在小念话语的尾音之间，以额头磕在凸出墙壁的金属横板的华丽动作宣告败北了。
强大的猛力让我的身体甚至保持了片刻的直立，才像一团烂麻袋一样摔落在地。恍惚间我似乎抓住了小念的裤腿，但是他向前迈步时轻而易举地摆脱了我。
啊，啊……好痛……
或许没有了记忆就好了吧。或者想不起任何事情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脆弱了。
咦？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精神错乱的时候，想不明白任何事情的时候，毁灭的时候，都很痛苦，但同样也不会有任何的事情成为羁绊你的桎梏。
真是奇怪，原本以为自己会再一次晕过去，怎么觉得思想忽然变得清晰了呢？让我想想，这是……这不是幻觉。仿佛记忆深处的什么被挖掘出来，环绕在了身体旁边……
不是大小姐，也不优雅，学习不怎么样而且没钱……体贴我，对我笑……你走了我会孤独的，哥哥，不要丢下我……我好饿，Izz，为什么小姨他们不喜欢我……
小心被你妈看见了。快进屋吧，我走了哈……
不同的声音。但是却仿佛在同一时间想起来的。前额粘腻的感觉，还有手指上沾染的殷红……这是，血在流淌……还有猛然想起来的记忆。
“你不是小念。”与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再一次我抓住了他的衣服。似乎没有料到我还活着，这次他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我。
“Chapter……Alice。”我拽紧了他的衣角。
吃惊转瞬间变成了掺杂着愤怒的恶狠狠，我却看到了他那只蔚蓝色瞳孔的深处，波光里有着更深的东西。
我继续用力拽，为的是平衡自己的身体。可是一刹那间他始终与我抗衡的力气忽然消失了，略微弯下的身体，就这么向着我直直地压过来……“喂喂喂喂喂！”好在及时被人拉住。
“玩过头了吗你这家伙！”
抹了一把鲜血，我抬起头，看到还是一副恶斗姿态的司滕愤愤地抱住小念，可是小念的身体不停地向下滑。
“芊年！你没事吧，你没事吧芊年？！”抱着小念的身体，司滕明显关心的是我。而卫队也迟到一步跑过来将我围住。这个时候再做准备还管什么用啊……
“我说……晕过去了？”未等我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