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以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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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盛便是闻讯而来的。“那你什么意思?事儿闹这么大,是这么僵持着让公司白亏钱,还是干脆放把火烧了这家人?”维盛冷冷一笑,“已经赚地够多了,分那么一杯羹给人不影响大局。”
“一杯羹?他们要的房子将来值两三百万!这有七户!姓叶的,你给的起?还一杯羹你不吃不喝一辈子都拿不到!”叫嚣的男人激动地一双绿豆眼都随着浓重的八字眉熠熠生辉。
叶维盛强奈怒气:“黄胜,我是从公司角度出发——如今多少人在看着这里,要是再闹大了闹出事了,你负责?这一天天地拖下去,他们不损失什么,拖地越久越有利,寰宇拖的起?给的起的就给,求个名声和大局,这片地做起来何止赚那么点?”
“放屁!”黄胜口水都喷到维盛脸上,他是张母老乡早几年介绍过来的,因为在乡下斗殴混不下去才进的城,张钧浩本是看他蠢笨却也彪悍,有点流氓气给留下了,他就拿自己当三朝元老,叶维盛空降部队就与他平起平坐,说的话,收的钱都得和个黄毛小子有商有量,简直比睡他女人还叫他难以容忍。“这次容了他们以后好叫他们有样学样?你丨他妈的是脑子塞粪了!这几个破落户,老子叫他过了今晚一毛钱都不敢要了!”
“哦。。。你要怎么做?威胁?放火?还是绑架?”
“操当然是——”黄胜刚要破口,回头惊见张钧浩,忙把后半句吞了回去,被口水呛地满脸紫红:“浩。。。浩哥!”
张钧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视线略过维盛,却没多做停留,只是偏头对曾裴说:“答应他们。”
“浩哥!”
张钧浩似乎仍然在笑,但眼神已经瞬间冰冷:“。。。你犯罪也要有点水平,大张旗鼓大吵大闹,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想二进宫别抹寰宇的黑。”终于转向维盛:“你和他们谈,必要的时候吓一吓,他们要房子,就折现金给他们,不能原搬原迁——这处房子准备吊高卖,他们住这不合适不好听。”维盛说的他吗对急了,他给那么些钱能尽快把这些要钱不要命地给请走了,一旦动工他就等于赚钱,要是听黄胜那头猪的,为这么点小事就要整地人家破人亡,遇上个不要命的上丨访或者匿名信捅上去,寰宇就彻底拜拜了。
维盛顿了顿,问:“就这一家,还是。。。全部?”
张钧浩看了看他,笑:“你说呢?”转身挥手:“以后的事都交给小叶负责,他说的就是我说的。”
黄胜的横肉一抖,要不是平常怕张钧浩怕惯了只怕三字经都要出口。见张钧浩走了才一扯曾裴的袖子:“曾哥,这这——我可都是为了寰宇好,浩哥怎么还站在那臭小子那边!”
曾裴看维盛转身忙活去了,才笑道:“小叶说的有道理啊。”
曾裴平常对人总是笑呵呵的,因而黄胜也不怕他,哼了声道:“浩哥平常哪有那么好说话,那么多钱,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给那些穷鬼!要是挺他的东宫西宫,咱没话说,叶维盛算什么东西!这么为他撑腰!他说句话比咱说十句都有用!我以为只有曾哥的话老板才会听进去。”
曾裴笑,带着点轻视:“你又知道人家不是了?”
“啊?”
曾裴一笑而过,心里却多少有些不受用,叶维盛可比什么东宫西宫大奶二奶的管用多了——女人闹起来至多要钱要人要名分,男人么。。。那要起来只怕会是整个江山。
维盛晚上在家写企划,没写两行又给涂了,放下笔来。
张钧浩和他还是两个世界两类物种似的。其实他俩现在的状况,就是维盛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他时时想来就憋屈,这么一段尴尬的关系,算什么?他该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远到永不会再重蹈覆辙,可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自己又与他绑到了一起。张钧浩每天倒是为他们的复合开心的很,他没当面说什么,但心里却一直是阴郁的——他和他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究竟能维系多久?若能真地狠心到底也就罢了,偏生又做不到。
正胡思乱想,电话响了,他老妈的夺命连环CALL,他只当又是老生常谈,相亲啊结婚啊什么时候了了她老人家的心愿啊,连应对的借口都想好了,没想到老太太这次没说几句就话锋一转:“维盛。。。前些天我见到他了。”
维盛划去一行写错的字,漫不经心:“谁呀?”
“你爸啊!”叶母顿了顿,似乎在想要用什么措辞,“他现在老了好多,我听说他离开厂子以后和人合伙开饭店,又亏了,现在四处帮人打零工,那女人倒是给他生了个儿子,又是超生的,没地报户口,现在学都没的上。。。”
“妈。您要帮他?”维盛皱了皱眉,他是他生身父亲,可他抛妻弃子之时何曾想过他母子半分。
“也不是。。。就是,就是看着心里难受。”叶母叹了口气,“以前我好强,总是想着咽不下这口气,怨他恨他诅咒他。。。到头来看到他佝偻着背到厂子里开什么证明,忽然也就觉得恨那么多年做什么。。。当年要不是那个女人。。。他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维盛沉默了一会儿:“妈,那个女人有错,可是爸错地更离谱,苍蝇不抱没缝的蛋!”
“你这孩子!”叶母嗔道,“怎么比我当年还要执拗。没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没男人似地贴上来,你爸不会堕落到这份上,更别说离婚了。他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胆子比兔子还小。。。这种插足人婚姻的第三者都不得好死,还想幸福,我呸!迟早不得好死!”
维盛顿了顿,微弱地应和着,叶母后来的絮叨,却都没听进去了,心肺里忽然像被抽干了空气一般地难受,他想劝母亲别再想他爸的事,别再恨那个女人,那事错地最多的绝对是男人。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脑海里就一直浮现他母亲最后的那句话。
忽然听见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他才惊觉过来,起身,靠在门框上冷冷地对自然而然登堂入室的男人道:“你不介意我告你擅闯民居吧?”
张钧浩无辜地一扬手:“我有钥匙。”
“外加偷窃他人财物。”维盛走过去,一把没收了他手里的钥匙。张钧浩摸摸鼻子,跟他后面进了屋,见桌上摆着写了一半的企划,笑了:“我就知道我的维盛聪明。”给了最难啃的那家120万,足够他们在二环附近买一套一百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前提是不和任何人说立即搬离拆迁区。这些升斗小民没后台眼界浅心又虚,做事一定得抱成团,一旦领头的软了后面的人就没了主心骨,必在心里疑神疑鬼,分化起来,也就不用再花太多钱了。
维盛抽回纸,没好气地:“算我加班费啊老板。”
“身债肉偿行吗?”张钧浩一脸哀怨地贴过去,维盛躲开,张钧浩看出点不对了:“怎么了,看你下午气就不太顺。”
看你这种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就不爽。
张钧浩眨眨眼,笑了:“我对你简直就是孺子牛,哪里资本家了?”维盛还是太单纯了些,居然会为这么点事难过:“最多,别人家的赔偿你拿捏着办,别太过了,我都随你,好吧?”说罢就去揽他,维盛还是木着脸推开了:“没心情。”
张钧浩觉得自己的忍耐功夫真是越来越深了,又或者是因为面对叶维盛。死拉硬拽拉人去了夜色,张钧浩每每对他无比热情,叶维盛总这么冷冷淡淡地坐着,一口一口地闷酒喝着,也不去管钧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大楠NANCY他们瞅着钧浩走开的功夫,问他们俩的关系,叶维盛是拉着脸驳道:“反正不你们俩的这种关系”。NANCY吃吃地笑:“为什么呀,他那么好~还在想着纪莫哪?”
维盛烦躁地一抓头发:“和他没关系。”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这种蔫蔫乎乎的关系算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地只是怕寂寞,这么多年每在午夜时分惊醒,摸着身边冰冷的床,那种感觉——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多年求而不得,他怕了,所以将就了,可为什么偏偏是张钧浩?他怕长此以往,就不仅仅是将就——而他们,不过是最不能将就的一种关系。
拆迁户的赔偿案进行地七七八八,或许因为张钧浩放了话,维盛做什么都没人置喙因而进展地很快。
黄胜劈里啪啦对过来办点儿事的曾裴一阵抱怨:“曾哥,你不在第一线,你不知道那小子多嚣张,寰宇他们家的啊?你给我说实话交个底——他到底有没有什么背景关系,他要真是太丨子党我服!我一句话不说给他舔丨脚底都行!他要不是,哼!”
曾裴白他一眼:“出息。”他当然不能把维盛和钧浩的关系说出去,为着打老鼠伤了玉瓶也不值当。于是一摆手:“由他,浩哥有他的道理。”
“浩哥凭什么这么惯着他啊!曾哥你跟了浩哥这五六年那是够忠心,他要听你的,我没二话!就是我,也是从那边跟过来做事的,反排在他后面!”
曾裴微微皱眉,瞥了他一眼,高度集约的五官配着无比散漫的面皮,说猪精都是美化了他:“你整整容只不定就能排人前面去了——不不不,我看投胎快些,记着别再进畜生道。”
黄胜没听懂,曾裴却已摇着头出门了,走廊里恰巧碰见维盛,于是点头招呼。
维盛随口问:“来办事儿?”
曾裴顿了下,笑:“还不我那妹妹,要回国了也不安分,非得跟到这来,让我来给她在寰宇看一套房子,浩哥为这事儿没少烦,女人哪,哎。。。”
维盛没说话,半晌才扯了扯嘴角,“恩,好。”
维盛最后的文件还是得大老板签字确定,张钧浩刚好在金华开会,维盛来的早,就先在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里候着,不多久见罗恒出来——张钧浩对他不错,不是嫡系,也让他在金华的高层做二把手。罗恒是眼尖,见着维盛才溜出来的,一拍他的手臂:“哟,好久不见,越发精神了。”维盛有些诧异,他和罗恒向来关系尴尬,别说这么个亲热劲儿,就是好言交谈的时候都少。但他惯了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随意问: “你最近有和纪莫联系么?”
罗恒近来倒是真地少和纪莫联系,一来这位主儿成天魂不守舍,倒是一约就能约出来的,却永远心不在焉;二来他也有了新的伴儿,他有家有室,求地就是能陪他顺他的人。
维盛心里挺矛盾,他一面庆幸罗恒对纪莫的心终于淡了能撩开手了;一面又怕纪莫会陷进和佟离的漩涡里更难自拔。纪莫现在和他说话都存三分戒心,生怕他再提什么不该提的,他的近况他全然不知,还得向罗恒这来了解情况,想想两人六年感情,还真可悲。
“怎么?这不你一直想着的事么?终于把我踢开了——”罗恒笑笑,“我早和你说过我们不过是玩玩而已——”
维盛一皱眉:“你少和他‘玩’!”
“哟呵~还这么醋劲十足的。”罗恒瞟了会议室紧闭的门一眼,别有深意地笑,“不是听说你最近有了新‘朋友’了,怎么还对纪莫没死心?——寰宇的CEO,你下半辈子不用愁了,你真是有眼光够聪明,将来老哥还要指望你提携呢!”他这话简直直刺进维盛的死穴,他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他怎么知道?张钧浩说的?还是大楠他们说的?是不是背地里被人传成一大笑话了就他还懵懂不知!
维盛深吸一口气,做出无所谓的嗤之以鼻的表情,“那要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