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绯定-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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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捧起青烟底白瓷茶壶茶杯,用茶盖拨了拨飘浮在上面的碧绿晶莹的茶叶,呷了一口茶。在袅袅升起的茶雾中,她的目光有些迷茫:“这个容姐儿,倒是让人有些看不透……”
说到这,老太太顿了一下,笑了笑“不过,有这么个聪明的娘亲,做女儿的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杜妈妈眼底疑惑显现:“老太太指的是三夫人?”
府里的人都知道,三房的三夫人是个软绵性子,自三爷死后,知道自己身患重病,活不长久,就把带来的丰厚嫁妆全部托付给了老太太,让老太太全权处理。而对于自己的女儿,却没有留下半分财产,底下的人都说,三夫人真是傻到家了,那么一大笔丰厚的陪嫁田产,如果全部留给女儿的话,入缀个女婿进来那是不成问题的。
老太太看了杜妈妈一眼,道:“老三媳妇怎么了?我知道府里底下的人都在议论,说老三媳妇傻,把全部田产都托给了我,也不给自家女儿留一下。诸不知,这才是她最精明之处。”
见杜妈妈仍是不明白,老太太继续道:“人家三媳妇可是个聪明的,江南首富的独女,这生意人的头脑,可是继续了她爹苏一虎的。她知道自己一去,剩下个孤女,旁边又有两房虎视眈眈的,能靠了谁去?放在我这里,至少我这个老太婆看着,府里的那两房就不敢乱来。”
杜妈妈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三夫人去的时候神情那么安祥,原来一切都安排好了。
老太太又道:“老三生前无子,就生了容姐儿这么一根独苗,而容姐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她一个女儿家的,有好看一点的嫁妆便成了,难不成不念着我这个老太婆这么些年养育她的份上,非得把全部她母亲的嫁妆都带走不成?”
杜妈妈看着老太太,终于明白老太太一口应下帮着三房照看田道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这个。想想也是,容姐儿如果嫁个侯门之类的,那嫁妆就要得多,如果嫁个看得过去的人家,这嫁妆就少了很多。按照老太太的心思推测,应该不会让容姐儿嫁与肃王那样的贵族之家。如果嫁与太子的话,那另当别论,毕竟太子妃能带给顾府太多的好处,但是以容姐儿的身份。。。。。。
杜妈妈暗暗摇头,觉得老太太不过是说说罢了。如果太子真的看上容姐儿,只怕太后那边还不肯呢。
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道:“如今大房与二房内斗,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各自的哥儿。过些日子,就是乡试开考的日子,春哥儿与离哥儿若能入了乡试,过了年开春就是春闱,这之后使钱的地方可就多了。接下来就是两个哥儿的婚事了,这可是件大事情,没有一大笔银子可应付不来。”
杜妈妈不解道:“前些日子,老太太不是正是考虑到了这些,前不久才把老太爷在时购置的那两座地势极好的庄子分别给了她们两个了吗?”
老太太冷哼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这银子有嫌多的吗?”
杜妈妈心下默然。想到容姐儿那么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儿,居然祸害还是飞到了头上,不由唏嘘不已。
老太太忽地问道:“馨姐儿不是来信说,说这天渐渐热了,要回府来小住一段时间避避暑吗?”
崔妈妈想了想道,“奴婢记得馨姐儿是初八捎来的信,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月便是处暑,快了。”
老太太又道:“馨姐儿现在还没怀上吗?”
崔妈妈摇摇头:“嫁过去一年有余,如今肚子不见起色,想必澜姐儿在常国公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老太太沉吟片刻,方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馨姐儿在府里娇生惯养的,受不得一点委屈。如今嫁到别人家里,要伺候公婆,还要看小姑子的脸色,还要防着屋里一大堆的姨娘小妾的,够她受的了。这心情怎么能好?这心情不好,自然怀不上。她这次回府避暑,就算是回来散散心罢,你使人把她以前住过的荷香阁拾掇好,待她回来,还住在那里,她也舒服些。”
杜妈妈笑道:“老太太真心疼馨姐儿。”
这个馨姐儿,就是顾府大小姐顾元馨,大夫人所出,前年年底嫁入常国公府,三十门抬的嫁妆,十分的风光。
不过至于馨姐儿怎么会嫁给常国公府的那个风流成性的二公子,说起来还是有特别原因的。如果没有顾元馨的出嫁,大老爷贪污军晌一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掩盖过去,而且还会牵连甚广。所以,即便是当年的馨姐儿如何的哭泣哀求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还是狠了心肠,把她劝上了花轿。
第八章 禁足一阵子
掌灯时分,杜妈妈让人摆饭。知道老太太心情不好,杜妈妈特地吩咐了厨房用心做,摆上来的饭菜便与往日有些不同。
一锅奶汤八宝布袋鸡、一碟文思豆腐羹,一碟胭脂鸭信伴酱黄瓜,一碟糟蒸鹅脯,一碟酸笋,都是平日里老太太最爱吃的。尤其是那碟酸笋,用的是越地的金丝紫竹炮制而成。这种金丝紫竹,又名甜笋,是越地的名产,时下并不是金丝紫竹盛产的季节,即便是外面的越地商贾,贩卖过来的不过是笋干,像这种新鲜的竹笋,实在很少见。
老太太果然胃口大开,银箸伸向那碟酸笋的次数多了许多。
用过晚饭,杜妈妈让下人收拾妥当后,这才想起忘了问一件事,于是望向老太太:“老太太,既已查明容姐儿是遭人陷害的,那么对于容姐儿,老太太打算如何处置呢?”
老太太正端着青烟底白瓷茶壶茶盏,缓缓地品着茶,听后瞟了杜妈妈一眼,目光高深莫测。
杜妈妈的心里别的一跳。
只听得老太太缓声道:“事情虽然明了,但是容姐儿竟然这样也能让人陷害了去,本身也有责任,就让她暂且在自家院子里抄抄佛经,修身养性一阵子罢。”
杜妈妈不明白“一阵子”到底是多久,本还想再问,忽地想到老太太方才那莫测的目光,心里一下子便没了底,涌到嘴边的话再也不敢问出来,忙点头道:“老太太说得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让人给柳韵院送佛经去。”
老太太站起身来,朝内室走去,一边道“杜妈妈,你就别忙乎了,既然容姐儿入了套,就看她的本事,如何解套了。”顿了一下,老太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有,那碟酸笋很好吃。”
杜妈妈惊出一身冷汗,想不到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心思却比任何人更敏锐,自己的这一点小伎俩还真真瞒不过她。
退了出来,花木掩映下的之字形的回廊处,红色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灯影下人影绰约。
见杜妈妈走了过来,紫芍走了过来,低声叫道:“杜妈妈。”
“走,跟我过来。”杜妈妈把紫芍带到阴影处,看看四周,方道,“你去拿几本佛经,给五小姐送过去,还有……”她把刚才老太太最后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紫芍目露迷茫,她实在弄不明白老太太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聚萍院。
“砰!”又一阵巨响传来,屋外排成两排的丫头仆妇不由把头垂得更低一些。
快一个时辰了,里面依旧响声不断,外面的人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进去,就怕触到大夫人的晦气,倒了大霉。
半晌过后,见里面寂静下来,蔡妈妈这才吩咐清菊等人进来收拾,她自己则转身泡了杯桑菊杏仁茶,等到不烫手了,才捧到大夫人面前,道:“夫人,你先喝杯茶,消消气。”
大夫人狠命拔下头上贵重的簪子,扔到茶几上,直直躺倒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道:“蔡妈妈你来说说,这一切我花费了多少功夫,这倒好,事成之后她老二凭什么也要分一杯羹,理直气壮的就拿走了那一块田地!她出了什么力了吗?根本就没有!她到底凭什么!”
蔡妈妈知道大夫人说的是二房无端端的就得到了老太太赏赐一块田产的好处,想想也为大夫人叫屈:“是啊,夫人说得对,那个二房什么事情都没做,只不过动动嘴皮子,这倒好,一块好好的地就这么让她得去了,说起来奴婢也真是替夫人不甘心哪。”
大夫人继续发泄:“蔡妈妈,你知道为了这个事,我谋划了多久,托关系把赵九娘俩弄入赵府,出点子让她们把正室赶到小姑山,就是让她们也帮我除掉这个眼中钉,让我好对陈府、路府有个交待。这倒好,那赵九也真是成不了大事的人,非得出什么风头往我们这边的姐儿堆里钻,又好似怕自己不够显眼似的,跟在那死丫头的后面,踩她的裙子,她就不能假借他人之手,非得自己上阵?这下好了,老太太上了小姑山,什么都知道了!”
大夫人一口气说完,狠狠地灌了一口茶。
蔡妈妈安抚道:“夫人,这个事儿不是已经完结了吗?如今我们大家各自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们顾府与赵府再无关系。老太太查出来又怎样,那是人家的家务事,老太太难不成要插手帮赵府的正室一把?那是不大可能的。”
想了想,又笑道:“老太太今日各给了一块地,那不就是息事宁人的表现吗?即便是老太太上了小姑山,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看起来老太太还是很顾全夫人的面子的。”
在顾府,老太太偏袒大夫人,那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除了大夫人出自侯门,身份尊贵之外,还有就是她有一张王牌,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亲哥哥,单就这一点来说,老太太就不能不顾及大夫人的面子。
“倒是便宜二房了。”大夫人还是难解心中的怨气。
蔡妈妈仰起头来,笑着说道:“夫人不必烦恼,虽然此役我们没有全胜,但也有所斩获。刚刚老太太屋里传来消息,那个死丫头已经被禁足了。”
“禁多久?”大夫人精神马上集中起来,“老太太怎么说的?”
蔡妈妈眯起眼睛,笑意从眼睛里倾泻出来:“老太太没说具体日子,只说一阵子。”说到这,她凑近大夫人一些,压低声音道,“夫人难道忘了,去年菲姐儿出的那桩事,老太太不也是说禁足一阵子吗?结果这一禁就禁了大半年,再后来……”
大夫人想了想,脸上终于转怒为喜。
即便是她三房有着大把的财产去孝敬老太太又如何?只要她坚定信念要整垮那个死丫头,抓住那个死丫头的把柄,来个致命一击。为了府里众姐儿的闺誉,到最后老太太也不得不舍弃三房了。
她一定要让那个死丫头重走七小姐的路子。
第九章 这个仇我来报
丁铃铃姐姐:
近来可好?自你别后,不知不觉已经三年有余。三年前,如果没有姐姐的肝胆相照,拔刀相助,就不会有今日的小妹。姐姐的义薄云天,小妹会永远铭记于心。
一别三年,小妹对于姐姐,甚为挂念。尤其是姐姐口中所说的越地,民风淳朴,百姓善良,环境优美,夜不闭户,让小妹向往不已。
一入侯门深似海,小妹如今已成笼中困鸟,半点不由人,对于与姐姐在悬济寺的快乐时光更是百般怀念。高门贵胄锦衣玉食又如何,小妹我更怀念悬济寺里的粗茶淡饭,快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