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朵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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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天音像店很特别,平日总是时断时续放着歌,而且歌曲很少循环,莫名其妙的联想到昨天的日期很特别,殷嫣撕开日历有些惊讶和自己说的,不然自己不会注意,四个数字相同的日子,一年当中唯一的一天。有听到循环的那首歌重复道:
我是一棵秋天的树,时时仰望天等待春风吹拂,但是季节不曾为我赶路,我很有耐心不予命运追逐&;#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我是一颗秋天的树,安安静静守着小小疆土&;#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侧身看见有女生从校园跑出,跳动的脚步在漫天飞叶之中转着圈,伴着落叶舞动,轻盈的身子如同纷飞的秋叶。叶子在空中旋转,变换着舞姿,有风牵着它的手,音符跳完,叶悠然落于地面,安静的永远休息了。
远远地,向前望去,整条街道,不断有秋叶飘落,叶柄戛然挣脱,随着徐徐地秋风在空中缓缓地滑行,轻轻地,没有划出痕迹,一直滑行,向前滑行,缓缓滑向冬季,不远的冬季,仿佛触手可及,那时秋叶也将置换成白色的精灵。季节就在自然的景物替换之中更迭了。不知不觉,未来得察觉,外貌已变了。可心有变吗?希望不。
二十七
随着日子一日日的流失,树上的叶子也在昼夜不分的一片片掉落。当北方越来越强劲时,梧桐枝间的浓淡彩云被大片大片的吹散了,最终,彻彻底底一叶不挂了。只剩下了杂乱交错的光秃秃的枝丫,赤手撑着空空的天穹。小手丫肆意的涂鸦着冷色调的背景的天。
下了美术课,吃过晚饭,暮色早早的就拉下了。虽说是周末,可画室的平时课时太短,没有正课的充裕课时,于是周末依然照常上课。
落日已然坠下了地平线,渐入冬,黄昏晚的早了。夏季依然明亮的天空此时已随季节的更替暗沉了下来。入冬的特征,不仅体现在增强的凉意,同时白日在渐渐缩短,太阳愈发的迟到早退了,并非不定时,而是日日如此,并且其中的时间也在缓缓拉长。白昼里行路的人走着走着便步入了夜色之中,还好有街灯,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安若云轻步迈上。去楼顶收早晨洗的床单。她的习惯,一周换一次,一贯干净,在别人那里是脏不脏的问题于她便是干不干净了。并且周日上午也没什么事。站到天台上,光线有些昏暗,还好夜色尚不深,远近明明灭灭的灯光,维持着能见度,景物轮廓依稀可构,周围一切都成了黑白剪影。
天台中央支起的竹竿上晾着洗净的床单,蓝白相间的方格,深色一如夜色下的天空。晚风徐徐,床单下摆随风拂动,如同图书馆背阴面宽大的窗帘,更如被风吹得关关合合的门,只此时,建筑被隐去了,单剩下一扇自动关合的门,有风穿过,仿佛一个异度空间,只是那天地之间,住的不过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盛不下,如海中的帆板做着无谓的标志。风停下,又仿佛夜的幕布缓缓落下。
周围空荡荡,冬天里衣服也不天天洗,只有某个角落挂着谁忘记收的袜子,色彩鲜艳,在夜色中显得突兀,好像拼图遗落的几个小块。走上前,从自己支起的竹竿上揽下床单,摸一摸,已全然干了,没有一点潮气,非夏空气的湿润,却还是凉凉的,随着夕阳的流走温度也便消失了。被赋予的唯恐原物流走。好在棉的特性,只要握着片刻,它便倒回温暖你了。不至于冰也不至于热,就这样柔软舒适的安全感,把你包围。简易的叠一下,环于并起的手臂,抱在胸前,凉风拂过,保持着身上的体温。
不着急下去,想看一看城市冬日里的夜景,于是踱步向前,站到楼顶护栏旁,眺望向校外。
城市的夜景,晦暗而朦胧,或明或暗,光照不均,因有那仍在营业的店铺和喧闹夜市的灯光,景物的外部线条还算清楚。街道上空那条梧桐河流,彻底的干涸了,只剩下河水退过后垒成鸟巢似的杂乱的树枝,裸露的搁浅在河床上,任凭风啸,如巢巨树岿然不动,可惜在寒风中久久等候,仍无鸟归来。无鸟的巢不是个家。庞杂有如巨大的根系,夜空深蓝似湖水,陆地上伫立的,影影绰绰,仿佛地底庞大根系的倒影,上部景物没被光线照射,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湖底的倒影,,真实而可靠地坚实地扎进透明的空气里,有生命的那一刻便不会消失,即使生命走尽也一起覆亡。不像人的影子,光的背面,黑暗来临便不见了,多么地虚无缥缈,所以人会时时心里感到无所依托,而不像树有着那样强烈的存在感。尤其这看似充实实则空洞的看不见尽头的都市。如同颠倒的世界,折射出了世界的另一面。看不见的地底的原形。
寒风中的影子高大却显落寞,冷色调的夜色下,更添上了一份冷清,尽管一排排,但一个个都是瘦骨嶙峋,想着,对应的,某条路上应该有着失意的路人,或,某个借口有着踌躇的人影,在冷风中内心空洞或身体饥寒。
蓬乱的树的枝干,如小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盘根错节,直立的向上伸展着,仿佛巨大有力的根系向天空深深扎去,向上,朝夜的深处扎去,即使万物缄默,候鸟南飞,夏虫冬藏,依然以另外一种方式,顽强、奋力的一刻不停的静默生长,一如青春从未停下脚步,一直在慢慢地长大,一如生活一直在前行,纵然,寒冷如冬季,万物始终如初在践行生命。
飒飒寒风,冬的呼吸吹拂着冬之影——落叶乔木,格外寒意瑟瑟,枝丫与枝丫轻微的摩擦,尽管隔着距离,似乎仍能听到风声中夹杂的弱弱的嚓嚓声响,纵使风冷,有风轻声对语,亦情愿接近,不会沉默石投深潭没有回声,如石像一样永世不语,没有生命。
夜天的暗色做背景,长长的街道,纵横交错的树干与枝杈,似碳素笔随意划拉出的枝干,比夜色色深,四分协调的精到的构造,构成一幅真是的木刻版画,刻刀刻出的枝干苍劲而深邃,自然的笔道,搭在栏杆上的胳膊稍稍用力,微微向前凑近,闭眼,似乎真切的修道了木刻版画的油墨清香,淡淡的,深深吸一口,冬夜的冷气直入心脾。
倏忽,又一阵寒风,掠过身上,凉气逼人,身上穿着虽然是较厚的秋衣,凉夜里待在外面久了,体温在不知不觉的下降,偶吹来的寒风更是带走仅存的温度,拢了拢抱在床单里的手。怕伤了风,折身赶紧下去回宿舍。 。。
二十八
夜深了,台灯上时钟的指针提醒着快入午夜了。没有了夏虫的鸣叫,冬夜清冷,消去了城市深处的喧嚣。夜愈发宁静了。只听得到轻轻的冬的呼吸,及偶尔楼外广玉兰的轻声低语。
坐在书桌前的安若云,台灯的白光,映着脸庞,有一丝温度,虽已近深夜,才不过初冬,还不是太冷,只要脚未寒,手有些微凉,无事,可以承受。
一直埋头在台灯下的她,合起书本,本就没有热度的手感到一两点冰凉,指尖触上湿湿的,西风裹挟着雨水吹进了窗内,原来外面下雨了,赶紧收拾起桌上的树,别让刮进窗来的雨打湿了。须臾,便就听到了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声音了,抬眼望向对面寝楼的窗户,依然没有动静,黑漆漆。稍顿了一下,关上窗户,拉下窗帘,连忙出去,打开寝室门,被惊动的殷嫣半睡半醒的仰起头,含糊不清的问道:“去哪?”
执着门把手的安若云轻声回答:“送伞。”
揉了揉眼睛,稍清醒了一点,又追问道,“哪有伞?”
安若云说出对策,“我去传达室大爷那儿借。”
问得中肯,不用说,她是没有,整天呆在校园里,学校又不大,用不着伞,而殷嫣几乎每周都回去,逢是雨天都是她爸接送,也不用伞。这么晚了,也不好找谁借,更确定不了对方有没有,想来,传达室大爷整年呆在学校,且老人不同于年轻人的习惯,总该是有的。
“别淋湿了。”殷嫣提醒完,又头落枕头躺下了。
“嗯。”安若云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放轻踩着楼梯,迅速地下了楼。出了寝楼,楼下有广玉兰茂密的枝叶,荫蔽了一大片地方,漏下的雨水只星星点点。走出树荫,雨点便稠密了。双手遮住头顶,快步穿过校园,跑到了校门旁的小屋的屋檐下,急促地叩着门,雨声嘈杂,不住地叫着“大爷、大爷&;#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不等片刻,门开了,大爷披着衣服满脸疑惑望着立在门外的女孩,轻咳了一声,“哎呀,外面下雨,你有什么事啊?”
连忙道:“打扰您了,您有雨伞吗?”
“等着。”知其来意,折身走进屋内,不一会,抱出了几把伞,边朝门口走近边说着,“这都是学生仍的,我收起来了,有些是坏的,你拣一把好的吧。”和蔼的看向女孩。
来不及个个检查,挑了把颜色鲜艳的菊黄雨伞,安若云感激一笑,点头就要这把。
向老人借伞,除了猜测他有伞这个原因之外,知道老人素日待人亲和,喜欢劳动,总是看见他忙碌的身影,总是笑脸慢语,令大家意外的是,竟和宇一风很投得来,跟同龄人没有好关系的他,却愿意和老人亲近,也许只有安若云才明白,与他自幼的生活经历有关;自然老人对他也不错,不同于常人的好,知道他晚上很晚回来,特意给了他一把校门的钥匙,晚上回来,只消自己上锁,这样方便了各自。老人待他贴心的一个原因,可能也有,自己日日辛勤,深感到成绩优秀的他还勤工俭学同样很是不易。
他俩的真正结识还有一个缘由,深秋的一个周末的午后,宇一风和安若云坐在教学楼下的走廊上看书,校工老大爷在拖着板车在校园内扫落叶,清扫到铺满落叶的杨树下,可由于板车前面装了太多,失去平衡,渐渐向后倒去,没有另外的手,只好将铲起的落叶小心翼翼地倒进车里,生怕弄翻了车,白忙活了半天。放下书本的宇一风走上前扶起车把,老人倒落叶抬头看到了宇一风,咧开嘴角,颇为赞许地点了一下头,“好小伙,难得啊。”说的并非奉承,而是真实感受,知道他平时成绩不错,就是不怎么爱搭理同学,看来有着原因。成绩不错在这个学校不足为奇,他也见过不少,可自认为天之骄子的学生对这种事多是避而远之,少见有像他这样主动帮忙的。“举手之劳。”不似平时对别人的冷冰冰,对长辈语气里多了份恭敬。于是接下来二人便十分投机你来我往的攀谈起了。翻动着素描本的安若云,望到前面交谈的二人,牵了一下唇,他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执起画笔,不时凝望着,随后视线转向画本。
望着撑起伞走出屋檐的女孩,不忘嘱咐一句:“慢点,姑娘。”看得出她和谁关系最好,自然也大概明白她这么晚借伞去做什么。
走出几步远的女孩,回头恳切地说了声,“谢谢。”转眼消失在老人的视线里。
走到了校门,抬头看到校门外,参天的梧桐向天空伸展的枝干,纵横交错像是天空开了裂,雨水便从天空的裂缝漏下,如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