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双城故事-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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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的一些同僚,奉诏到京师城东十五里外的浐水和宫中右骁卫营的侍卫打马球。比赛时,我双方着了统一的球衣,他们穿白,我们穿蓝。”
“恩,说下去。”母亲边听边点头。
“比赛打的很激烈,我们这队因为都是文官,体力比不了那些侍卫,所以一直处于下风。眼看败局以定,我决定孤注一掷,尽量不输得太难看。正好这时周宝和一个身材瘦弱的侍卫带球过来,我便和一个同僚策马上前拦截。哪知道那瘦侍卫的马被我一拦,居然人立起来,把侍卫摔下马去。”
“那侍卫没受伤吧?”母亲听到这里,打断我的话,关切地问道。
“伤了,还伤得很重。他受伤以后,所有的侍卫个个都紧张地不得了。右卫柴大将军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狠狠地抽了我一鞭。我当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不就是打球受伤嘛,侍卫们用得着有这么夸张的表现吗?回到队伍里,我就问队友,受伤的是什么人?队友惊奇地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就是李一一。”
“停,”母亲打断我的话,不解地问:“我在和你说郑家小姐,你说狐媚子李一一干吗?”
“母亲也知道李一一。”这次轮到我吃惊了。
“哼,”她有些不屑地说,“我听过很多坊间关于她的传闻,都不甚中听,不说也罢。你继续说。”
“母亲有所不知,李一一就是郑小姐,郑小姐就是李一一。”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母亲惊得目瞪口呆,她坐在椅子上默不做声,我也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屋子里一片沉寂。
正当我想把赐婚一事和魏征进宫见驾有极大关系的事情告诉母亲的时候,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我走过去,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递过去,一手轻轻地拍打她的背部,低声地说:“母亲,夜深风寒,早点歇息吧。”
她停止咳嗽后,放下了茶杯,缓缓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把诏书卷好,用黄缎绣龙套子装好,恭恭敬敬地摆放在大堂正中的桌子上。然后才对我说:“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去安歇吧。你魏伯父是朝廷一品大员,皇上赐婚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明天你去他府上打听打听。我也到郑家找他的夫人打听打听你未过门媳妇的情况。”边说边走进了后堂。
第二天,我办完了衙门中的公事,也顾不得回家,就直接去了魏征大人的府邸。
去的时候,正好魏大人正好下朝回家,看到我登门拜访,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好象早就算定我回来见他似的。
我们两人在客厅里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好象有默契似的,都尽力避免提及皇上赐婚的话题。就在这时,有门房来报,说有客人来访。
当这位客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大吃了一惊,原来是女扮男装的李一一,准确地是说应该是郑家小姐郑德柔,我还没有过门的妻子。
魏征为我们做了引见,笑说:“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做过这种说媒拉纤的事,真是头一遭啊。”她向魏征道了一声谢,然后直截了当地说:“伯父能让我们单独说会儿话吗?”
我们两个男人都被她的直率弄得有些尴尬,魏征有些慌乱地说:“好好好,我就在里屋。”说着便退了出去。
我们默默相对无语,我想向她道歉,请求她原谅我害她受伤一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最后还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被迫着把你卷进来,我很抱歉。”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真是一头雾水。
看见我没有回答,她又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并不想娶我,但是事已至此,我们看来只能做一段时间的夫妻了。不过好在你是男人,事情对你来说,还是可以稍微变通一下的。”
她越说我越糊涂,这都是哪跟哪啊?我满脸不解的看着她。
“我们可以有夫妻之名,但是我不希望有夫妻之实,我会在其他地方尽到一个作妻子的责任,至于床笫之事,你可以娶妾或者把丫头收房,我不会干涉。待明年或者什么时候,你休了我再另娶就是。”她看着我平静地说。
听了她的话,我的血往头上涌,对她的歉疚早就抛之脑后,答应她的这些条件,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你说完了?我可以说了吗?”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从牙缝里透出这几个字来。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我便毫不客气地说道:“婚姻大事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是儿戏一般?我还没见过哪个女子还没过门就先谈休妻的。皇上赐婚,你让我休了你,你是想让我犯欺君之罪吗?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兴趣,纳不纳妾是我的事,但是我希望你能安分守己一点,不要让我家蒙羞,我娘年纪大了,受不住什么风波。”
“提前把话说清楚了也好。”她也是带着一股怒气说这些话的,“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我生性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小女子,我本来以为,这个丫头听了我指责她的话,会和我大声争吵,我知道她有这个胆量。不过她最后一句话却让我软化下来了,对她的愧疚之心又油然而生。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堵无形的墙让彼此疏远,我想赶快打通这堵墙,撤毁这堵墙。
于是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迟疑地说:“其实我们以前见过,”她有点意外的回过头来,“在浐水,那次打马球,我也在场上。你受伤那次,不过那时候我以为你是男的,要抬你的时候才知道你是女子,骁卫营的人不让我们碰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勇气说是自己害她受伤的那个人,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你的事我后来多少也知道一点,没想到居然做了夫妻。”
她听了我话,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我望着她背影渐渐远去,忽地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烦闷,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结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明天就是五月十二日,是我和郑家小姐成婚的日子。
我没有待在家里,而是悄悄来到了她在安邑坊住所附近,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没想到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个男子拉着她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并迅速地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难道她要和人私奔?我的脑海闪过了这个念头。
关闭坊门的鼓声敲响了,马车往城南方向跑去,我加快脚步紧跟其后。不过马车跑得太快,我很快便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在夜色中,我不甘心地继续沿着城南的官道向前走。终于发现前面有灯光,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家不起眼的小酒店,而门口栓着几匹马,还停着那辆我刚才追踪的马车。
因为门口附近有人在警戒,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躲在远处的树林里偷窥。因为有门帘遮挡,我看不到里面的一切,也无从知道这和她偷偷幽会的人是谁。此时我心里对她充满了怨恨,看来坊间对她的那些不中听的传闻没有错,都要嫁人了,还跑出来和情夫幽会,害得我深更半夜跑出来捉奸。
直到听到在屋外警戒的一个人低声的说:“将军,该动身了。”我才灵光一现,想起屋里是什么人。不过里面好象没有什么反应,外面那人又叫了声:“将军。”
声音中透着焦灼。
门帘撩开,我看见率先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浐水球场上曾经抽过我一鞭子的柴大将军,他不是在华州任刺史吗?怎么跑回京师来了,擅离防地这可是重罪啊!
而紧随着他走出来的,就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德柔。
柴绍一步一回头,无声地看着德柔,德柔倚门而立,目不转睛含情脉脉地看着离自己一点点远去的柴绍。虽然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可我分明听见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一种心碎的声音。我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心中的冲天怒火化为乌有,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哽住了,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两滴地滑落。心中不再没有恨,甚至觉得只要两人抱头痛哭或者说哪怕一句话,我就会忍不住跳出去,向他们大声地说:“你们走吧,一起走到天涯海角,去过你们想过的日子吧。”
然而我想象的是并没有发生,柴大将军只带着几个卫士骑马离开,留下的郑德柔在酒店门口久久地站立着,望着情郎远去的方向发呆。
婚礼如期举行。
在鞭炮声中,喜乐声中,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送上了披红挂彩的马车。我早就骑马在郑府门前等待,虽然身着盛装,身上扎着红色彩绸,一副喜气洋洋地打扮,可我心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迎亲的队伍一路南行,在热热闹闹的队伍里,我骑着骏马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这场婚礼就象一个笑话;而我就是这个笑话的主角;吹鼓手吹吹打打,后面是新娘的马车和抬嫁妆的队伍。路上不断有人拦车要喜钱,队伍前进地很慢。当时我是多么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即将面对的婚礼让我感到了恐惧和紧张。很多年后,我才从德柔的口中得知,她当时也巴不得永远都不要到达。这可能就是我们二人首次心灵相通吧。
主持拜堂的是魏征伯父,他不光是以父亲故交的身份,也是以钦差的身份来主持的。接下来是一连串的行礼,拜天地,拜高堂,夫妻交拜。在这一切的仪式中,我就象个木偶人似的被摆布着,让下跪就下跪,让磕头就磕头。
最后牵着新娘准备进洞房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旁边站着的小妹满脸不高兴,一副别人借她谷子还她糠的表情。其实不光小妹,就连母亲也是这样。自打母亲到岳父府中找如夫人打听过德柔的事情后,就极力反对我娶这女子进门,说她会让我家门蒙羞。不过皇上赐婚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虽然大家都不情愿,但还是要娶进门。
我和德柔并肩坐在床上,端着喜盘的喜娘们,边说着吉利话,边往我们身上、床上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差不多了,我起身出门去向宾客们敬酒,扔下德柔孤零零一个人在新房里。
来道贺的宾客很多,不光有我众多的亲朋好友和同僚,我还发现有很多以前连面都不曾见过的达官贵人们。这些平时高攀不上的大人们,今天能出现在我的婚宴上,除了皇上赐婚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来抱位及人臣的魏伯父的大腿的。
敬酒时,我是来者不拒,一杯杯烈酒被我象喝白开水一样灌进喉中,我只想把自己灌醉,这样或许可以减轻自己心中的痛苦。也许醒来一切还没有发生。
我摇摇晃晃地回到新房里,看见德柔居然已经自己掀掉了盖头,还把吉服也脱掉了,正斜依着床边熟睡。是这个女人把我的生活搞的天翻地覆; 却睡在这里象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满脸倔强的泪水;我想轻轻摇醒她;却想起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这可是个嫁给我却并不属于我的女人。用手不行,用脚总可以吧,于是我轻轻地用脚踢了她两下,她猛地惊醒,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看着她用警惕的目光瞪着我,我冷笑一声说:“你不用那么紧张,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跟人说你是我弟弟也有人信,你放心吧,你求我碰你我也不会碰你一下的”然后脱了衣服倒头就睡。又是很多年后,和妻子德柔聊起新婚之夜时,她一口咬定我当时脱衣服的时候还斜着眼问她:“你不睡?你不睡我先睡了。”然后才一头栽倒呼呼大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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