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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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马的想法和橘一样。
对一个同时失去了儿子和孙子的老人,他会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笕贞秋或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他自己可能就是化作魔物苏生的翔太手下的第一个牺牲者。
以前也曾经有过施放苏生邪法的妖术士被自己所创造出来的魔物吸取精气而亡的例子。
调查到贞秋家地址后,静马曾前去拜访,但贞秋人却不在那里。
大概真如橘所说,被翔太吸尽精气后死去了吧。
因为他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会待在翔太身边才对。
「用了禁断之术的男人吗……可是我觉得我懂他的心情耶。如果我的儿子死了,而且我也会用苏生邪法的话,我搞不好真的会用也说不定。」
有家室的橘似乎是在同情贞秋。
不过静马却不一样。他的愤怒胜过同情。
被施予苏生邪法的人将成为魔物。而且还是非得以人类为粮食不可的魔物。
——这不过是让死者更加不幸罢了。
而且,那些死在魔物手下的人又该如何是好呢?
那些被害者们一样有家人、一样有朋友。
他们的悲伤又该如何倾泄?
一个因为忍受不了孙儿死去的悲痛男子,他的行为让无数新的悲伤萌芽。
悲伤带来更多悲伤,这是不被允许的。
——人们都应该承接下自己的悲伤。
这样的连锁必须被切断。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静马正走向翔太的家。
在上坡的彼端,他终于看见了翔太家的大门。
他在做什么梦呢?
看着翔太无邪的睡脸,静马这么想着。
静马的手上握着一把自鞘中拔出的短剑,淡淡的光芒包覆住刀刃,表示里面注入了魔力。
虽然考虑过翔太也有可能从前天晚上就没回过家,不过他果然还是在家。
翔太睡在床上,身上没有盖被子,枕边有一本绘本,大概是他躺在床上看绘本的时候看到睡着了吧。
「这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不能放你活下去。」
静马挥下逆拿的短刀,刀尖瞄准翔太的胸口。
短刀是向橘借来的,这把短刀能一刀杀了翔太。
他外表虽然是个孩子,但实际上却是个魔物,普通的刀刃很有可能杀不了他。
当然,如果静马变身成狼人的话,他就不需要武器,但狼人族在日落前是无法变身的。
然而,翔太在日落后会变身成魔物。若是等到日落,翔太变身为魔物后才采取行动,恐怕又会徒增牺牲者。
他必须要在日落前杀了翔太。
就在静马准备刺下短刀的那一瞬间——
「爸爸……妈妈……」
翔太说了梦话。静马原本打算无视他所说的话,继续刺下去,但他的手却停在半空中。
翔太的眼角浮现某种闪着光亮的东西。
无意间的踌躇和迷惘拦下了静马的手,但静马在心中对着自己说道:
死者的生命、活着的人的生命。
我该守护何者?
静马再次举起停下的手,这次他把手举得比先前还高。
只要顺势刺下,就算手因为犹豫而放松,我也能把刀子刺进他的胸口吧。
静马是这么想的,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很无聊的想法。
静马高高地举起手,但他的手却无法挥下。
因为他的眼睛和翔太张开的双眼对上了。
「爸爸!」
和在海边相遇时一样,翔太抱住了静马。
「我不要!爸爸!我不要你走掉!」
翔太哇地放声大哭。
静马下意识地把短刀藏到身后。
大概过了两分钟吧,大哭的翔太把身体拉开,抬头看向静马后露出一个笑容。他的脸颊上满是泪水,鼻子下面则是沾满了鼻水。
「翔太,我——」
「嗯,我知道。」
翔太用袖子擦了擦脸。
「你不是爸爸,是之前那个叔叔对不对?」
「咦?」
「对不起喔,叔叔。叔叔你明明就不是爸爸。」
吸着鼻子的翔太一脸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说他梦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一醒过来,就看到一张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近在眼前。再加上那是一个被爸爸妈妈抛弃的梦,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抱住静马。
「叔叔你为什么会来我家?还有,你之前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不见了?」
翔太问道。看来翔太似乎没有攻击静马的记忆。
橘说翔太本人的意识和身为魔物的意识是分开存在的。
所以翔太才会不记得身为魔物时的一切活动吧。
「我今天要回东京了,所以才想说要再来喝一杯翔太你泡的茶。」
静马这么回答翔太的问题。
我是来杀了你的,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前天晚上也是,我突然想起我有急事……对不起,我不该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回去了。」
静马微微低头。
「没关系!那我去泡茶!」
翔太砰地从床上跳下,跑到厨房里去。
静马深深皱起眉头,把藏在身后的短刀收到刀鞘里。他把刀放到大衣内袋里后,走出寝室,朝客厅而去。
正当他走在宽广而老旧的木板相互轧压出声的走廊上时,翔太的惨叫突然随着铿鎯一声巨响一同响起。
「翔太!?」
静马连忙赶到厨房,看到跌坐在地板上的翔太双手按着额头,一脸痛苦的模样。鲜血不断滴落。
他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张椅子倒在高耸的食器柜前,尚未开封的羊羹和盘子碎片撒了一地。
翔太踩在椅子上要拿放在柜子里的羊羹,但里面的食器掉了出来、打到了翔太的头,翔太才会连椅子一起翻倒。
「叔叔~」
翔太发出哽咽的声音。他的半张脸都变得鲜红。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静马跑到翔太身边,把他按住伤口的手拨开,看见右边眉毛上方被割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要去给医生看看才行……」
这个伤可不是贴个OK绷就可以解决得了的。大概需要缝上几针吧。
「叔叔对不起,我只是要拿羊羹而已,然后就、然后就……」
「你不需要道歉,用这个压住你的伤口。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静马把手帕递给翔太,翔太也照着静马所说的,用手帕压住伤口,由于出血相当严重,手帕立刻就被染得鲜红。
静马抱起翔太,走出家门。比起叫救护车,用跑的还比较快。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医院。
静马一边在阴暗的坡道上跑着,一边想起以前曾经在电影里看过相似的场景。
被妻子抛弃的男人抱着在玩耍中受伤的儿子,拼命跑向医院的一景。
翔太不是他的儿子。
是他前一秒钟正准备杀掉的——是他必须杀掉的魔物。
但静马却还是用尽全力在奔跑。
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 Remains I 银之咆哮(3)
章节字数:6063 更新时间:08…12…19 23:13
他想要帮助痛苦的翔太,所以他奔跑。
每跑一步,他想杀翔太的决心就有一块崩毁。
——我明明就知道犹豫和同情会让我没办法守护其它人的生命啊。
犹豫。
同情。
迷惘。
自己到现在都还无法割舍这些情绪。
——这不是所谓的温柔,而是我的天真、我的弱点。
「叔……叔……」
正当静马咬紧了牙根之时,翔太抓住了他的手,翔太痛苦得不断喘息。
「会痛吗?」
「嗯……可是,我不会哭的,爸爸跟我说过,男生不可以因为一些小事情就哭。我刚刚已经哭过了,所以我不会再哭了。」
翔太忍下痛楚,露出一个笑容,眼眶里虽然渗着泪水,但却没有落下。
「你很棒喔,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的。」
静马对着翔太微笑,翔太嘿嘿地笑了两声,表情变得稍稍得意。
静马再次露出笑容。
日落后的风变得刺骨般寒冷。
海边只剩下静马和翔太两人。
海面已染上夜色,云层覆上新月,只能窥见朦胧的月光。
「到了夏天的时候,爸爸妈妈跟我常常会来这里游泳喔。可是爸爸不会游泳,所以我跟妈妈每次都会嘲笑他说。」
「那他好可怜喔,可是很难得会有在海边长大的人不会游泳的耶。」
「他说『我的身体就是没办法浮在水面上啦』。」
两个人坐在从马路下到海边的石阶上,一边看着潮起潮落,一边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翔太的头上包着绷带,看起来很痛的样子,是个缝了三针的大伤口。
由于出门的时候太急了,翔太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汗衫。他坐在静马的双腿之间,把静马的大衣拉到自己身前挡住海风。
虽然静马说过吹风对伤口不好,要赶快回家,可是翔太却坚持「要和叔叔一起看海」。
太阳已经西沉,不过翔太似乎还没有要变成魔物的样子。
静马一边和翔太对话,一边注意翔太气息的变化。
然后他不断在心中重复,要赶快结束这一切。
他希望在魔物觉醒之前——在翔太还是翔太的时候,结束这一切。
「叔叔?」
原本一直看着海在跟静马说话的翔太仰望着静马的脸说道。
「什么?」
「刚刚把我带到医生那边去的叔叔……就像真的爸爸一样喔。」
翔太说他以前长麻疹发高烧的时候,他的爸爸也曾这样抱着他跑到医院去。
「那个时候虽然很冷,可是有爸爸抱着我,所以我就忍住了。」
大概是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吧,翔太高兴地玻鹚邸�
「刚刚也是一样喔,伤口虽然很痛,可是有叔叔抱着我,所以我就忍住了。」
「……是吗?」
静马的脸上浮现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困扰的复杂表情。
「叔叔,就只有今天就好了,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咦?」
翔太用诚恳乞求的眼神看向瞪大了眼睛的静马。
「……好啊。」
静马只用眼神笑了笑点点头,翔太的笑马上扩散到整张脸上。
「谢谢你,爸爸,」
满脸笑容的翔太把脸埋进静马胸口,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静马一边抚着翔太带着些许茶色的发丝,一边在心中叱责自己。
我到底在做什么!?
静马试着紧紧闭上双眼,但鸡皮疙瘩却突然间立起,让他张大了眼睛。
魔物的气味刺进了鼻腔。这股气味来自怀中的少年。
翔太发出奇怪的声音,朝向静马的脸挥出拳头。
静马歪过头,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攻击,一掌打上翔太的肋骨,翔太整个人被打飞,仰倒在沙滩上。
他的皮肤化作红褐色,瞳孔自眼中消失。
「事情还是变成这个样子……」
既然事情都变成这样,那就不能让翔太逃了。要是让他逃走,就有人会因此死亡。
——我虽然想在他还是人形的时候杀了他,不过或许我其实是想等他觉醒为魔物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