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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华美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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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真怀疑自己编故事的能力都在写作中耗尽了,所以格外佩服那些张口就是一个借口的人。比如他们迟到了,就会一边向老师点头致歉一边说: “对不起老师!我的自行车坏了,我只好把它拿到车铺然后再赶来的……”我们班的一个男生曾经用这个借口混过了两个礼拜的课。
怨归怨,星期四晚上我还是准时来到了学生会。其他人都还没到,我先拿了一叠调查问卷开始统计,不一会儿白纸上就全是无聊至极的“正”了。陆陆续续地来了三个人,我交待了他们几句,然后继续统计。
问卷堆得小山高,人却不见多。一直到周丹来,办公室里还只有我们四个人。
我问周丹:“你通知他们了吗?怎么都没来?”
“哦,王娜、岳劲松有课,陈林、彭宇做实验……”
我心中冷笑两声,想我陈安舟难不成就是清华的第一闲人?
我们在学生会做到了十一点钟。周丹从隔壁回来,说: “好了,宿舍快锁门了,就这样吧!”
“那剩下的呢?”我可不想明天又被她拖来。
周丹笑了,说: “反正是抽样调查,我们已经统计了一大半,剩下的就一起扔了吧。”
我哑然失笑。在清华不学好理科真有点吃亏。如果我在高等代数课上好好学习“概率”的话,我就不用在五教那些教室里调查每一个人了,刚刚统计的时候也可以大大提高效率了。不过我的高数好像还是满分哩!但学过些什么却早已一片模糊了,只记得有什么“马尔萨斯人口理论模型”、“布尔代数”……该死的实验班,连数学课都实验得乱七八糟,真把我们当小白鼠呀!我暗自诅咒。
回宿舍,照例是洗漱、上床。本来还想看几页小说的,可是大脑昏昏沉沉的,只好作罢。
明天是周五了:第一节科学技术概论可以看看小说,下午是C程序设计课的上机时间,我可以用来重新温习C程序,都没什么压力,就上午第二节英语听说课有点烦人,可能会被Miss Fan抽到做Class Report——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天哪!Class Report!我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调广播已经没戏了: CRI大概只剩下跟田红学中文了,BBC和VOA我又收不到。我只好重新打开应急灯,拿出纸和笔,决定写一份简短的电影提纲。
虽然Miss Fan总是鼓励我们看原版片,可我拖到今天都没去看过一部片子。我宁可背背New Concept English的课文,或者做做Listen to This的练习,看电影对我而言有些奢侈。
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部可写的影片。
惟一印象深刻的是Titanic,不过我看的是配音版,硬生生地把Rose念成“螺丝”、把Jack念成“捷克”的那种。而且这部电影已经被宣传得溃烂了,我再拿来做report,下场必定是沉船。
我咬着笔,困得要死,却一筹莫展。后来,我决定李代桃僵,跳出介绍电影内容的圈子,而由Titanic说开去。比如: 假如Jack没有死,他和Rose会不会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和美满幸福的婚姻之类……
我一边打瞌睡一边信口开河,虽然只是三分钟的report,却着实让我山穷水尽。用英文写稿,就像隔靴搔痒,总不能同母语那样直接而准确地表达我的想法。更要命的是词汇,写不了几行就得翻汉英大字典。
折腾到快两点时,我才写完并背好了演讲稿,然后倒头就睡。
闹钟响时,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想要关了闹钟,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我在枕边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闹钟的开关,解气地按了下去。
再小睡几分钟吧!我想。
不料第二次醒来时已经七点三刻了——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我立刻跳起来,也许可以踩着铃声进教室,军训的时候我就有过集合前五分钟起床的冒险故事。可是,一想到我这么费劲赶去上的课是科学技术概论时,心中就一百个不情愿。
科学技术概论比C程序设计还无聊,内容和高中历史课的科技史专题无异,却还当个宝贝似的专门开给清华的文科生。那个老师动不动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儿”,每次都引来哄堂大笑,他就愈发来劲儿地把它当作保留节目。其实他不知道,我们不是笑他的幽默,而是笑他模仿过了头的拙劣的儿话音。至于其他还学过什么我就一穷二白了。
这老师也许会点名吧?我心中“咯噔”了一下。经验告诉我,越是没人听的课越容易点名,科学技术概论这种实到人数不满五分之一的课当然就会把宝押在点名上了。
我心一横,眼一闭,想不会这么凑巧,难得不去就中标。即使今天点名我也认了,权当我命中该有此劫吧!
我又是一觉,睡到了九点,然后心满意足地起床吃早饭。七食堂里还有不少人,我要了一碗豆浆和四个小笼馒头。难得这么笃定地坐在食堂里吃早饭,真令我心旷神怡。
平时的早餐都像打仗,走进食堂就来不及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向人少的窗口走去。从进食堂到出食堂,一般不会超过三分钟。如果连食堂都来不及进,那就只好课间去小卖部买饼干面包了。
我在食堂里磨到了九点半,然后去三教上第二节课。在三教楼下碰到了朱慧和魏婷婷,两人一见我就像天塌了似的,说: “Angel!刚刚老头点名了!他临下课时忽然传了一张白纸下来,让我们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心中隐隐作痛,作孽啊!“哎,我就这节课没去,太倒霉了。”我说。
魏婷婷摸了摸我的头以示安慰,却掩不住地得意: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去上课,老头正好点名了!我今天一定要去买体育彩票,说不定能拿个五百万呢!”
“不知道张悦有没有写我的名字……”我忽然想起从不翘课的张悦,心中有了希望。也许她写完自己的名字就顺带写了我的——
“好像没有……”朱慧打断我说,“我没见纸上有你的名字,我本来以为她会帮你写的……”
我若无其事地笑笑,和她们一起进了教室。
张悦已经坐下了,我照例坐在她旁边,我是她英语听说课的partner。
“张悦,上一节课点名了?”我心犹不甘,抱着侥幸心理问,“你替我写名字了吗?”
“Angel啊,我怕别人会替你写,让老师看到两个一样的名字就完了,所以我没写。”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却反而局促难耐,连连说:“哦,没关系没关系。”
Miss Fan进来了,我大义凛然地望着她: 为了这个report我又是熬夜又是翘课,我已经胸有成竹,你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可是,Miss Fan看都不看我,点了几个平时踊跃发言的活泼女生。我失望地听着她们的report,感叹命运的无常。
做完练习,Miss Fan开始放电影片断。
今天放的是Home Alone(小鬼当家),剧情离奇却大快人心,小孩战胜凶神恶煞的歹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满足了我们的“小人物情结”。
大家都在笑,我却笑不出来,甚至觉得周围那些夸张的笑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张悦把我当什么?
特别怀念军训的时候。我和张悦排在一起,休息的时候,我们总是聊得很欢畅。
本质上,我喜欢南方女生多于北方女生。这不是我的地域偏见,而是我感觉南方女生要比北方女生多一个心眼。“多心眼”固然容易导致小家子气,可多一个心眼就多一份设身处地替他人着想的殷勤。这份殷勤也许很细小,可同样身为南方人,我却是可以感到里头暖暖的情谊的。
军训结束的时候,我转入了大师实验班,和张悦成了好朋友。无奈我们的关系逃不出“万物皆数”的命运。就像是一根抛物线,顶点是惟一的,过了顶点就是下坡。当我们每节课都坐在一起、每次表演总是搭档、俨然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时,我们的关系其实已经走到了尽头。只不过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说:“张悦,一起去吃饭吧!”
她说:“我要先回寝室,待会儿再去……”
我说:“张悦,我们晚上去自习吧!”
她说:“我有点事情,你自己去吧……”
……这样的情景不知道发生了多少遍,直到我亲眼看见她从自习教室里出来,我以后才缄默了。我知道,她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她喜欢一个人学习。
除了上课,我一般看不见张悦。据说她的生物钟已经被调节得精确无误了: 早上六点钟必定起床,晚上十点钟必定回寝室睡觉。我好想告诉她,友谊也是需要时间培育的,不然,再绚烂的花朵也会一朝凋零。所有的情感都是一样的,没有天长地久,除非悉心经营。
每次想到我和张悦若即若离的关系,我就觉得心灰意冷,仿佛恋爱中的人有一天发现爱已到了尽头。或许,我不适合她;或许,我们有缘无份。
有时候,真想狠狠心结束了。在大一那些哭过笑过的日子里,我找到了更合得来的朋友Sophia,只不过出于某种可笑的道义,我和张悦就这么不急不慢地拖着。
好多次上课看见Sophia一个人坐着,我心中就万分地抱歉。明明我们才是真正的朋友,我却不忍心突然抛下张悦去和她坐。好像这么做就是陈世美——那个恰巧和我同姓的薄情郎。
这时候,我只好又回过头来可怜自己那些没人领会的心眼了。
下课时,Sophia朝我走来,让我替她下午请假。她现在是军乐队二队的学员,马上就要考级,所以安排了大量的训练时间。
看见她,我心情好了许多,问:“黑管练得怎么样了?”
“郭松说我肯定能过,不过我还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毕竟我以前没有学过黑管,纯粹是玩票。”Sophia笑容很灿烂。
郭松是她的小课老师,军乐队的特长生。我一直吃不透Sophia这么废寝忘食地训练是因为黑管或者音乐呢,还是因为她的小课老师。所以当她说“我要去约会我的黑管情人”的时候,我忍不住地打岔说:“黑管和情人之间有个顿号吧!”
Sophia提着放黑管的小方盒子,向我挥了挥手,说:“那下午就拜托你了!”
“你呀,别这么辛苦,可以吃完午饭再去嘛……”
“没事!都翘了那么多课了,名字也不知道被记了多少回,午饭算得了什么!何况郭松也没吃午饭呢。”Sophia胖乎乎的脸蛋上露出深深的酒窝。
我只好向她挥手告别,说: “原来是这样,你们两个烛光午餐多浪漫……”说完忍住笑跳到一边。
Sophia朝我挥了挥拳头,说: “你等着,晚上give you some colour see see。”
我一个人去八食堂吃饭。这些天Sophia总往蒙民伟楼跑,就差没把床搬到琴房了,害得我总是形影相吊。一个人吃饭很没有意思。虽然食堂里人山人海,但那些人都与我无关,不过是更加反衬出我的孤单。
要是Sophia今天去上科技概论课了,她会在白纸上写我的名字吗?我突然很想知道。
我胡乱地吃了两口,就收起盘子扔到门口。走出食堂,我忽然改变了主意。反正上午课也翘了,名也点了,再坏也不过如此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下午的上机也不去了。现在我对C程序还一团模糊,上机也不可能编成什么程序,不过是把时间都贡献给Internet罢了。
打定主意,我背起书包去三教找座位自习。
兴许是心里总有些疙瘩,自习成了一种发泄。我就像一台装了强劲马达的机器,一刻不停地高速运转。背了一小时外语,做了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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