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记事本第三卷-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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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会尽快传真过去的,希望今天就能把事情办妥。」
「抱歉,给妳添麻烦了。」
「不会啦,因为这原本就是我委托的呀。」
「不过……」我一时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了口。「这样一路调查下去,即使是查出了园艺社成立的来龙去脉……是不是也有可能让总务部正想要做的事情更加正当化?」
香坂学姊沉默不语。
其实这种可能性很大。由于这是一个为了某种目的,并透过皆川宪吾的关系硬是说服学生会和教职员所成立的社团。光是这点露了馅,对规章改革派的人而言就是大好消息。说不定我们根本就是在做些无意义的事——这种寒冷空虚的感觉如影随形。
「没关系,这些就等到时候再说吧。情报只是看你怎样运用而已,我也一定会撑到最后一刻的。目前正在和小熏讨论修正案的最后部分。就算没办法保住全部,我也会尽力让现存的社团都能留下来。」
这人似乎比外表看起来更坚强呢……
「只不过……一直让藤岛同学四处奔波还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园艺社……只有两名社员,所以可能很危险……」香坂学姊的神情有些黯淡。
熏子学姊所提的修正案中,一个社团最少要有六个社员,香坂学姊为了降低这个门槛而正在奋斗。但是即使获得再多的让步,想要保住园艺社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这并不是学姊的错……」
我忽然想起从风化场所回来的路上和宏哥聊到的事。最重要的并不是园艺社的存在与否,而是这个学校的花朵。
「那个……我不知道这样是否行得通,是之前想到的方法。」
当我将内容说明给香坂学姊听后,她的脸上露出微微的光芒。
「……原来如此……嗯……并不是不可能。」
「真、真的吗!?」
「嗯。比起皆川学长所做的,这应该简单很多。」
说得也是。因为皆川宪吾采用的是更不可能的强硬方法,比起那种做法……
之后的事也只能靠香坂学姊了。
「这必须有老师的帮忙才行,而且要多一点人。不知道有谁会赞成?剩下的时间不多……」
学姊喃喃自语,似乎是在提醒自己该怎么做。
「嗯,还有这个做法,倒是值得一试。筱崎同学应该也不希望园艺社消失,还得加入其他没兴趣的社团吧?她应该希望园艺社能继续下去,对吧?」
「……嗯?」
学姊的话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刚才说了什么?
「怎、怎么了?」
「请问妳刚刚说什么?」
「你是指筱崎同学的事吗?不希望园艺社消失?」
「不,不是这一句。」
我当时的表情应该非常可怕,因为学姊看来有点害怕。
「得加入自己不想参加的社团……吗?」
「啊……」
突然间,浮现在我心中的许多想法连在一起了。香坂学姊打算做的事,熏子学姊打算强迫促成的事,我打算守护的东西——所有事物形成了一则故事。
这真的办得到吗?理论上是可行的。既然如此……
「那个……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香坂学姊的表情极为困惑,我则小心翼翼地斟酌说明的字句。「妳应该是打算和熏子学姊交涉,请她降低社团最低人数的限制,对吧?关于这件事说不定还有胜算,也有可能顺便救回园艺社。」
「什……你有什么方法?」香坂学姊探出了上半身。
「就是怂恿老师,最好是怂恿体育老师。啊,还有社长会议。一旦如此,说不定就会有人向学生会提出抗议。」
经过我详细说明后,香坂学姊显得有些兴奋并站了起来。
「我们就试试看吧?我完全没想到。真有你的,藤岛同学。」
「妳认为行得通吗?说不定会被骂……」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通呢?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召开学生会全体会议,那就玩完了。」
「说得——没错。」
我忽然想起少校的话——「必须有为了胜利而利用所有资源的气魄。」
「还是我去好了。藤岛同学,老师们对你的风评似乎不是很好。」
这句话真是一针见血,我只能露出苦笑。学姊冲出监委办公室,穿过强风阵雨吹入的走廊离去,我则一直目送她的背影。
她正为了守护属于某人的地方而奋战,我也必须以我的方式战斗才行。
温室内的灯亮着,在雨中清晰可见。就好像童话故事中出现的姜饼屋。
「藤岛同学!你终于想要念书了吗?已经快要段考了。」
我一踏进温室,原本正在看课本的小百合老师高兴地抬起头来。
彩夏只是稍微回头而已,接着露出一副害羞的表情不发一语。
我和彩夏之间一直笼罩着一股理不清的混乱思绪,即使在教室内碰面或是在拉面店隔着柜台对上眼,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说只需要闭着嘴巴微笑或低头不发一语就好?我实在搞不清楚。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完全都不去温室。
「那个……我只是又来调查一些事而已。」
「真是的,又在玩侦探游戏了吗?还拿着那么高级的相机。」
虽说心里感到愧疚,但为了尽量不要有任何遗漏,我还是在温室里四处拍照。
「筱崎同学,这次的段考,妳就让这只只顾着玩的蚱蜢先生看看蚂蚁小姐的努力成果吧?」
我连彩夏对老师说的话有什么反应都没看到。
地面上没有摆放花盆。过去这个地方应该曾摆满栽种「ANGEL。FIX」原料罂粟花的花盆才对,但自从贩毒集团将它们给撤离后,在这个温室里就只剩墙边的架子上有摆放花盆了。因此,要彻底查个清楚其实难度并不高。
在水泥地上根本看不到所谓的血迹。
「老师,请问一下。」
「嗯?想要念书了是吗?」
「不是啦。之前老师在这里指导一群人的时候,地上有摆放花朵之类的吗?」
「没有耶?因为园艺委员的成员们根本就没有种过花草,所以才能轻易地把桌子和黑板之类的东西搬进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假设羽失野友彦真的在这里吐血倒地,他的血应该会直接流到水泥地上才对——不对,说不定也会留在桌子上?但就算如此,应该也会滴下不少量到地面上才对。况且真是如此的话,案发后染血的桌子应该也会被发现才对。
难不成爱丽丝的推测是错的?
总之,在某个地方一定有血迹才对。发现被害人的校门旁雪上并没有流血的迹象,所以不是在那里,而是在某处。
当然,假设他的血留在其他地点的雪上,血随着雪融化后渗进泥土中,那么我们就再也无法得知——
突然间,整个温室陷入一片黑暗。隔着相机的观景窗,眼前的视线也是一片漆黑。听到彩夏发出「哇!」的声音而惊讶地抬起头来,温室的天窗外只看到一片阴暗的下雨天。电灯熄了。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总觉得雨滴声就好像直接打在我身上一样清楚。
「……啊啊,又来了。」
小百合老师一副无所谓的口气令人更感不安,接着她站了起来。
「筱崎同学,妳可以帮我扶一下桌子吗?」
「怎、怎么了?停电吗?」
「没有,只有电灯而已。这里呀,偶而下雨就会变成这样。」
老师脱下高跟鞋并跳上桌子,吓得趴在地上寻找血迹的我赶紧远离桌子。拜托,妳现在穿裙子耶,这么不小心会被看光光啦!
「把这拆下移过来就会亮……啊,对了,藤岛同学,麻烦你先去把断路器关掉好吗?之前有一次没关掉就修理,结果爆出火花来,吓得我差点从桌上摔下来。」
由于小百合老师描述得一副很恐怖的样子,我急忙将断路器切断,老师接着将有如垂吊油灯的大灯泡连同灯座拆了下来。温室的天花板是纵横交错的金属细梁,上面装设着洒水器以及和小学生书包差不多大的盒状装置。将电灯勾在盒子上,再将断路器打开。当亮光开始恢复后,雨滴声渐渐消失在暖光的另一端。彩夏也露出安心的表情并坐了下来。
「很好,亮了亮了。」老师一副得意的样子。
「这里……感觉好像是老师的家一样。」我忽然询问。
「虽然这里有很多花朵很吸引人,但没有浴室很麻烦耶。」
由于老师正经八百地回答,彩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里不会漏水吗?」
继续拍照工作的我再次询问老师。电灯因为下雨天而接触不良,是否也代表天花板已经有破损了?
「啊——嗯,这里是满旧的,就算漏一点小雨也不奇怪。」
既然如此,假使羽矢野友彦吐血倒卧在此,也有可能因为漏水而将血迹冲洗掉——不不不,我到底在说什么?案发当天是下雪天,而且光是漏水怎么可能将血迹冲洗掉?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相机照下天花板的情况。
为了避免数位相机淋湿,我将它用两层塑胶袋包好后放进书包,接着朝小百合老师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就打算离开。
「啊、啊,藤岛同学。」
听到彩夏的声音,我转头过去。
「你要去『花丸拉面店』对吧?」
彩夏露出苦苦哀求的眼神,看起来小了好几岁。我点头回应。
「那、那……我也和你一起去!」
彩夏也拿书包站了起来。
「每次藤岛同学一来就会把筱崎同学也带走。如果两个人考试都不及格,全都是藤岛同学的错喔。」
小百合老师半开玩笑地取笑我,接着关掉电灯将我们赶出温室。
我和彩夏各撑着一把伞,打算慢慢走去「花丸拉面店」。找不到一句可以对谈的话,只能默默前进。我甚至有点感谢下雨天,因为雨滴声帮忙打散我们的沉默。但当被人群推挤通过车站的地下道后,雨势开始变小了。离「花丸拉面店」所在的大楼只剩下一点点的距离。
雨滴声再也阻挠不了我俩的声音了。
「……你还是打算和阿哲哥打架吗?认真的?」
彩夏终于打破沉默。
「嗯。」
「……就算我说不需要那么做也一样吗?园艺社变得如何,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嗯。」
我只能有气无力地回应她。
「你以前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经过公园旁的小路时,彩夏忽然问了一句。
「……以前?」
「咦?啊、那个……」彩夏的脸颊稍微转红并从雨伞下方看着我。「我只是以为你和从前的我也不太说话。」
我无法再继续盯着彩夏的脸看,真希望她不要再用那种和丧失记忆前的自己比较的方式和我交谈。
「没什么改变吧。我从以前就不大会讲话,也找不到话说。」
咦、嗯?怎么说到连自己都感觉有点难为情了?
「那、那么!」彩夏撑起雨伞、雨滴四溅。「那请你以后一定要跟我说,只要有话想对我说,就请你说清楚!我有事也会跟你说的!」
「彩夏想说的是什么呢……?」
「现在不就正在跟你说了吗!?」
啊,对喔。原来如此。那么——现在换我了吗?说真的,很难。就像她之前说的,生气的时候就大吼、高兴的时候就大笑、有想要东西就说出来,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我却做不到。
「……好不容易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