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满地-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张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躲闪或不安,很自然。反倒是我自己被小张的反问弄得尴尬不自然,一副心中有鬼的样子。也许人家小张堂堂正正,不像我那么下贱,没跟那发廊妹发生什么。不可能每个男人都像我这么贱,经不起诱惑。其实,我以前不也拒绝过这类的诱惑吗?再说了,那发廊妹也不可能跟每一个进店理发的男人都上床啊。因此,到那家发廊理过发,并不能说就有什么问题。我自己做贼心虚,便以为人家小张也会像我一样。
其实,我并不关心小张有没有做那事,我关心的是小张是否知道我做了那事。每过一天,我的担心就增加一分,因为小张或者别人从那发廊妹口中知道我所做之事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我还担心,那发廊妹会不会找到系里来,以致我每天去系里都十分小心谨慎,进出教研室都要东张西望一番。我不敢在小张上课的时间,从他上课的教学楼附近经过,我害怕撞上那前来听课的发廊妹。就这样,我在惶恐不安中一天挨过一天。越是惶恐不安,就越想这件事。越想这件事,心中的羞辱和疼痛就越强烈。我真担心哪天我会突然神经崩溃。我想,这是老天对一个经不起诱惑的男人的惩罚。
4
气象专家分析说,今年可能会是一个暖冬。果不其然,入冬以来并未感到特别寒冷,一连几天都是晴好天气。冬日的太阳,不像盛夏的骄阳,让人大汗淋漓地发泄;也不像春秋的骄阳,让人浑身酥软。冬日的太阳,让人觉得格外温馨,晒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开办中学英语教师提高培训班的申请批了下来,吴老师让我全面负责培训班的事务。吴老师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对我的重大意义,他在无意中把我从一种快要崩溃的精神困境中拯救了出来。一个月来,我全副精力都用在培训班的招生、课程设置、教师配备、教室安排、洽谈宿舍等工作上,根本没有时间去咀嚼我所蒙受的羞耻。忙碌,是一剂最有效的灵丹妙药,尘封了我蒙羞的痛苦,松弛了我绷紧的神经,我所有的顾忌和担忧渐渐被抛在了脑后。
忙碌之余,偶尔也会闪念一下。但不该做的事已经做了,世间又没有后悔药。唯一能做的弥补之事就是随他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该怎么活就还怎么活。我也明白,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既然明白了,就丢开了去。没了思想包袱,原有的精神状态和情绪也就恢复了。
今天是吴老师的六十寿辰。陈老师在厨房里忙活,似云、余辉关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卿卿我我,我和吴老师在客厅里神聊。从本科一年级到研究生毕业,吴老师带了我整整七年。最令我们师徒二人感到惬意的就是这种神聊——从古到今、从中到外、从宏观到微观,做学问的心得和观点的交锋、对社会现象是非的臧否等都是我们的谈资,有道是,点滴中见真知灼见,师徒二人在心与心的交流中完成知识学问的传递。这种神聊比起正儿八经的课堂教学来,能获得更多的知识信息,还能更磨砺人的思维能力。
似云和余辉的说话声隐约传来,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当然,我也没有去听。只是,时不时的一阵咯咯笑声从他们房间传来,也会打岔一下我与吴老师的聊天。不知这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又说到什么开心事。
忽然,似云咯咯笑着出来叫我:“黎老师,你过来。”
我到了似云的房间,余辉正捧着一本影集看。似云指着一张相片,说:“这是不是你拍的?”
那是似云和余辉小时候的相片,两人大概也就六七岁或七八岁的样子,两人都满手满脸的泥,似云张着嘴哭,余辉咧着嘴笑,大概是余辉抹了似云一个大花脸,被我抓拍下来了。我想,这本影集不知他俩看过多少遍了,依然还是那样饶有兴趣。这真是,情侣间的情话无论怎么重复,永远都新鲜动听;老照片无论如何常看,永远都生动有趣。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BOOK。
第17节:梨花满地(17)
我也笑了:“可能是我拍的,瞧我抓拍得多好,多生动,看你们俩小时候那傻样!”
我又翻了一页影集,是一组我带着七八岁或八九岁的似云在冰面上滑冰的照片,大概是陈老师拍的。照片中,我或紧紧地搀扶着似云,或轻轻地拉着她的手,或在旁边若即若离地看着她滑,还有一张,似云摔了一跤,我正从冰面上抱她起来。恍惚间,我似乎听见似云叫嚷着:“黎大哥,都怪你,都怪你。”说着,还用手真真假假地打我。我说:“怎么又怪我了?”似云说:“都怪你没把我扶好。”“我要总是扶着你,你能学会吗?”“那我不管。”似云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看着看着,我感慨起来:“时间过得多快啊,一转眼你们俩都这么大了!”
我看着似云和余辉:“你们俩当初谁先追谁?”
似云说:“那还用说,当然他先追我了!”
我说:“不对吧,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上高三时,一有了什么好的复习资料就迫不及待地想借给余辉。”
余辉在旁边听了,满脸的幸福。
似云说:“第一封情书可是他写的。”
余辉说:“我那写的是情书吗?”
似云不开腔了。我问:“写的什么?”
余辉说:“我写的是:比比看,高考谁拿第一。”
“结果呢,谁考了第一?”
余辉说:“嗨,谁也没拿到第一,第一让另一个同学抢去了。太想拿第一了,反而事与愿违。”
这时,似云指着一位女生的相片说:“哎,黎老师,你觉得她怎么样?”那是似云同宿舍的一个女生,我见过。似云继续说:“她刚失恋了,正痛苦,你给她点安慰,保准成。”
我笑了笑,说:“不怎么样。”
似云又指着另一张相片:“这个呢?”
我感到很好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看着相片相亲哪!”
似云说:“那你没想着在你的学生中发展发展?”
“我的学生?”
“是啊,你那两个研究生,可都是绝色美女,你可以假公济私一下,或者说公私兼顾。”
“找不到感觉又如何假公济私,又如何公私兼顾?”
“那你明年招新的研究生博士生的时候,就奔着有感觉的去呀!”
“那岂不有违师道?”
“嗨,你真是,现在最时髦的就是师生恋了!现在,女生都喜欢找你这样的已经有所成就的年轻导师。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要现货,不要期货。”
“不跟你们这里瞎说八道了,我还是跟你爸聊天去吧。”
我正要走,余辉叫住我:“哎,黎老师,跟你说正经的。我师姐花若尘,人真不错……”
似云打断说:“花若尘不好,我跟她处不来,每次跟她在一起,只能说些不疼不痒的话,怪别扭的。”
“又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余辉戗了似云一句,又对我说:“黎老师,真的,你要不要试一试,见见面?花若尘不光人长得好,也很有才,你跟她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是个很深刻的人。”
我刚要说什么,似云却冲余辉嚷起来:“花若尘又漂亮,又聪明,又有才,又深刻,你干吗不找她去呀?!”
余辉一下噎在那里。似云撅着嘴跟那儿满脸的不高兴。
嘿,瞧这俩!说着说着就戗戗起来了。他们俩一口角,我就成救火队员了:“似云,余辉给我介绍女朋友,你急什么呀!介绍对象当然得说人家好了。要不,余辉说,黎老师,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又丑,又笨,又蠢,又浅薄,你说我敢要吗?”
似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余辉也乐了。笑完了,似云又撅着嘴说:“反正我不高兴他说花若尘这好那好。”
我说:“似云,你太小心眼儿。”
似云还了一句:“我不管,我就小心眼儿了,那又怎么了?”
我体会得出似云在耍赖撒娇了,那剩下的事该余辉自己去处理了,我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我说:“我跟你爸聊天去了。”
这时,陈老师叫:“哎,你们几个,开饭了。”
※虹※桥※书※吧※BOOK。
第18节:梨花满地(18)
吴老师六十大寿,我本是要在外面餐厅包一桌,孝敬孝敬恩师。但无奈二位老师都非常低调,不喜欢太形式化的东西。吴老师说:“空庭,你要真想孝敬我,就让你陈老师炒俩菜,你陪我喝两杯,比什么都强。”
陈老师也真没有大弄什么花样,只比平时多炒了两三样菜。我打开我买来的红酒,给每位斟上了。大家举了杯,祝寿星寿比南山,就动筷吃起来。
我觉得这样吃饭,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儿。毕竟六十大寿呢,总要热闹一点才好。我说:“哎,咱们来行酒令好不好?”
似云、余辉立即附和:“好,好,行什么酒令?”
我说:“来个最简单的,棒子,虫子,鸡,虎。虎吃鸡,鸡吃虫,虫吃棒,棒打虎。”
似云说:“好,我先跟你来。”
我和似云碰了碰筷子:“棒子,棒子,”然后齐脱口而出,她说:“棒!”我说:“虫!”似云输了,喝酒。似云不服输,说:“再来。”再来,还是她输。似云哇哇叫起来:“不干,不干。你慢半拍。重来。”重来,还是她输。
气氛热烈起来。吴老师也来了兴致:“空庭,咱俩打一回。”
我和吴老师碰了碰筷子:“棒子,棒子,”然后齐脱口而出,他说:“虎!”我说:“棒!”吴老师输了,美美地呷了一口酒。虽说都是喝酒,以这种方式喝,即使是喝罚酒,也比时不时自己闷头喝更饶有趣味。吴老师说:“再来。”再来,还是吴老师输。
这时,余辉叫起来:“我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我又和余辉碰了碰筷子:“棒子,棒子,”然后齐脱口而出,他说:“鸡!”我说:“虎!”余辉输了,喝了一口酒,说:“再来。”再来,还是他输。
陈老师笑了:“你们都上空庭的当了,他会看口型。”
没想到,陈老师真细心,把我的拿手本领给揭穿了。学语言出身的,大概对口型很敏感。当我刻意注意对方的口型时,往往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反应又快,就在对方的字欲出未出之际,我能立刻与对方同时脱口而出。当然,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但基本上我靠这一招在饭桌上打遍天下无敌手。
似云大叫起来:“不行,不行,黎老师作弊,该罚,连罚三杯。”
我认罚,喝了酒。
似云说:“你闭着眼睛说,不许睁开,不许作弊。”
闭上眼睛,就只好撞大运了。每人打一圈,大家彼此都有赢有输,各不相让,气氛空前热烈,尤其是似云和余辉,哇哇叫个不停,兴奋得不得了。后来,连陈老师也加入了。吴老师格外高兴,和每个人都较量了几盘,有输有赢。最有意思的是看吴老师和似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