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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梨花满地-第4章

小说: 梨花满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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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进了校门,刚走不远,就看到前方路灯投下的树的阴影中,一对情侣忘情地拥吻在一起。真受刺激!一看那身影,就知道是似云和余辉,但此时的我不想理他们。我正要快速从他们身旁经过,却被叫住了:“黎老师!”      
  似云说:“黎老师,我爸找了你一下午,可能有什么急事儿。我妈还说,今天你过生日,想叫你来家吃饭,也没有找到你。”     
  我这才想起,中午上完课,我忘记把关闭的手机打开。不知吴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回到宿舍,我赶紧给吴老师打电话。     
  “空庭啊,你一下午跑哪儿去了?”     
  “到西山看红叶去了,刚回来。似云说您找我。我忘记把手机打开了。”     
  吴老师说:“空庭啊,你前几天不是提了个建议吗,说我们英语系可以开设面向全国中学英语老师的提高培训班。这样既可以服务于社会,提高我们系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又可以改善我们系的经济状况。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建议可行。你写一个详细的申请报告,我交到学校去报批。”     
  我高兴地说:“好。”又说:“我跟陈老师说会儿话。”     
  陈老师接过电话说:“空庭啊,跑哪儿去了?今天你过生日,想叫你来家吃饭,也没有找到你。”     
  “谢谢您,陈老师。我看红叶去了。”     
  “唉,你都四十了,真快啊。刚才还跟你吴老师说起你刚上大学第一天报到的情景,就跟昨天似的,却已是二十多年前了。”     
  陈老师一番话,让我感到心里很热乎,也有些后悔中午走的时候,没跟他们说一声,我应该想到今天他们会叫我去吃饭的。     
  挂了电话,只听得肚子咕咕叫,我找了袋方便面泡来吃了。然后,简单洗漱了,就上床睡觉。我感到实在很累了,可不嘛,从中午出去,就一直没有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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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梨花满地(9)       
  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脑子却怎么也歇息不下来,情不自禁地又想起茹梦来。从我撞倒她,到我们在一起疯狂莋爱,一步步想来,越想越觉得她与我不会是单纯的偷情游戏,应该对我还是有喜欢之情的。来来回回想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我的判断是对的。     
  我决定明天去找她,把事情问明白。去哪里找呢,她家的位置我没认清楚,去的时候心有所思,走的时候狼狈之极。到她学校去找,可是她明天会去学校吗?她的脚还走不了路,得休息好几天呢。     
  想到她的脚,我忽然想起什么。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心怦怦直跳,头上开始冒虚汗。我想起了一路上我都感到不对劲儿却又想不起哪儿不对劲的地方。她的脚伤成那样,碰一碰就痛得直叫唤,可是她与我莋爱时,双脚锁住我的臀部,却是那样的有力,动作起来是那样的疯狂,从头到尾,哪像有脚伤的样子!而且没有叫唤过一声脚痛。我又仔细想了一遍当时的情景,脚有伤的人是不可能那样动作的,在那种状态下,她的脚根本就不可能有伤!那么说,她的脚根本就没有受伤!我越想越感到恐怖。     
  我霍的一下起身下床来,喝了口水,在房间里来回走,我感到头要炸了。我拼命对自己说:哦,不会,不会。镇静,镇静。但我镇静不下来。我一头扎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把脑袋伸过去冲。经凉水一刺激,我感到镇静了一些。然后,用毛巾擦了头发,躺在床上细细地想当时撞她时的情形。越想越觉得我是被她耍了。当时,我从西山禅寺出来,确实有些神情恍惚,注意力不集中,但我骑车的速度并不快,即使撞到她也不会撞得很重。她的脚没破皮,没红肿,没伤着骨头,她却痛成那样,是不是太夸张?想到她的脚伤,我脑子电光石火一般,闪现出她的一处致命破绽——当时她在我的右侧,撞也应该是撞她的左脚,怎么会撞在右脚上?那么说,当我撞倒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在演戏了。她那些刚才还让我想起来就心旌荡漾的话语和动作,现在想来全都是引我上钩的诱饵。太可怕了!     
  我拼命要让自己相信这不是一出蓄谋的性游戏,但越想越让我确信这就是一出蓄谋的性游戏。从头到尾,她没有问过我的名字,也没问过我是做什么的,更没问过我结婚没有。倘若说,现在一对一见钟情的男女可以毫不理会对方的婚姻状况而坠入爱河——我不是也没问过她是否有了男朋友,也可以对对方的职业不管不顾,但对方的名字是不可能不想知道的。她没问过我的名字,不知道我姓甚名谁,她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看来她只是在蓄谋寻求性刺激,蓄谋捕获一个猎物来供自己玩弄。     
  刹那间,我有种精神崩溃的感觉。我,堂堂一个年届不惑的男人,却成了一个小女人的猎物,被她恣意玩弄。深深的被侮辱感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我心头,从内部吞噬着我的心。刚从她家仓皇而走时,虽然也有些气愤,觉得她在耍我,但心里仍把这件事看作是一般女孩子跟这个男朋友谈恋爱的同时,又忽然看上了另一个,是一种情感冲动。即使是现今时兴的什么一夜情之类的纯粹的性游戏,那也是男女双方心知肚明的,是男女双方都共同明白和接受的,是男女双方相互的玩弄。而我,却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温柔陷阱中,是被人当作猎物一样纯粹地被玩弄。这太残酷了,在这场游戏中,我的精神、情感和尊严,如同花瓣一样统统被这个女人踩在脚下蹂躏成了泥浆。     
  一夜未眠。早晨起来,我已打定主意,要去找她。我希望听到她说她没有演戏,不是在寻求性刺激,一切都是随情感而生,之所以没有问我的个人情况只是当时前前后后的情形没有让她产生这个念头。如果说我还对她抱什么指望,那就错了。经过这场天堂地狱般的错位打击,我还敢相信这种梦幻般的荒唐的所谓一见钟情?之所以要去找她,我只是想让自己感到我昨天不是在被一个女人蓄谋地玩弄,我只是想挽回一个男人的尊严,哪怕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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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梨花满地(10)       
  我依然是下午去的,因为我的课都排在上午。很快我就到了那家部队医院,然后我开始试着回忆昨天从医院到她家的路,一边骑,一边寻找眼熟的道路或标志,终于看到了一片楼,像是她家所在的地方。但这些楼都是一模一样的六层红砖楼,只记得她说五单元二楼,却不记得是哪一栋。我只好一栋一栋地寻找,有几栋楼的五单元二楼根本就没有防盗门,显然不是她家。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她家是有防盗门的。有些楼的五单元二楼虽有防盗门,但也不像她家,我依稀记得她家的防盗门是老式的,上半部镂空。有些楼的五单元二楼,我不太拿得准,但我还是试着敲了门,然而几家都说不是,也不认识叫茹梦的女孩。终于找到一个五单元二楼非常像她家,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家。     
  我有些紧张,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了门。只听得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问:“谁呀?”随即吱嘎一声,里面那道门开了,一个小伙子站在防盗门前,说:“你找谁?”     
  我想,他应该是茹梦的那个男朋友。我的心咚咚直跳,不知该如何跟他谈这件事。我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说:“我找茹梦。”     
  “茹梦?没有这个人啊。”     
  怎么会!我说:“我昨天傍晚到过你家,当时你不在。”     
  “昨天傍晚?”他疑惑地说:“昨天傍晚我在家呀。”     
  我赶紧解释:“昨天我骑车撞伤了一位叫茹梦的女孩,我把她带到医院看了病后送回了家,就是这里。我现在想看看她的伤怎么样了。”     
  “你找错了吧,我们家没有这个人。”     
  我不甘心,紧追着说:“我有可能记错了楼,只知道是五单元二楼。那你知不知道这些楼里有没有叫茹梦的女孩?”我还把茹梦的样子描述了一番。     
  他想了想,说:“不认识。我不知道。你到别的家问问。”     
  别的家?这是最像的一家了!我不甘心,见他要关门,我急中生智,说:“我能进去上个厕所吗?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公厕,真的憋急了。”     
  他警惕地看着我,有些犹豫。我赶紧掏出教师证给他看:“我不是坏人,我是北方大学的老师。我真的憋急了。”     
  他给我开了门。我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这屋子,特意探头看了看客厅,还向卧室的方向瞄了一眼,这确实不是茹梦家。     
  “你东张西望地干什么?卫生间在这边。”他很警惕。     
  我赶紧上厕所。也许我压根就找错了地方,不是这片楼。这下怎么办呢?继续到别的楼群找?还是去她学校找?如果她的脚没有受伤去了学校,那么应该找得到她。即使她没去学校,也可以问到她家具体的地址或电话,总比在这里没头苍蝇似的瞎撞强。     
  从厕所出来,我就问:“那你知不知道西山区艺术学院在哪里?”     
  他摇摇头说:“西山区艺术学院?没听说过。不知道。”     
  来到大街上,我又问了几个路人,都不知道西山区艺术学院。我想,西山区艺术学院应该是个民办大学,不可能像北方大学那样人人都知道。民办大学应该在区政府有备案,于是我就问着去了西山区区政府。     
  到了区政府接待室,我解释了来意,说我撞伤了别人,得对别人负责。接待室的人把我带到了教育科。一个中年男同志接待了我,说:“我们区没有这个学校啊。”     
  我说:“麻烦您查查档案。可能是个小学校,您不记得了。”     
  看我急切又诚恳,那中年男同志说:“好吧。”说完就在电脑上噼噼啪啪敲起来,半晌说:“没有啊,您看,我全都仔细查了,真的没有。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洞,洞深不见底,我就在洞里不停地往下坠,却总也坠落不到地上。我绝望地说:“麻烦您查一查西山区的民办大学里有没有叫茹梦的。”     
  他说:“这没法儿查啊。学生档案都在各自学校,不归我们管。要不,您上派出所户籍科查查。”     
  我没有去派出所查找,因为我已经觉得没有必要了。     
  我本想拯救自己于绝望与崩溃,才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去寻找。然而,却证实了她真的是演了一出戏,编织了一个陷阱,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她的名字。茹梦?不就是如梦吗?我真的仿佛是做了一场春梦。一梦醒来,一切都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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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梨花满地(11)       
  回到学校,又碰上余辉。我心情很坏,不想搭理他,此刻我谁也不想搭理,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安抚我那被羞辱的尊严。     
  但余辉叫住了我:“黎老师,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这不是往我伤口上撒盐嘛!怎么就这么邪,越想躲什么,什么就越找上头来。余辉跟我很熟,他和似云都是英语系老师的孩子,只是似云的父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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