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满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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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辉说:“我是想结婚啊。但似云他爸,你还不知道啊,满脑的传统,让我们毕业后再结婚,说这半年,时间紧,得把时间都用在硕士毕业论文上,把毕业论文写好了才是正事。其实,父母说的也没有错,所以我们只好再熬半年了。”
“那你就熬着吧。反正房间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借了。想要啊,自己想辙吧。”
余辉还想求我,我赶紧说:“不跟你嗦了,我得吃饭去了。”说着,骑上自行车就要走。余辉追着我说了句:“床单给你搞脏了,似云拿回宿舍去洗了。我们不知道你干净床单在哪里,你回去自己铺吧。”
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宿舍。宿舍非常干净整洁,完全没有我平时的凌乱。显然,他们走之前,似云整理过了。只是床上的褥子赤裸裸的,跟没穿衣服的人一样,让人看了,不知该把眼睛往哪里搁。想着余辉最后那句话,不禁有些心荡起来。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赶紧找出干净的床单来铺。这时,我看到了褥子上隐隐的血迹,是从床单上洇上去的。我有些发愣,心里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躺在床上,我闻到了隐隐的香水味,混杂着一种女人特有的味道。这天夜里,我梦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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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梨花满地(24)
第二天下午,似云来宿舍找我。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很随意的,而今天完全换了个人。看到我,她脸就红了,满脸的羞涩,真的是像一朵水莲花般不胜凉风的娇羞。我忽然发现,她整个人呈现出跟以往不一样的美。有句话说,女人的美是男人给的。的确,经历过男人的女人的美与处子的美,其韵味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扭捏半天,从书包里拿出洗干净的床单,轻声说了句:“给你。”
我看着她,说:“你不该洗的。这是你的第一次,应该留作纪念。床单就送你吧,虽然已经洗了,但还是有纪念意义的。”
似云的脸红的像天边的晚霞,我看得有些发愣。忽然,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收回神思,说:“似云啊,赶紧结婚吧,结了婚,才有法律保障。这对你们女孩子来说尤为重要。”
似云低着头,轻声说道:“我爸妈都说,毕业了再结婚。”停了停,又说:“反正也就半年,也没啥。”
我怕她跟我提借房间的事,我拒绝了余辉,我能拒绝她吗?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赶紧转移话题:“我求你办的事呢?”
她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纸片,说:“给你。楼号、房间号,还有电话号码全在上面了。”
我拿起纸片,急切地看起来。似云说:“黎老师,你追李影,没戏。她男朋友叫夏冰,计算机系的,跟她一样,也是上大四,听说练过拳击,曾把一个追李影的男生打得满地找牙。”
“哦,是吗?”我更加肯定我没有认错人了。一个人,无论怎么善于说谎,其谎言里总还是会泄露蛛丝马迹的真实。当时,茹梦在情急之下说过她男朋友脾气很暴,她还对医生说过她二十二岁,正是上大三大四的年龄。
我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并不是要追她。”
“那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说完此话,我才感到,我真的只是想证实这件事,而对其他的一切都不在意了。
似云走了,并没有跟我提借房间的事。
开晚饭之前,我来到了李影的楼前。晚饭时间,学生一般都会回一趟宿舍。果不其然,没等多久,我就看到了李影和她的男朋友夏冰。我想迎上去,再次当面问她。但一闪念,我改变了主意。
我在远处,看着李影和她的男朋友吃过饭回来,又背着书包走了,显然上晚自习去了。她们宿舍的灯还亮着,显然有人。于是,我径直上楼,敲了门。一个女生开门来问我找谁。
我说:“找李影。”
她说:“刚走,上晚自习去了。”
我说:“不会吧?我是她的一个朋友,工大的,跟她约好了的。”说着,我装模作样地看看表:“哟,来早了。我跟她约好七点半来的。她可能临时有事出去了,会准时回来的。我们有事情要商量。我可不可以进去坐着等她?”
校园里对陌生人不像外面那么警惕,再说,我有名有姓地找人,一般来说,不会被拒绝。不出我所料,那女生犹豫了一下,说:“好吧。进来吧。”
我进去了,找个凳子坐了下来。那女生拿本杂志给我,说:“你翻翻杂志吧。”
我说了声谢谢,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一边翻着杂志一边说:“李影每个星期都回西山区那边的家吧?”
那女生诧异地说:“西山区的家?她家不在本市啊,她是无锡人。”
我赶紧改口:“哦,对了,她说,那是她亲戚的家。”
“她好像没有亲戚在本市呀,从来都没有听她说过。”
我说:“说不定是她租的房子。”
那女生看着我,一副不解的样子:“她租房子干什么,她天天都住宿舍啊!”
我自言自语地说:“哦,她天天都住宿舍。她在外边住过吗?”说完,又意识到这句话不妥当。
果然,那女生疑虑起来,说:“你是李影的什么朋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干脆以问代答:“听说追李影的人很多,夏冰跟她有没有因此闹过矛盾?”我故意说出夏冰的名字来,好让她相信我真的是李影的朋友,对李影的情况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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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梨花满地(25)
那女生以不屑的眼光看了看我,说:“追她的人是很多,你也想追她?别做梦了。人家从大一就跟夏冰好,没换过男朋友,专一着呢。”
“听说夏冰脾气很暴,是吗?”
“你听谁说的?夏冰对李影好着呢,百依百顺的。”
“我怎么听说夏冰把一个追李影的男生打得头破血流?”
她笑了,显然不再怀疑我的身份。她说:“这事传得太邪乎了,其实没那么夸张。那是我们系高年级的一个男生,已经毕业走了,发表过几篇短篇小说,自恃有才,又以为近水楼台能先得月,死缠着李影。李影烦死了,差点没告到系里去。其实夏冰没有打他,只是吓唬他了一顿。怎么吓的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后来不敢再骚扰李影了。”
问来问去,越问越不像茹梦的情况,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很失望,看了看表,说:“她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忘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回头我再跟她约。”说完,便匆匆走了,我还真怕撞上李影突然回来。
我真的认错了人吗?怎么会呢?她们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啊。想来想去,始终不甘心就此作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后来我直接找到夏冰,很诚恳地跟他谈了一番。我把如何撞倒茹梦,如何送她上医院,又如何送她回家,从头跟他说来,当然没说最后上床的事。
夏冰彬彬有礼的样子,风度气度俱佳,没有一点火暴脾气的迹象。他说:“我敢肯定,你百分之一百是认错人了。我与李影每天都在一起,她真的没有被自行车撞伤过。去年秋天,我们去西山看过一次红叶,是我们俩一起去的。没有发生你所说的事。”
我不敢相信天底下有这么相像的人。想了一想,我说:“李影有姐姐或妹妹吗?”
“没有啊,她是独生女。”
我说:“那么,就太奇了。你不知道,她们两个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夏冰说:“不见得。可能有些像,否则,你也不至于认错人。但不可能一模一样。你没有同时看到她们两个,分辨不出她们的差别来。若同时看到她们两个,我想,还是应当有明显不一样的地方。就像一对双胞胎,分开来看,外人一般分不清谁是谁,但两人在一起,外人也能看出他们的不同来。”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道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作出这么冷静的分析,真让我这个冲动的四十岁的男人感到惭愧。看来,我可能真的是认错人了。
6
春节到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立春。我在似云家吃完年夜饭出来,寒风一吹,阿嚏——阿嚏,连打两个喷嚏。气象专家预测的暖冬并不暖,大雪过后天气就一直没廉没耻地寒冷,立春并没有带来任何气候上的变化。
本来吴老师和陈老师都留我和他们一起守岁,但他们老两口都喜欢看春节联欢会,似云和余辉关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看他俩喜欢的电视节目。我呢,对春节联欢会实在没兴趣,又不能和二位老师争频道,当然更不能到似云屋里去当电灯泡。跟二位老师聊天吧,陈老师又总爱跟我唠叨介绍对象的事,我又不爱听。爱是一种感觉,介绍对象于男女双方都很拘谨,哪能有什么感觉。于是,只好告辞出来。我在似云家历来很随意,吴老师和陈老师也没有强留我。
我骑上自行车,在似云家楼前刚一拐弯,扑通一下就摔倒了,原来我骑到了冰上。由于天气一直很冷,校园里拐弯抹角地方的积雪没有融化,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层,尤其是在背阴的地方。这大过年的,给谁拜年哪!我想,似云若看见我这五体投地的样子,一定会这么调侃我。我抬头望了望楼上,没有动静,显然我这扑通一声没有惊动任何人,心里不由得又隐隐有些失望。
我爬起来,骑上自行车,在昏黄的路灯下小心翼翼地走着。这年三十的夜晚,校园里很清净,绝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寒假去了,没回家的这时候也都猫在各自宿舍里了,完全没有一点过年的热闹气氛。由于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人,乃至当我经过钟亭后山坡,猛然看到长椅上有个人影时,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恍惚觉得是那天夜里的那个女生,待要细看,自行车已经从她身旁滑了过去。我回过头去看,却扑通一下,摔倒了,原来又骑到了冰上。我这是怎么了,真是过年了,接二连三地磕头拜年,来年是要行大运呢,还是会倒霉?我磨磨蹭蹭半天没有爬起来,潜意识里以为那个女生会回过头来看我的洋相。但是,她没有回过头来,似乎没有听到我摔倒。我很不情愿地、又不得不地爬了起来,想走过去看看,是不是前两次见过的那个女生,她怎么又坐在这里?怎么没有回家或回宿舍?又觉得平白无故地跟陌生女生搭腔,显得我好像有所意图似的,尤其是在这僻静无人的地方,总是不妥。犹豫再三,我还是骑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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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梨花满地(26)
走了没多远,我又停住了。她一个人在那里,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校园里也不是绝对安全。平日里,这里总会有人来往。而这时,若真遇上图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