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桃年-第1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来所谓三娘的遗物,不过是世伯的旧物……”邵云一瞬不瞬语着,眼前竟又浮现出母亲奋不顾身飞奔向自己的身影来。“就凭它,您便想认回小文!世伯以为这样做,对他公平吗?”他猛地扬手一指邹雷浩的腕口处,却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笃定,只电光火石之间,已是将几人的关系理清了大半,煞白着面问道:“暂且不论小文究竟是谁人骨肉,我只问世伯一句——三娘既与您情深意重,暗结珠胎,又为何要待亲儿如陌人,整整二十四载里,不闻不问?!”
邹雷浩着实语塞,他不防会被邵云一语击中,垂首沉吟了半饷,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把目光投去了迎岸对首的几株拂柳树上。
“世伯,希望您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邵云深沉一叹,紧跟着却是话声一顿,直过了好一会,才蹙眉语道:“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平白无故背负了私生子的辱名!”
“世伯明白……”邹雷浩默默一额首,正欲再说之际,忽闻不远处的黑地里有人抚掌走近,于是忙噤了声,回首去看,“松堂?”见是自家儿子,邹雷浩不由得嘘了口气,低声斥道:“几时过来的?走路都没个声气!”
“大帅息怒,小生刚到而已……”邹松堂挑眉笑笑,人已是踱到了邵云的跟前,撩袍一礼,似笑非笑语道:“大公子的一番兄弟情义实在感人肺腑,怕只怕有些人……他不懂!”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身旁的邹雷浩,又继续语道:“阿爹,大公子还要去寻他的娘子,您便别再叨扰他了吧……”
“世伯,邵云该告辞了。”邵云含笑听完,明知邹松堂意有所指,却不愿与他有过多的兜搭,“世兄,再会。”话罢,退身一步,便是向了俩人深深一拜。
“哥儿,慢行……”邹雷浩尴尬笑着,恨恨瞪了眼儿子,这才把手一让道:“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一声,兴许世伯能帮的上你……”
“那便谢世伯了,邵云告辞。”邵云点头一笑,回身朝了五里堤外候着的马车行去,却冷不防听得邹松堂在身后唤住了自己,突兀问道:“大公子,你可真见着娘子了?”
见邵云不言不语的跨上马车,径自扬长而去,邹雷浩再是隐忍不住,对了一脸玩味儿笑着的儿子,厉声喝道:“松堂,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我可不想做什么……”邹松堂半垂着眼脸,反手一指自己,竟是痴痴的笑了起来,“这话倒要问问您那宝贝儿子才是!他想做什么?做什么要拐带别人的娘子……”
“文儿的事与你何干?!”邹雷浩实难忍受儿子这般慵懒妖治的模样,重重一拂袖,已是向了公馆的方向大步而去,一边怒声数落道:“他好歹是你哥子,你做什么总要同他过不去!”
“阿爹方才对着大公子怎不这般义正言辞?”邹松堂几步跟上,一展臂,便是揽过了邹雷浩的肩胛,笑得越发玩味儿道:“邹郎,何必苦苦自己骗自己呢!他不是你的亲骨肉,要不然,你那漂亮的老相好怎的不待见他?”
邹雷浩脚步一顿,暗夜里,只觉茫茫月华化作了一张清冷的娇颜,不停在眼前闪现,最后定格,又散作清辉飘洒半空。他突然仰面一叹,望了远处灯火煌煌的公馆,沉声自语道:“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二人……我该忏悔,该弥补……”缪霁兰的聪慧自己再清楚不过,邵政民多疑,唯有如此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的待邵文,才能保住俩人的骨血。这一点,邹雷浩始终坚信,始终坚信……
邹松堂狐疑的看着父亲,正寻思着还想问些什么,却见陈副官带了一队卫兵从远处跑来,不免调侃道:“您的副官,还真够尽忠尽职的……”
邹雷浩一把拂落儿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便是向了陈副官踱近问道:“小陈,什么事?”
“大帅,文……”只一眼一旁立着的邹松堂,陈副官忙压低了声气,附在邹雷浩耳旁语道:“文公子派人来报,说他近些时日脱不开身,怕是不能与我们一道走了……”
“我知道了……”邹雷浩眉头一锁,“你且先准备着,容我亲自见过他之后再定!”他摆手挥退了陈副官,却是偏转脸来,对了邹松堂语道:“后日,与我一道去见文儿!”
“遵命!”邹松堂微微一愣,紧跟着蓦地一笑,竟是回望了邵云离去的方向,极尽妖娆……
第162回 闻事觉情变
一过了五里堤,两道上成排的垂柳便是再不多见,渐渐的,被一片原野所取代,露出罘罄道口古木林立的山径来。
邵云闭目倚在车厢里,感受着从帘子外透进来的光线时明时暗,一颗心竟是变得越发的烦躁不安了起来。“先不回府!”他突然一把撩开车帘子,只觉此刻的自己已是被邹松堂的一席话折磨的不行,让他禁不住想要再上一趟罘罄山去看看桃喜是否如金珠所言的回了宅里,“去老宅!”
“啊?噢……是,少爷!”永顺因着前头吃了教训,忙调转了车头,便是再不敢多言其他,向了山道行去。而彼时的山道里,两处虬林错节盘根参天蔽月,即便是晃亮车上所有的明灯,却依旧只能照出三丈路面之远,叫人看去黑魆魆的好不可怖。
“永顺哥……”闰月低声唤了一声永顺,见他手执缰绳,缩头缩脑的坐在驾车位上一副战战兢兢的摸样左顾右盼,一时起了玩心,隔着车帘子把手悄悄探去他的腰间,还故意拖长了声气,幽幽唤道:“永……顺……哥……”
“啊……啊!”永顺着实被吓得不轻,青白了面,厉声尖叫着去躲那只暗影下泛了白光的手,竟是险些个把手中的马绳子脱开。
“永顺哥,别怕嘛!”闰月憋不住,立时笑得捂了肚子,“是我啦……”他收回手,一边钻了永顺的驾车位上,忽闪着一双机灵的眼,顽皮道:“永顺哥胆子也忒小了,我就这么着,你便怕成恁样了!想当年,我带了妹妹偷跟爹爹去办差,也是这样的黑天里,也是这样的老林子……你猜怎么着?”他忽然眼珠子四下里骨碌一转,朝着道旁一溜坑坑洼洼的潦水滩子努了努嘴,神秘兮兮道:“喏!就那烂泥滩里,趴了个死人……眼跟嘴都张得那么大,手这样……”他说着学了那死人的模样,五指曲起,张大了口,瞠大了目,直向着永顺的身上扑倒去,“那时候乡里乡亲看热闹的多,光是举着火把子的就围了老大一圈,我躲在人堆里瞧得清楚,那人该是死了好久了,连眼珠子里都钻出蛆虫了呢!”
“死小鬼,月黑风高……荒山野林的,说这些……说这些做什么!”紧了紧手中缰绳,永顺不安的离着闰月挪开了大半个身子,却不想头顶的上空正一只夜猫子如幽灵般鸱张着无声掠过,这让他无可抑制的打了个寒噤,便是把车停了道旁,一迭连惊恐语道:“鬼……少爷,有鬼!我瞧见鬼了……”
“世上哪来的鬼?方才不过是只鸱鸮罢了……”看着永顺惊魂未定的模样,邵云竟突然想起了桃喜。有好几次,她也是被这般的莫须有吓得不轻,而他却只会一味的板起脸来说教,让他心里好一阵自责,于是忙起身来,拍了拍永顺的肩胛,劝慰道:“别怕,你去车里……我与闰月一道。”说着偏过脸来看闰月,但见小家伙暗自吐着舌头,正望了永顺和自己一脸歉疚,不禁轻声笑道:“后来呢?继续说下去。”
“少爷!”永顺回头瞪了闰月一眼,人却是急急进了车厢里,不满道:“夜里头说这些不吉利,您还是甭叫他讲了……”只话未完,车帘子已是被邵云一把撂了下来。
“好像爹爹也说过……起灯了不可讲生死,否则会被冤死鬼撞上,折了阳寿的……”闰月执过缰绳驾起马儿,一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身旁坐着的邵云,小声问道:“少爷还听吗?”
“听听何妨?”邵云不置可否的望向前方,眼见着罘罄老宅越行越近,一时心绪不宁处,竟是沉吟了半饷,才缓缓语道:“我说过,这世上没有鬼……”
“嗯!即便是有,那也是闰月来撞这冤死鬼,与少爷无关!”闰月笑嘻嘻的回过脸来,已是接着原来的话茬,继续绘声绘色的讲道:“那人非但眼鼻口里发了蛆,而且浑身都烂得没一块好肉,我看他家里人也是来了许多的,却是没一个敢上去认……”他说着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邵云,复又道:“后来爹爹说,其实他是噇醉了黄汤,先被人在自家的水缸里淹死了,才丢进泥滩子的……”
“可是因着那人的胃中,连一口泥水都没有?”邵云莫名启唇问着,却是只未等闰月的回答,便犹自继续语道:“如此一来,怕是旁人都以为他失足落了泥滩子里,一时起身不得,所以窒息而亡……”他呷了一口瓶中的凉茶,轻轻合上盖子,这才搁了身后,问道:“凶手呢?寻到了没有?”
“寻到了!是他的婆娘!”闰月极认真的仰着小脸,开口答道:“还有那婆娘的奸夫……”
邵云听了心中无端一凛,“何来的深仇大恨,要谋害亲夫……”正要继续往下问时,但见车子已是进了老宅门前的空场地央,于是忙命停了闰月把车驻在石狻猊下,自己则是带了永顺过去大门边上,拍着那辅首衔环,唤道:“老李伯,我是邵云。”
“少爷,我来!”听门内许久未有动静,永顺手中不停,直将门环撞得山响,一边还高声喊道:“老李伯!开门!咱们少爷来了……老李伯!”
“少爷,要不我去后院喊金珠姐姐过来开门?”见永顺喊了半天,门里依旧毫无声响,闰月突然灵机一动,便是对了邵云提议道:“老李伯怕是上了年纪,耳朵背着听不到咱们喊他呢!”
“那你还不快去!死小鬼……”永顺回身嘟囔了一句,看邵云已点了头,便随即停下手来,立了门庭前开始数落道:“这老门子也真是!眼瞎了,耳朵背了……连咱们少爷来了,都不知道!”
“好了永顺哥!您老就别唠叨了,我这就去喊金珠姐姐……”闰月扯着永顺的衣角一跺脚,只刚要拔腿跑去后院时,却听老宅门呜哑一声,径自洞开了一道缝来。
“开了开了!”永顺几步蹿到顿开的门缝前,“你这老门子,可总算听着了……”他说着把门往里推去,但见老门子手中擎了一盏烛火,正探出头来,而那幽幽冥冥的光不偏不倚刚好照在那一双空洞的眼上,让人黑地里一瞧,竟是煤姑故似鹄础!奥柩剑∧恪阆潘牢伊耍 庇浪趁偷赝肆死洗笠徊剑獠盼茸×诵纳瘢г沟溃骸澳阊塾智撇蛔牛闶裁吹坡铮 �
“谁呢?”老门子不以为然的问着,反倒是高举了烛台,像是他的眼能瞧见似的,在永顺的面前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照了好几遍,“是谁在外头叫门呀!”
“是大少爷,老李伯!”闰月在一旁笑得打跌,几步上前,已是接下了老门子手中的烛台,就着他的耳朵旁,大声说道:“麻烦您把门开开!咱们还来看桃姨娘!”
“什么?大少爷?!”老门子一个灵醒,颤巍巍的迈着步子,却是不知邵云立在何处,只得随意寻了个方向,作揖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