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流之爱-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亮。
“这是什么?”盛琴好奇地问,注意地望着它那顶上红红的火头。
“松树亮。”秦琴说。
“你们就点这个吗?为什么不用电呢?”她抬头向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望去,现在它已经看不清了,但刚才她是分明见到的。
“有几个用得起它的?” 奶奶愤愤地说,“也就过年节点几天,咱家的交不起电费,早让他们给掐了。”
盛琴正要说话,大牛进来了,他背上背了一个扁平桶,像个打农药的人,他将桶放到地上,说:“婶,今儿只能接这么多了,泉眼子好像又堵了,不大出水。”
“你吃了饭去吧。”老人说。
“不了。”大牛撩起衣襟擦额上的汗,偷偷地撇一眼盛琴,刚好与盛琴正看他的目光撞上,立即扭头跑了。盛琴忍不住笑了。
“饭就得了。”老人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不了。”他应着人已出了院门。
“这小伙子人真高大。”盛琴笑道。
“能吃着呢!”老人说,“他爷都供不起他了。”
“他兄弟几个?”
“哪里还有几个,就他一个,这还不得了呢!他爹是个傻子,全靠他爷,他爷也老了,快不中了。”
“娶亲了吗?”
老人笑起来,说道:“我的菩萨,你当娶门亲这般容易呢?他这样的都娶得上亲,那这村里就全是媳妇子了。”说着又连连摇头,“他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只看他爷能不能给他买个甥男来。”
“买个甥男?”
“就是买个儿,他跟他爹也都是买来的。咱这村一过二十五没娶上亲的就该张落买后了,就这也还要三个大头汉呢!”
“大头汉?”
“就是袁大头,咱这儿只认这个,实在没有的抵羊也行,差不多十头羊才顶一个大头汉,苦啊,庄户人!”
“为什么不用人民币?”
“你是说花纸钱吗?那东西存不住,一放就沤了,谁敢留那个。”
“买个女儿也比儿子强啊?在这地方?”
老人哈哈笑起来,说:“好是好,可将来谁养你的老,谁发送你呢?”
盛琴默默无语。
老人又自笑了,道:“咱这地儿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女子出落得水灵,别看咱的水不好,咱的女子招人待见,这十里八乡的全有名,谁家有个女子早早地就有人上门来讨了,村里人也就这时候腰杆直一回。”
盛琴笑道:“怨不得你们秦琴这样靓呢!”说着望一眼秦琴——她一直自顾自地坐在“松树亮”旁钩她的什么东西,将她大大的背影投到墙上。
老人咧开了嘴笑,说:“就算这里的女子再好,也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姨你一半的,你可真是个观世音!”说着停住手中搅动的锅铲,望盛琴一笑。
盛琴也回了她一笑,虽然她并看不清老人的笑脸。老人就招呼秦琴放桌子盛饭。她们的饭是在炕上吃,盛琴被让到炕桌的最里面,她的腿怎么都曲不舒服。
她们的饭,盛琴是看着做的,知道只是一碗土豆混着面疙瘩似的东西,除了切一块黑乎乎的大头菜,也没有别的可以伸筷子的,今天因为盛琴的原固,老人特意炒了个鸡蛋,还不许秦琴吃,令盛琴觉得这里什么都是珍贵的,不难理解秦琴昨天的一扫而光了。她在想:西红柿或黄瓜不知能不能邮寄。
碗里的东西根本看不太清,她们的碗也真够大的,盛琴真怕会吃到鼻子里去,不过,吃到嘴里的东西还不难下咽,自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儿。
“她姨,”老人吃着说,“这饭拿不出手,你只管吃饱了。要是搁在我是你这个年龄,这儿可有得是野味,如今别说政府不让打,让打也打不着什么,我都多少年没看见松鸡、獐子的了。”
盛琴笑道:“奶奶,你年轻时一定是见过世面的人吧?”
老人张开嘴笑了,说:“她爷是个上好的猎户,那时候常常出山去出货,我也随他出去过几回,还到过县里呢,那里赶集的人真多,多少年都没经过那热闹了。”
“我爷的炮子儿最准,还从狼嘴里救过人呢!”秦琴在一旁说,她已经三把两下放下了碗,她吃饭的速度真快,简直就是往下倒。
老人长叹一声,停住了手中的筷子,双目望向窗棂说:“为了娶她娘,她爷那几年成年地在大林子里,那时节政府刚下文,还没今下管得紧,她爷就是活活给累着了,才会被野物儿拖了去,死了还闹个大典型!”说着用衣袖来揉眼睛。
盛琴很吃惊,不知该怎样安慰,只低头吃饭,很快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碗里还剩着一大半的东西。
“就吃这一口?”老人说。
“够多的了,比我平时吃的多多了。”盛琴说着扭过身去捶着自己发麻的腿。
老人笑道:“吃不惯吧?炕上也窝不惯?”说着也胡乱扒了几口,就下炕洗碗去了。
闻着那洗碗的臭水,盛琴又反胃了。
收拾完了,老人就开始在刚才吃饭的炕上铺被褥。
“这么早就睡吗?”盛琴问。
“上被窝里唠去,被窝里暖和。”
盛琴笑道:“这都什么季节了!还真是,你们怎么这时候还烧炕呢?”
老人笑道:“她姨,山里头夜风侵人,比不得你们外头,我们暑天还烧炕呢!这山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柴禾。”
盛琴乐了。
老人从那棺材似的大木箱里拿出了一床红被褥,向盛琴笑道:“她姨,这还是琴儿她爹在时替她将来预备的,她姨你今儿就盖了吧。”
盛琴慌忙摆手说:“不行不行,那怎么行?还是给秦琴留着吧。”
老人不悦地说:“她不是你哪有今天,你不盖谁还配盖?你替她盖了是给她留福呢!”说着硬是给她铺上了,还说:“你今儿就睡这炕头吧,这炕头热乎。”
盛琴笑道:“我只怕会上火。”
老人听了这话,就给她拉到了中间来。
秦琴和她奶奶共着一盆水从头洗到脚,盛琴看了这情形,再看一看那散发着怪味的水,索性就不洗了。被子是崭新的,还留有阳光的味道。
三人上炕刚躺下,老人就弄灭了那“松树亮”。
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真是一星半点儿的亮光都没有,盛琴还从来未曾经历这样的黑暗。山村的夜晚真静,静得连星星的话语声都能听见。盛琴的眼睛又能看到一点点亮光,大概真有星星。
想到自己现在正躺在满地图都找不着的一个小山村的炕上,真觉得好神奇,也许明天一早醒来,她还睡在自己北京的家里,这一切不过是场梦而已。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也是在这样的黑暗里吗?她连呼吸都不可能,还有大星,他该是不孤独的吧?
老人不知跟她说了句什么,她脑子里也不知还想了些什么,竟迷迷糊糊地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睡得意外地香甜。
一觉醒来,跑进鼻子里的空气清新得令人吃惊。她使劲地吸了几口,披上衣服就跑去到院子里。
“凉着了,她姨!”老人在屋里喊。
她仰面朝天呼吸着这山间的空气,觉得自己的眼睛和鼻头都在这清新的空气中洗得干干净净,眼睫毛都顺滑了不少。那空中有股淡淡的甜味,细细地闻来,还能闻出青草和饲料的味道。
一个乡人进到院子里来,她慌忙躲进了茅房。
秦琴拿了盆水和洗漱的东西,放到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盛琴出来刷完了牙,才想起来忘了看是什么水了,好在嘴里还没有怪味儿。
早饭后,秦琴带她去看她曾念书的学堂。
他们一出门,就有村民驻足凝视,还有不少人远远地跟了来。
小学堂在一个山包上,孤零零的,四周不邻着农舍,看样子以前像是一座旧祠堂,或是个小土祠也说不定。正面有三间土屋,墙上依稀的还有些标语,窗户上都没有玻璃,糊窗纸也残破了,在风中跳着舞。一间大的做了教室,里面放着八、九张桌子,桌子的脚都不齐全,大多垫着土砖,教室门的下半截基本上没有了,像是被孩子们踢掉了;另一间的门锁着,门上挂着一个脏门帘,秦琴说这是老师平日里改作业的地方。正说着,这里的老师就来了,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比秦琴大不了多少,秦琴叫她“二丫老师”,说是支书家的女儿。
她开了挂着门帘的房门,自己没有进去,也没有请盛琴她们进去。——看得出来,她有点怯生生的。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有一个土炕,不像住人的样子。
“你教几年级?”盛琴问。
“就一个通班,7个学生娃。”她说话像蚊子叫。
“就是所有的学生一起上课。”秦琴在一旁解释道。
“那这课怎么上?”盛琴想像不出来。
“好上。”二丫低头细声细气地说,脚下不停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盛琴很怀疑她的学生能否听见她讲课。
学堂的院子倒不小,上面印满了大大小小的脚印,大多是家畜的,脚印四周的泥土都高高地凸起来,使得整个院子高低不平。院子里还散落着许多的家畜粪便,有些都干透了,很有些年月。院子四周的墙上扒着几个孩子,还站有几只鸡,同院门口立着的村民们一起直愣愣地望向他们。
“你一直在这里教书吗?”盛琴问。
二丫摇摇头,小声地说:“我本来在外面打工。前年学堂的老师走了,县上说要把这里的人都迁出去,与外面的一个庄子合上,后来不知怎么又不迁了,学生们撂了半年没人管,我爸就把我叫回来了。”她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人倒不像当初那样胆怯了。
“外面不好吗?你舍得回来吗?”盛琴笑问。
二丫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说:“外面干了一年老板也没给工钱。”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盛琴觉得她与秦琴的脸色都很好,白里透着粉,正如老人所说,这里的女孩儿有一股天生的娇艳,令人心怡。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吆”,墙头上的孩子们都跳了下去,吓得墙头上站着的鸡四散飞开,门口的村民们也返身向外跑了。
“怎么了?”盛琴问。
二丫只朝外看了看,说:“大概是野物儿又跑进村里来了。”
这时不远处响了一枪,十分地清脆,枪声在森林的上空久久地转着圈。
“怎么?这里还经常有野兽出没吗?那岂不是太危险了?”盛琴吃惊地问。
二丫望她一笑,露出一嘴的糯米牙,说道:“这里挨着林子,哪里少得了那些东西?现在又不让人进林子里打去,跑出来了,那才好呢!”
“可是,要是老虎豹子狼怎么办?”盛琴不放心地问。
秦琴也笑了,说道:“再猛的兽还有猛过枪的吗?”
这下,盛琴也禁不住笑起来。
这天中午的饭桌上多了一道野味,老人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点酒,这顿饭吃得真香,盛琴觉得哪个饭店都做不出这个味来,老人说,她只是放了把盐煮了煮。
那个叫大牛的又来了,他二十大几的样子,具体的岁数他自己也说不清,因为买来的时候就没搞清楚。据说他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人,常常来帮这表婶做点力气活。
他脱了衣服在院子里劈柴禾,胳膊上的肌肉高高地鼓起来,盛琴怀疑野味是他打来的。
到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走了。
下午,村长家的女人来了,她干巴瘦得像个脱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