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张小砚 张小砚-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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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我盼望良久的锅庄开始了,大家来到门前的空坝子上,由新娘新郎领先跳舞,大家牵手围在四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跳一会大家又去喝酒,这次换缸了,坝子上摆着几只缸,缸里插着青稞杆子,大家吸几口酒又来跳舞。我也去喝,是青稞酒,唯一小纠结的是这杆子上可能有很多人的口水。喝了太多酒,晕的很,阳光灿烂,晃的眼睛看不清楚,有时候是平措拉着我的手在跳舞,有时候是陌生人。到处都是洁白的哈达和艳丽的服饰,随着锅庄舞曲旋转飘扬。
另一边草坝子上马嘶人语,赛马的骑手们纷纷准备起来。
我已经晕的不行了,坐在地上,人直往一边倾斜。努力地在赛马的人里面找大叔和平措的身影,已经看不清楚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摇醒我,是平措。他们的赛马都结束了,我竟然在草地上睡着了。他给我端了一杯热腾腾的酥油茶,让我喝下去。问我:“醉了吗?”我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喝醉,是太高兴了。他也笑了,说高兴吗?我再点点头。他小心地问:“那你今天为什么哭了?”我想了想,摇摇头,一脸无辜地问:“我哭过吗?”他点点头:“你为什么伤心了?”我摇摇头,笑,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今天很高兴。”他想了想没有再问,看着我把一碗茶喝完。
该走了,我请平措帮我找找有没有顺路的车,带我去公路的方向。过了一会,他竟然牵了匹马过来,我摇头说我真的不能骑马了,我头晕。他说他带我骑。
告别大叔,平措拉我上了马。两个人骑的马没有勒马鞍,铺了层毡子,平措让我踏着脚蹬,背着我的包在后面揽着我。马走的很稳,千篇一律的草原,蓝天白云,阳光耀眼。我一路瞌睡得歪歪倒倒。终于在平措怀里沉沉睡去。没有梦,很踏实,很幸福。平措的样子我至今想不清晰,只记得他的声音,他问我,为什么哭了?他问我,高兴吗?还有马背上,他的亲吻,炙热狂野。带着淡淡酒气,淡淡酥油味道。
再回到公路,我一个人行走的时候,我想起来又觉得那仿佛是我做的一个梦,不真实。也许真的是一个梦。谁知道呢?我们有时候生活在虚幻之中。有时候在虚幻中真实存在。
流浪汉也有一颗温柔的心
2009年9月10日 羊绰雍湖
拦了个骑摩托车转悠的藏民,游说他带我去最近处的小镇。心情慢慢好起来。我忽悠这个家伙让我带他骑一段路,他回头看看我,笑着摇头不肯。大概觉得我看起来不太靠谱。到一破落小镇,他放下我即回转。
找了个小饭馆,叫了碗面条。把手机拿出来充上电,给阿藏打电话。阿藏果然回来了。我觉得他不在拉萨时间已经很久了一样。他在电话里气急败坏,问我这两天跑哪里去了,他和畜生不如找我都找疯了。畜生不如在拉萨与曲水之间往返多趟一直在找我。阿藏问清楚我所在地,让我在那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他让人马上来接我。虽然被责怪,心里却温暖起来。原来,还是有人惦记着我的,还是初相识的朋友。
畜生不如风尘仆仆出现在小面馆门口,尚未开口,我就先发制人:“怎么又是你啊?你不是喜欢上我了吧?阴魂不散!”
“我喜欢你,我喜欢死你!”畜生不如阴森森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嗳~~~这个问题上要以德服人啊,不要死啊活的,现在不流行这个,大叔。”我讪讪地笑。指指面前的空碗说:“把帐结了先。”这次他没啰嗦,老实把钱付了。
问我:“阿藏要我带你回拉萨。”
“我现在不想回拉萨。”我犹豫地说,但又不知道去哪里。
“那你想去哪里?”
我犹豫地说“不知道,往前面走吧。”
畜生不如想了想,说:“我带你去洗脚吧。”
“啊?你有钱吗?这破地方有洗脚的地方?”我叭嗒着眼睛,十分怀疑地望着他,怕他又坑我。
“我没钱,带你去羊绰雍湖洗脚。”畜生一边绑我的背包一边酷酷地说:“不需要钱。”
“啊~~好啊,好啊,多远?”
“不到一百公里。上路吧。”畜生不如发动车,冲我歪歪脑袋。
“那么远啊?”我看看天,已经半下午了。想想去神湖洗脚~~不管了。“走,上路。”我迅速跳上后座。我和这个流浪汉虽然从认识就不停的吵架,但其实我们本质是一样的人,率性而为,无规则,无忌惮,没什么可得到的也没什么可失去的。当即,一拍即合洗脚去也。
摩托车轰隆声中,路边风景刷刷后退。上路的感觉真好,顿时觉得心飘扬起来。
“喂!我警告你啊,你不许喜欢上我。”在路上,我想想,又叮嘱他。
“你放心,我不喜欢你。”畜生不如从观后镜里看看我,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小脑袋瓜里尽瞎想什么呢?”
“真的吗?通常不喜欢我的人,要么是女人,要么是GAY,要么是有喜欢的人了,你是哪种状况呢?”我摇头晃脑,大言不惭地说。
“都不是,没人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人,我只喜欢畜生。”畜生不如淡淡地回答。
“呃~~~畜生!”我臭屁得正兴起,被他噎了一下,恨得牙痒痒,:“那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大家萍水相逢的那个啥的~~你不用对我这么顺着的,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恨恨地翻白眼,很想在后面悄悄地捅他一小刀。
“我对谁都这样,我对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畜生一边骑车,一边从观后镜望望我问。
“参加婚礼去了。巨大的,华丽的藏式婚礼……”我眉飞色舞地跟他讲了一通,讲完觉得自己很厉害,非常得意。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不晓得是啥意思。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应该人道主义地问一下:“那天,你怎么从坑里出来的?”尽量想装得关切一点,但是还是忍不住窃笑,他掉坑里去,我实在是开心,哈哈。
他冷哼一声:“哼~~找几个人把车抬出来就是了。我没死你是不是很遗憾?”
“绝对不是,我没那么坏,再说,我怕鬼。熟悉的人死球了,我真不敢在西藏混了。”我一本正经地说:“呃~~~你不是诈尸吧?”
畜生不如气得想打我,忍不住又笑起来。我也嘿嘿笑。
车过一座大桥,开始走盘山公路,往山上走。路遇一流浪狗,撒着欢跟我们跑了很久。每当它想放弃的时候,畜生不如就慢下车速,它奋起直追,车又加速。直到它趴在路边绝望地看着我们,拖着粉红的长舌头,再也不肯起来。我即兴编歌唱:“我是一只流浪狗,远方是我家,给我肉骨头,我也不回头~~~我也不回头~~~”
上到海拔4000的时候,这破摩托车吭吭哧哧爬不动了,我怀疑地问他,你这车排量不是250吗,怎么这么喘?
畜生不如说“烧油烧的太厉害,我把排量改小了。”车在山道上比自行车快不了多少,让人听着发动机的声音真揪心。
当上山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周围的山峰皆在视平线齐平,傍晚的光线柔和细腻,山色变幻丰富,远山近水漠漠如烟。云层从山顶蒸腾接天际,垂垂如幕。
再往上爬了一段山路,一股黑烟从车屁股后面滚滚冒出,这破摩托车彻底歇菜。畜生不如叫我爬山,车带不动两个人了。我徒步往山上爬,畜生不如在盘山道上艰苦卓绝地推车。穿了双黑布鞋爬山,脚下滑的很,碎石被踩得泥沙倾泻。不时地看看公路和老畜,定位自己。这山上没人,我可真怕把自己给弄丢了。
爬到山顶上。视野顿时开阔,猛然望见一汪碧水掩映在群山之间,优美如画,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太美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那种美只在我心底,难以言述。
湖水在傍晚的光线下粼光潋滟,一路看过很多海子湖泊,从没有看到羊绰雍湖这样美得摄人心魄,壮观无比,湖水的颜色的层次如此丰富,细腻柔和,像打翻了颜料罐一样,颜色从湖边渐变过去,延伸至雪山脚下。
随着我往山下跑,湖水的颜色也随着远近变幻着。
畜生不如捣腾好他的车,带我直向下,往湖边去。经过一个小村庄,路边不时有人跟畜生不如打招呼。我好奇地问畜生不如:“哥们,你常来洗脚啊?”
畜生不如摇摇头,笑说:“我帮这里人家盖过房子。湖边那客栈的老板是我朋友,经常来。”
傍晚的羊绰雍湖无人烟,湖水平静,波澜不兴,色彩斑斓,藏人说羊绰雍湖是女人,那样温柔起伏在大山怀抱里,慵懒舒展。想起过色季拉山的时候,当地藏人说两山一湖的三角恋故事。南迦巴瓦峰没看到,在这里看到了它的情人。那时候阿亮骑车带我,我在车后八卦传说给他听。多么快乐的时光!
傍晚的湖边延绵迤逦,如同世外。如此大好湖光,只有我和畜生两人,静静坐在湖边石头上,将脚放在湖水里泡着,各自心怀沉默。
那湖水如此诱惑,我冒出一个念头,强烈的欲望,想要跳下去,融入湖水中,让这女神湖洗去我一身俗世尘埃。一念顿起,我就动脱外衣,一边叫畜生不如去他朋友客栈去借条毯子来。这里傍晚冷的很,下水前必须做好善后工作。他看看湖水,点头笑说,是个绝世好澡堂,就转身去拿毯子。和畜生不如相处,这点我尤其欣赏,就是只要想去做的事情,做就是了,既不阻拦也不废话。等事情做完,后果出来再想办法解决。如果换个人肯定要阻止,说什么湖水很寒冷,会感冒,得肺水肿,高原反应要人命,或者是神湖游泳被藏民看到要乱刀砍死之类的。
慢慢走入湖水,湖水冰凉寒入心底,如万千针扎,刺痛无比。我紧咬牙关,强忍着不喊出声来,颤抖着将自己慢慢浸入湖水,闭上眼睛,用意志力控制自己,暗示自己,意志可以战胜一切,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忍耐的。坚持忍耐,想象湖水是一团火焰,我在烈焰之中,渐渐适应湖水的寒冷,再缓缓舒展开自己,并不想游泳,只想让自己浸在湖里,终于卸下风尘,柔若无骨,像水一样融入其中。
女子本来如水,爱一个人的时候化作他心底的泪,离开的时候眼泪留在这高山上的湖泊。无人知晓。从此不再回头,不再难过。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在客栈吃饭的时候,终于让我见识了畜生不如惊人的饭量。一脸盆的西红柿鸡蛋杂烩面一顿吃完。老板坐一旁抽烟聊天,问我墨脱那边小城状况,湖边生意清淡的很,他想到墨脱那边去做生意,恰好我在墨脱闲来无聊做过一番市场调查,边吃饭边帮他做分析。他准备约上阿藏同去一趟墨脱看看。吃完饭,老板要安排我们住宿。我忽然有了归意,对畜生不如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