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是旅行:背包十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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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走多看才不算白活
2003年 7月法国,马赛
从马赛开往日内瓦的国际特快列车,车窗外是普罗旺斯的如画风景,可由于抓不住瞬间,所以视而不见。坐在我对面的是个法国老头儿,面色红润,感觉容易亲近。刚上火车时,是他帮我把 70升的巨大背包托上了行李架。
我们聊天。他问我,一个人?
我说是。
去哪里?
瑞士,我要去看瑞士的雪山。
显然他对旅行很感兴趣,接着滔滔不绝地讲起年轻时一个人周游世界的种种有趣经历。最后说,年轻人,人只活一次,有太多的地方你没去过,太多的风景你没见过。一定要多走走多看看,才不算白活。
我说,一定。
人一生总需要一个领路人。我很幸运,遇到他时我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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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关*搜身(1)
2003年7月瑞士,日内瓦
火车驶进日内瓦市区后减速慢行,远远望见日内瓦湖中一座高达百米的喷泉,它披散的银色发丝化作水雾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彩虹。
由于瑞士没有签署申根协定,国际旅客下车后要接受海关检查。
持欧盟护照和非欧盟护照的人按照指示自动分成两队,前者只是例行公事,很快走得干干净净。我们这一队多是背包旅行者,各种肤色,独来独往。装备也都雷同:庞大的背包上顶着卷成圆筒的防潮垫,两边挂着涉水用的靴子,斜插着水壶。旅途疲惫掩藏不住我们对未知城市的期待,个个脸上挂着彩色的光。
即使同样来自非欧盟国家,那个把守海关的瑞士老头儿似乎也只对亚洲、非洲和中东地区的旅客重点关照。而那些长得酷似欧洲人的美国人、澳洲人也都很快被放行。一个头上包着
白头巾的印巴人被盘问了足有五分钟,我身后的白人女孩等得不耐烦,小声嘟囔,快点儿!快点儿!快点儿!
我把护照递进窗口,瑞士老头儿看了一眼护照封面,又透过厚厚的镜片用余光扫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哦,中国人。随后老头儿翻到资料页,仔细研究护照里的照片,再仔细盯着我
看。然后起身把护照上的资料页和签证页复印,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程序,麻烦的印巴人都没我这么麻烦。我朝身后的女孩做鬼脸,表示我也莫名其妙并且无能为力。
老头儿复印完证件后,跟另一个高个儿工作人员嘀咕了几句。高个儿去打电话,老头儿回到座位,对着护照,又问了几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比如国籍、生日、年龄。问完了,说,请
到旁边等一下,就叫下一个,并没有把护照还给我。
后面的女孩很快通关,从我身边经过时送来一个表示同情的微笑。
高个儿打完电话,不知从哪里牵出一条德国黑背,狗鼻子在我和我的背包上一通乱嗅。随后高个儿让我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睡袋、数码相机、牙刷、牙膏、被团得皱在一起的T恤……所有装备都在无声证明着它们的主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旅行者。
搜完了,高个儿仍不甘心,我也开始不甘心了,向来对没经历过的事情抱有极大热情,热烈期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高个儿想了一下,把我叫进一个空房间,开了灯。他说,请把衣服脱了。
T恤、旅游鞋、袜子、牛仔裤,我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脱得只剩下*。
*也脱!
全都脱完,我*地站着,不觉得害怕或者尴尬,只是觉得有点儿冷。
看到我的“清白”,他也明白再也查不出什么,就让我把衣服穿上。
海关老头儿还我护照时,镜片后还闪烁着将信将疑的目光。
眼看戏入尾声,我甚至有些轻微失望,刚才还乐观地想,最好能查出点儿什么,然后把我遣送回国,还能省一张机票,或者让我到阿尔卑斯放羊。
旅途中这样的倒霉事其实还挺多的,比如被偷、被骗、被抢。最危险的一次,我和劫匪在大街中央拼了一分钟,我大喊着NONONONONO!他挥拳打我,可我死死护住相机,就是没有松手。后来回想起来既佩服自己的勇气也有点儿后怕。其实只要人还在,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欧洲是个什么样儿 2003年 8月比利时,布鲁日
在欧洲诸多小城中,唯有布鲁日,依然顽强保持着中世纪时的模样。
海关*搜身(2)
中世纪的时候,布鲁日河道密布,港口繁忙,是比利时最重要的商埠,也是从英国前往欧洲各地的必经之路。后来由于河道淤积,运河贸易中断,布鲁日就此没落,被历史的大手从欧洲经济版图上一抹,就再也没有振作起来。不知这是布鲁日的幸运还是不幸,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时间仿佛在那个时候的布鲁日停滞。直到今天,在布鲁日的街头仍然飘散着一种中世纪的气息。这里有 13世纪的建筑, 14世纪的雕塑, 15世纪的城堡, 16世纪的街道。所有这一切,几百年来,竟没有太大变化,人文景观与自然景观保存得非常完好。让我身处其中,恍如隔世。
陶醉中忽然产生一些疑惑,奇怪,这些建筑、雕塑,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一样不少;这些城堡、街道,在英国爱丁堡也随处可以见到,到底是什么让布鲁日把时光留住,依旧保持着中世纪的情调?
我在布鲁日的街头仔细寻找。我看到几个老人。
他们坐在树荫下闲聊,见到如我一样的游客,他们总会微笑,这是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表示欢迎。我也报以同样的微笑,这是对他们应有的尊敬。老人们真的已经很老了,不知道是时光在雕刻老人,让皱纹爬满他们的额头,还是反过来,老人在琢磨时光。因为我看到光线透过他们的手指泻下来,打在地上呈现出形态各异的光影。他们在跟光线捉迷藏,反正有的是时间。
我看到几艘小船,小船满载游客,在古城狭窄的河道间穿行。船夫戴着硕大的毡帽,哼着自编的小调,曲调和缓悠长,仿佛几百年来就这一个调子。他手中握着长桨,桨叶翻出波浪,背包十年波浪掀起涟漪,涟漪层层重叠又层层扩展,仿佛布鲁日的时光,那么慢又那么长。
我看到几辆马车。其中有匹骏马的蹄子是白色的,额头上的鬃毛也是白色的,除此之外,竟然全黑。驾驶马车的也是*人物,清一色的比利时姑娘。她们装束统一,黑色的马靴,紧身的马裤,苗条的身材,自信的微笑。马车的速度不快,因为要避让行人,车上的游客似乎也不着急,甘愿听美女讲故事,随便马车带他们到任何地方。
看到这些,我终于明白,留住时光的当然不是那些建筑、雕塑、城堡、街道,时间的力量早晚会让这些静止的风景尘埃落定。可时光的确被留下了,就留在树下老人深深的皱纹里,船夫节奏轻缓的小调里,驾车美女自信的微笑中。
踢踏踢踏,这是马蹄轻踏石板的声音。一辆马车从我身边经过,马蹄声渐渐响起又渐渐隐没。
在我看来,布鲁日比巴黎、伦敦更符合我对欧洲的定义。欧洲不是现代化,不是资本主义,而应是一种小街小巷、小情小调,是一种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这是留学一年中最后一段长途旅行。仍旧采用火车出行,仍旧住在青年旅馆,不同的是,这次不再孤身一人,我的好哥们儿姚远从加拿大飞到荷兰和我一起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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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爱,传递爱
2003年8月法国,尼斯
我和姚远在一条“之”字形山路上挥汗如雨地走着,目的地是一座隐藏在山区间的酒庄。之前想当然地只凭地图比例尺判断从尼斯市区到酒庄应该只有个把小时步行距离。可地图没画等高线,我俩只是越爬越高,却并没越走越远。如果把我们的行进轨迹在地图上标示,基本相当于原地踏步。
8月的法南气候让人气馁地热。原路返回不甘心,继续向前不放心——天色已经有点儿暗了。这时在山路拐角遇到一位正在遛狗的老太太,向她问路后我和姚远都有点儿绝望,按照我们的步速,即使能在天黑前抵达,酒庄也已经打烊。
老太太看到我们左右为难,微笑着说,不用担心,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她家就在路旁,这里已是富人区,家家皆为深宅大院,高大院墙被各种绿色植物遮隐。不一会儿,就看到车库中开出一辆银灰色奔驰轿车,她摇下车窗招呼我俩上车。
奔驰在山路上奔驰。她一边开车,一边和我们聊天。她说退休前一直在巴黎工作,退休后就在尼斯海边买了大房,与先生一起安享晚年。又说她的儿子正在亚洲旅行,说不定现在已
经到了中国。
很快那座葡萄酒庄园就在眼前出现。她径直把汽车开进酒庄,随后用法语问清参观路线,又用英语翻译给我们。确定我们明白后,她才挥手和我们道别。
我和姚远局促得不知该如何表示感谢。老太太说,不用谢,如果她的儿子在中国旅行时遇到麻烦,相信也会有好心的中国人帮助他。因为 love is a circle,她一脸虔诚地说道。
在我的旅行中经常会被各种各样的人无私地帮助,最好的回报方式应该是把这种爱传递下去,去帮助更多人,因为爱是一种可以循环的能量。在旅行中发现爱,传递爱,这是否应该成为每个旅行者的信仰?
。。
找到一个回来的理由
2003年8月法国,巴黎
晚上 11点 15分,迪斯尼乐园的焰火表演正式开始。
女巫骑着扫把飞进睡美人的城堡,扫尾冒着火光,看上去就像流星。旁白的男中音讲述着睡美人的故事,开始还能隐约听清,随后就被周围巨大的欢呼声淹没。突然男中音变成男高音,故事进入高潮段落,睡美人醒了,万千焰火也从黑暗中腾空而起。天上每一声爆响,地上就发出更大的欢声呼应。天上的爆响连成滚雷,地上的欢呼已近疯狂。
随着最后一枚焰火绽放后消失,表演结束了。突然感到一种极致过后的失落。极致总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像美人留不住青春,将军不会长胜,刹那芳华又转瞬即逝。
一年的留学生活就要结束了,我的欧洲之旅也即将抵达终点,失落在所难免。是否还有下一次欧洲之旅?我不知道。一切在当时看来都不确定。
虽然毕业后有许多路可以选择,比如留在欧洲,找一份工作,混一个身份,但是我却选择回国。因为走遍欧洲,我找到了一个回来的理由。
想你的天空
2003年9月德国,法兰克福
2003年9月8日,德国法兰克福。波音飞机沿着机场跑道缓缓爬升,飞机越升越高,地面上的景物渐渐缩成一个个斑驳的点。慢慢地,那些点也模糊起来,欧洲对我来说,已经渐行渐远。
没有什么遗憾。因为10个小时之后,我又可以见到你了。你会在北京机场接我。虽然走的时候你没送,但是我知道,回来的时候,你一定会来接我。不知道你变了没有,胖了还是瘦了? 10个小时后一切就会有答案。
德国空姐看上去已经不再年轻,叫空嫂或许更加合适,但即使这样,精致的妆容让她们看起来仍显俏丽。飞机上中国人占了大半,坐在我旁边的几个,看打扮应该是所谓的商务考察团。团员们很潇洒,脱了鞋子在机舱里走来走去,飞机里的空气本来就逼仄不通风,再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