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亮-第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江一愣,停下手扭头呆望着她。“怎么着……”梅副总挺了挺身子,“难道我不可以让员工保持正常的工作秩序吗?!出去!”她轻轻拍了拍桌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多事之春(22)
杨江愣了片刻,狠狠一拍脑门,笑了。“我的好二爷,我明白了。我走。我走!有事儿您说话!”
“看看……”等估摸着杨江走远了,梅副总抓起被他撕碎的纸屑团在手里,冲他俩招摇,“看看吧你们……一个男孩都比你们强,都比你们对月宫有信心,都比你们有策略!看看你们,不是垂头丧气如临末日就是要去当神锋队,你们还像个当老板的么!还像个男人么!!”
她狠狠一摔手里的东西,重重坐回去,捂着额头侧过脸,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屋里出现了长时间的寂静。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曲锋开口了:“我跟你们二位交底吧。有些事,原先觉着不重要,现在看来……事到如今,也不顾忌什么了,既然大家在一条船上,就应该赤诚相见,肠子肚子全抖落出来!……”
15MBA
三亚的不愉快过后,科瑞市场部一干人对陈歌的印象发生了根本变化。
原本,这位年轻的女老板在他们眼里只是花瓶般的摆设,那本什么MBA的破玩意儿无非是给香港老板一个委以重任的借口,真正目的是挤走李长军。这多体面哪,漂漂亮亮的,往哪儿一带,老外一见就OK了,又听话,不像李长军似的有主见。在他们的想象中,这种漂亮妞儿的一切成就都是漂亮本身赐予的。什么学历高啦,谁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什么留过学啦,鬼晓得她们在国外怎么混上绿卡的。再说,真要是个有本事的干吗回来,国外不比这儿好。准是混不下去了呗,不然就是卖大炕也比回来挣得多不是。再要不就是钱挣够了回来摆谱,连带不定在那边惹了多少茬儿再避避风头。这号人听的见的多了。看她事事儿的往办公室一坐挺牛X的,瓤子里不定什么货色呢。港怂都色,好容易有送上门来的,正好当枪使。瞧着吧,呆不了几天就许没影了,换别人了……
这种偏见使他们坚信陈歌并没什么本事,出去跑几个客户填几张表是人就会,就算去了又能显出什么来。这是没遇上真事儿,真遇上事儿了能不能顶上李长军一个手指头都还得议议呢,闹不好就剩下哭的份儿了。
这种情绪在李长军本人身上淤积得比谁都激烈。多少人都看着呢,自己是明着被挤下来的,连个平调的面子都没给。权没了事小,可四张多的老爷们儿,丢不起这人哪!不是吗,连管库的都管他要烟抽……“别介呀李哥,工资没降吧,怎么连鬼子烟都掐了。一棵两棵的至于吗……”他妈的一拿就是两三根还放这臭屁!吵也不是忍也不是,还得假装特幽默地打哈哈。哎,合资前那会儿,就当学徒的时候也没受过这个呀!都赖这臭丫头,哪不好偏往科瑞爬,就缺你这一号呀,没你那个MBA科瑞就玩完了!他妈的还一来就当经理,科瑞什么时候有二十七八就当经理的,还市场部。自己苦哈哈了小二十年才熬到这儿,你一小丫头片子……
他恨陈歌挤走了自己,更恨香港老板的卸磨杀驴,一直咽不下这口恶气。别人的嘲弄和原班人马跟自己的一点点疏远让他越来越空,越来越慌,越来越呆不住。他必须还以颜色,必须做点儿什么,让他们知道,他李长军到底几斤几两,他李长军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及时而巧妙地抓住了三亚的机会。气氛最紧张的一刻真想抽不冷子推谁一把,让两边人碰撞一下,打起来才好呢,工人阶级不是好欺负的,不是谁想卖就能卖来卖去的。虽然没真打起来,可对集体罢住的结局,他还是满意的,当晚就请大家狂搓一顿,还打了保玲球,好不尽兴……“哥哥我单全埋了,工资没降啊!”……操!痛快!!
多事之春(23)
第二天,哥儿几个兴头还没下去,小丫头片子就打来电话支使人了。闹归闹,该干的事儿还得去。那几个问他:李哥咱管么?他说:废话,咱不管谁管哪,客户又没惹咱。他知道,这等于向小丫头片子低了头,可哥儿几个也得吃饭养家呀,真为了一闹痛快砸了饭碗子,自个儿这点儿工资虽说没降可也开不起粥场不是。再说,真要闹大了连自己也得完蛋。港怂手黑着呢,杀人不眨眼。
市场部的人都走了,留下他们产品部的不知道干什么。头晚的劲儿还绷在那儿,不想下来,老实说也不知道能怎么下来。事到如今只能一口咬死古香君,反正也不怕得罪她,要说得罪几年前早就得罪了。其实古香君丢不丢饭碗也不关自己什么事,只是个茬儿而已。包括那场闹,说白了还是想在科瑞里显出自个儿,给小丫头片子点儿颜色看看。古香君不过就是个出气筒。再说,当着外人面也不能就怎么着,小丫头片子够鬼的,那么晚都不露头,古香君这倒霉蛋儿也就当踏实了。
市场部的人接机忙得不亦乐乎,嘴上不说心里有数……整整一个上午,陈歌一直在电话监控,打的电话不下百个,盯得死紧,没点儿狠劲儿是做不到的,而且每次通话结束时都带上声“谢谢”。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来一句“那边酒店已经准备好了,回去赶紧收拾收拾搬过来吧,等你们吃饭……”跟谁都是这么说的。年长的,老爷们儿家的,尤其还是当部下的,你能撅人家吗。抬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就这么着,哥儿几个不约而同定下了主意……不硬顶了,一切都看李哥的,尤其是不硬顶小丫头。事后静下来想时,又都不约而同发现了一个事实:一场轰轰烈烈的策反接个机的工夫还没坐回屁股来就让小丫头给软化了,由革命演变成了“非暴力不合作”。
陈歌第一次到李长军一伙住的假日酒店只发了接机牌子,并没提头一晚的风波和回去住的事。第二次来时才是劝返。当时市场部的人都在机场,李长军没有放过给小丫头一个正面打击的机会:“搬什么搬!?不搬!!”“那咱会议不能分家呀。”“他们可以搬过来呀。可是你说的分家我可没说。”陈歌端起肘,巴掌撑了撑膝盖,并没站起来,只是长吁了一口气:“老李,有什么可以说出来,别这样好么。”“好哇,把古香君开除了大伙儿就回去。”陈歌叹了口气,没答话,当着李长军的面又用手机问了一遍接机的进展,然后也没打招呼,径自走了。
接着和张青来的那趟,她还是什么也没说。直到第三趟,当着李长军、张青和维克多的面,她对自己老板的说法倒提出了异议,说这时候谈追究责任不合适,也不现实;况且,到底是谁的责任还有待甄别;她认为,这个问题只要解决了就算不上什么大问题,追究责任的必要性可以在其他场合谈……她讲的是中文,张青边听边给维克多翻译,后者连连点头,看陈歌的眼神里似乎有了笑意。李长军看得分明,心里也弄清了两点:一是小丫头片子志还不在科瑞,已经开始巴结麦伍德了;二是港怂老板要拿自己当枪使。他可和大伙儿不是一条心,我们闹原是为呛小丫头一把,没什么别的想头,他把火将上去可是要恶心麦伍德的意思,好让那头明白他不是吃素的。谁都知道,一旦合并,别人都好说,他肯定得滚蛋。拖一拖合并进程多拿几个月工资不说,弄不好还能借着劲抬抬价,日后回了香港还成了个有功的了。结果呢,他没事,人家那头可记着你们几个呢,等着倒霉吧。多黑!也够阴。表面看是向着自己一边说的,大不了也就是个不合适,护犊子,倒弄得李长军这头就是想降也降不了了。人家小丫头压根儿就没跟着闹,这会儿站位倒是正好。自己呢,横是不能在大老板帮着往前推的当儿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调角吧。只有挺着,不过也没顺着港怂的意思,来了个一言不发。
多事之春(24)
等都走了,陈歌忽然折回来,“老李,帮我劝劝大家,我知道大伙都服您,我也是。闹也闹了气也撒了,到此为止吧。真要有什么后果,甭管是谁,您想想值吗……”话说到了心坎上。小丫头片子可以呀,还不算草包。这可是警报,说明她知道什么,或者觉出什么来了,只是不便说,最起码不是对着干你死我活的路子。他不禁觉得这场闹剧真的是有点儿过分了。
果然,麦伍德老帅过河,杀气腾腾,撂下狠话扬长而去。港怂老板没了声息,哈巴狗似的跟着,临走前哄苍蝇似的招呼他们赶紧动。
“妈的什么玩意儿!”有执着的叫骂。市场部的人已经回来,纷纷开始收拾行装。“怎么着,怂了,那么怕丢饭碗哪。”执着者说。“不是冲那帮丫的,回去也是冲经理。人家一小姑娘嘴皮子都磨破了,咱大老爷们儿还这儿装孙子,多没劲哪。”“嘿,老李你听听。”“听什么听!”李长军灭了烟也起身收拾起来,“说得没错,闹完完了。别人不说,小陈的面子得给人家,才多大个人儿,不易。”他才不管小丫头片子叫“经理”呢。“哟,老李,风云突变哪!”“别扯淡了,快点儿,赶饭去。不吃白不吃!”
市场部的人看出来了,连李长军,陈歌的死对头也开始对小姑娘心软了。李哥外语是不行,眼睛可不揉沙子,也不是什么圆头笑面的主儿,要看顺了谁那谁指定是有两把刷子。当年小古不行就是不行,甭管怎么嬉皮笑脸,不练活儿就是甩给她冷脸子,要不也不会现在见了面还冲老李虚眼睛。如今看来,陈歌小姑娘是让李哥放在眼里了。这么大火都灭了可不易,丫头片子弄不好还真是个有道的。
后来他们还看见李长军和陈歌一对死对头在沙滩上并肩散步。小姑娘穿着泳衣,一身白嫩嫩的肉皮儿让人担心被晒化,一向不近女色的老李膀子撞膀子地一块跟着走圈儿,简直有如神话。他们纷纷猜测他俩都说了什么,边猜测边回想旅游临出发前陈歌跑前跑后分配任务清点人员的利落劲儿。那情形让他们想起老厂那些干练而随和的大姐。那时候多好哇。可惜,大姐们一个个都退了,后来的人就都不行了,没一个像样的。本以为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人了,没想这么个留洋回来的小老板……想着想着,心里竟不觉涌起了些温暖的赞许。事实说明,大事面前,小丫头不仅没哭,还治理得像模像样,几招下来竟连老李也降在了身边。人又那么善,嘴甜甜的,说什么都不带急的,不象原先以为的那样。行!……就这么一点点琢磨着,一点点认同着,最后连那个莫名其妙的MBA也在心里变得越来越像个正经东西了。
其实陈歌和李长军的对话并没什么值得猜测的神秘内容,甚至也谈不上有什么真正的内容,无非是“头一次来,这儿真好、你呢、人真多啊”一类的。在李长军和陈歌共同的记忆中,事后能想起来的也就那么几句……
陈歌说:“真美,不来亲眼看看我都想象不出来。”
李长军说:“美国不比这儿美。”
“美国再怎么美也不是咱的地方。”
“怎么回来的?”
“想家。哪儿也不如自己的家好。”
“小姑娘看着挺现代,其实还挺传统哈。”
……
“老李,如果您认为我给您带来了不愉快,我很抱歉。”
“哎哟,瞧你说的,有什么不愉快的,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