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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红月亮-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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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找刘工,不对,舒工签个文件。以前的事儿。”
  舒扬惊诧地扫了他一眼,忽而觉得跟这个大个子竟有些心有灵犀的意思。
  “呵,行啊,你还叔公了,还舅爷呢。”迟琼打趣着往自己位子上找东西。“您坐您坐。”她招呼左躲右闪的杨江,“我没拿钥匙,这下肯定是赶不上班车了。”
  “那咱一块儿吃个饭吧。”舒扬对这个提议的惊讶程度不亚于迟琼。迟琼俯着身,半噘着屁股,扭头盯住杨江看了一阵,“什么呀就吃个饭,您真逗!”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多事之春(19)
“你们同事?长得挺漂亮的。”目送迟琼离开后杨江说。
  “怎么着?”舒扬眼睛没离手里的意向书:“没主儿呢还,给你介绍介绍?”
  “别别别,随便那么一说。”
  “哎……”舒扬转过半个身子,“哥们儿,实在劲儿哪儿去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杨江心里一凛:这家伙的确贼,好像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心窝子里去。哪儿啊,看都没看!
  “这女人哪,”舒扬接着说,他开始喜欢杨江了,喜欢他看迟琼的那种直勾勾充满渴望的眼神,喜欢他直眉瞪眼发出的吃饭邀请。他认为,一个男人就应该对女人有渴望。这种渴望是自然而健康的,用不着掩饰。反过来,一个能直露地表现自己渴望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太深的城府,都是好合作好相处的,甚至是可交的。他喜欢这种直露,尽管自己做不到,丝毫不认为这是幼稚或是什么缺点。“这女人哪,”他干脆放下文件,点着一根烟:“我比你大几岁,瞎说啊。这女人哪,你知道她们需要什么?……安全感。知道她们最稀罕什么?……实在!”
  “别说,哥们儿是有点儿……”杨江挠头,不知怎么说好,“要不您给牵一道。”
  “我不做媒,要约自己约。”
  “我怎么约呀?!”大个子直挫手。
  “打电话约呀。她不是告诉你了吗,她叫迟琼,瞧……就这俩字儿。总机你也知道,名字你也知道,怎么不能约呀。”
  “那不有点儿太愣了么?”
  “大不了就是失败,你能有什么损失啊……哎不对呀,咱怎么扯这儿来了。”
  花了大约一小时,舒扬把项目的设计流程基本筹划好了,要找的帮手也定下来了,价码也开了,约好杨江确认价码他管联络人,俩人随时保持联系。他谢绝了杨江的晚餐邀请。一是不想无功受禄,再也是觉着杨江其实并没什么心思,更怕他一喝酒没完没了打听迟琼。他确信,这小子看上迟琼了。
  临分手时,杨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说,万一我要约人家,闹得人家不高兴怎么收场啊?”
  “收场?收什么场?你放完屁洗手吗?”
  “啊?不洗呀,又用不上手。”
  “还是的。”
  梅副总是从供应商那得到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的。
  作为这家极有实力的外国供应商在北方地区最重要的批发型代理,月宫每年都会在与之续定协议时拉锯式地搞上几个回合。一方面希望争取尽量好的尽可能优于其他代理的商务条件,另也是想表现自身在其业务中的重要地位。这是比较能突出体现曾子辉思路的一种做法,在梅看来也没什么不对。
  在月宫代理的诸多品牌中,这家供应商也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对此他们非常清楚,而且希望月宫能更多地把业务比重转移到他们的产品上来。可月宫有自己的打算,一直坚持不改变业务比例,只承诺有限的销量增长。这种态度与给予最优商务条件的要求是一对矛盾。每次的拉锯战其实都是在这个矛盾中寻求一个恰当的平衡点的过程。这一次也不例外。
  按去年的做法,梅作为主抓代理业务的副总经理亲赴供应商在南方的总部,履行代理协议的最终确认和签署。此举既为表示重视,也是为争取那些供应商北方办事处不能做主给予的特殊商务条件做最后努力。那几项优惠政策对此时的月宫而言不再像往年似的仅仅意味着多赚几个和少赚几个的区别……即将起步的开发项目绝对地、迫切地需要代理业务产生更可观的利润。因此,她在准备谈判和开始谈判的过程中一直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多事之春(20)
然而对方前所未有的吝啬和强硬大出她的意料,给人一种不要说特惠政策,就是一般商务政策,甚至代理合作关系能否维持都成了未知数的感觉。她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笔一笔算月宫的业务量,从业务比重到市场覆盖面,再到增长水平、渗透率。可对方的销售总监似乎不屑一顾,最后终于一语道破:“梅总,对于我们来说,寻求理想合作伙伴的最起码原则是……对方应该是一个守法的和正常运作的法人,这是一切其他质素的基础。如果失去了这个基本点,即使业务能力强,也是不可取的,甚至可以认为,业务能力越强,对我们的市场形象和良性运作就越不利。而贵公司恰恰在这一最基本的原则上存在问题。应该说,令我们很震惊。当然,也很失望……”
  “您似乎是在指责月宫在市场操作的合法性方面不符合贵公司的条件。”
  “我不能单方面下结论,也没有指责谁的权利。但我们有责任维护自身的形象,同时也有权利选择适当的合作伙伴。”
  “您,或者说贵公司针对月宫的说法和什么具体根据吗?”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根据,您自己看看。”
  秘书拿来一份昨天出版的《市场经营报》,在以商业法制建设为主题的“金盾版”显着位置,一则硕大的黑体字标题格外醒目:“月宫怪影”,是署名“越洋”的系列追踪报道的开篇。大致说“月宫日化为自身商业目的,以不正当手段将某大型上市集团企业一位精英级高层管理人士笼络为商业间谍,为其提供商业机密,并将集团配发的原始股以伪造的授权文件私自进行金融抵押,意图骗取贷款,为月宫日化所用……此事由银行揭露伪造授权文件而发,继而引起有关部门强烈关注……具体起因和相关细节正在调查中。银行方面和当事某集团公司及有关各方将密切关注调查结果和事态发展。某集团公司正在研究涉嫌从事间谍活动的员工的处分办法,并保留追究该人员及月宫日化法律责任的权利。请读者关注后续报道”云云。
  “污蔑!”小梅真想把报纸撕得粉碎,然而最终还是忍住了,整个人好像陷入了麻木般的冰冷,只有下腹深处悄然涌来的痛感还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当然,”总监说:“我们不愿意,也不可以盲目相信这种报道,但也必须正视媒体的影响力。月宫跟我们的合作关系至少在业内不是什么秘密。说到底,我们并不希望失去月宫这样的合作伙伴……”
  当晚,小梅发烧了,病恹恹给曾子辉打电话请示协议该如何签。“还签啥子签,赶快回来,不要在那里丢人现世喽!狗日的曲啥子锋喔,你们要老子好看喏!!”有什么办法,他就这个脾气,这么大变故一来显然也慌了神。她咬着牙轻轻挂断电话,睁着眼睛躺了一夜。真想起来把空调关上,讨厌,才四月份送什么冷气呀!可就是没能起来那么一下,好像整个人都瘫痪了,一动也动不得。
  翌日,她起程回了北京,走前跟供应商达成了暂缓签约的默契。那头对梅的为人本也相信,又见她一夜下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憔悴模样,头天拒人千里的调子也就缓了下来,核心问题由对月宫的怀疑和错认收缩成了对媒体影响力的顾虑。梅很郑重地承诺一定会澄清此事,因为这不仅是一纸协议和一个合作伙伴的问题,更关乎整个月宫的名声和前途;还有,她说……关乎公正和诚实。 。。

多事之春(21)
回京路上,她仔仔细细把那篇“月宫怪影”看了好几遍,一丝一扣地理出了些头绪,和原先头脑里的麻木、惊愕、绝望、疑问一点点交汇、沟通、理顺,逐渐有了振作的感觉。
  曲锋的反应基本符合她的想象,愤怒、辩解、焦躁,等她到办公室的时候跟曾子辉吵得就差动手了。
  “吵什么!吵能解决问题么!!”她喝道。“两个大男人,怎么跟孩子似的一有事就闹,有那劲头坐下来好好解决问题呀!”
  “怎么解决么你说!”曾子辉扔给他一大摞报告,都是销售部门送来的。他也不解释,双肘支着桌面埋起头玩命搓脸,好像很久没洗过脸似的。曲锋也不再说话,坐在一旁低着头,脸通红,似乎憋着一肚子发不出的火。
  那些报告所表明的形势比她想象得还要遭……几乎所有供应商都对月宫表现了严重的不信任,有的要求尽快澄清事实,并称在此之前暂停业务往来,有的什么也不要求就单方面停止供货,也有的要求终止协议,甚至干脆就发来声明宣布取消月宫的代理资格。几乎一夜之间,月宫所有的代理业务就陷入了崩溃似的瘫痪。当然,新建项目在事件中也早已首当其冲地被迫停顿下来,还成了调查重点。这还不算,连库存积压的产品外批也严重受搓……半数以上零售商取消了订单,只剩些个体和农村网点还有零星订购,大概是不看报的缘故,可所得利润什么也干不了。要是眼下的情况持续一个月,不,两周,月宫也就等于走向垮台的边缘了。
  她的手不禁颤抖起来,抖得很厉害,连纸上的字都看不分明了。脑子里一个声音阴森森响着:“呕心沥血苦心经营的月宫……要完了!”当看见报告底下七八份辞职申请和上面曾子辉的签名时,她的心冷透了,似乎能封冻空气的寒意顺着心田流到脚后跟……月宫,真的完了!
  “我找他们去!”曲锋猛拍桌子,把她从冰冻般的麻木中振醒,曾子辉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曲锋哆哆嗦嗦整理衣服。“我找他们去,讲讲清楚。梁超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问题肯定出在别的事情上。”
  “那你找梁超又有什么用。”梅说得有气无力。
  “那也总得试试!”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嗵”地被撞开,杨江带着浑身酒气冲进来,“一爷、二爷……三爷……”他红着脸,踉跄坐下,身子软得象滩泥,三个老板都吃了一惊,一时竟没人开口问他来意,也没人责备他。
  “我们……哥儿……几个……”杨江抬起头,脑袋有点儿支不住似的晃着,“哥儿几个,都……都说好了…………谁,谁也不走!墙倒众人推的事儿,咱……不干!谁走谁孙子!!”他努力站起来,“一爷,把他们的辞职信都给我……给我!”他向曾子辉伸出大手,语气坚决,身体摇晃,曲锋不禁扶了一把。曾子辉看看小梅,小梅又看看杨江,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那几份辞呈递给了他。杨江一把抢过去,胡乱翻着,看一眼手里看一眼曾子辉,最后一眼的时候,“看”变成了“瞪”。他“啪”地把一摞纸死死按住。“一爷!你……不仗义!你看扁哥儿几个了!!”说着抓起手里的辞呈三下两下撕了个粉碎,边撕边念叨:“您不要我们了,啊,凭什么!哥儿几个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
  “杨子,干吗哪!”梅副总忍不住站起身,“外面撒酒疯去!出去!!”
  杨江一愣,停下手扭头呆望着她。“怎么着……”梅副总挺了挺身子,“难道我不可以让员工保持正常的工作秩序吗?!出去!”她轻轻拍了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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