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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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凯哥，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苏州为尚姐挑婚纱那次吗？还记得那两个讨饭的母女吗？你不知道我那天在心里替那对母女多么地感激你！因为我刚来上海时，也曾在上海火车站乞讨过，可我没有那对母女那么幸运。康凯哥，要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像你一样就好了，你实在是一个太好太好的大好人了，你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样才算有好报？”“譬如说你开饭店可以发大财，你找对象可以找到比尚姐更好的。我是说，如果你还舍不得尚姐，那她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不可能了，她妈妈告诉我，她已经快要结婚了。不要再说她了，都已经过去了。”康凯转身走进屋里，晓牧狠狠地拍了自己一下嘴巴，后悔自己多嘴！
晓朴和康慧一起冲上公共汽车，他们手拉着手飞奔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他们的动作比别两个乘客快了一拍便抢到了位置，两人得意得相视而笑，坐定以后，晓朴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盒递给康慧，康慧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儿奶油小方蛋糕，康慧欣喜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宝石的鲜奶蛋糕？”“你昨天对我说上车能坐到一个好座位比吃上一块儿红宝石的蛋糕更让你高兴，我就知道你喜欢红宝石的蛋糕了。”“啊，你这个人原来这么细心啊，那这么说你今天特意去了一趟红宝石西饼店？”“是啊，所以我今天来晚了，没排上座队，这就叫顾此失彼嘛。快吃吧，蛋糕店的师傅说红宝石的蛋糕就是吃它个新鲜。”康慧拿起蛋糕来吃了一口，她把奶油都沾在了嘴角，晓朴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他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着，示意康慧奶油弄到脸上了。没想到康慧探过头来就在晓朴脸上亲了一下，晓朴的脸上也沾上了鲜奶。那一对没抢上座位的中年夫妇白了他们一眼，那个女的啧着嘴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青年开放得来。”康慧使坏地朝晓朴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扳过晓朴的脑袋在他另一边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晓朴用手抹着脸上的奶油，他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喜悦和幸福。
五洲大酒店的电梯中，康慧和晓朴相对而立，微笑着注视对方，他们的眼神里已经增添了一丝脉脉含情的成份。“今天下班我不能和你坐一趟车了，我得去我姐姐那里替她过生日。”“没关系，我今天也得早走，家里有点事。”晓朴在十一楼下了电梯，这时康慧身手伸过一只手来拍了拍她。康慧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Sally。“你们俩站在一起真像是一对金童玉女啊。”康慧示意她别在电梯里胡说八道。
刚到公司，康慧就接到了杨延的电话，康慧告诉他自己已经和他妈妈见过面了。今天晚上还要请妈妈到家里去做客。康慧一再表示她很喜欢杨妈妈的性格，杨延听了彬彬有礼地对康慧表示了感谢。康慧放下电话坐在那儿发起呆来。对面的Sally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我感到有些沮丧，不，确切地说是惆怅。”“你碰到什么事情了？”“我搞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前途重要还是自己的心情重要？一个是美国的金龟媚，一个是本地的小帅哥，我不知道该选哪一个。”“你讨厌，胡说八道什么呀，我和十一楼只是一个玩伴儿而已，我这个人是不会轻易迷失自己的方向的。”
傍晚的时候，杨延母亲如约来到康慧家，她受到了康家最隆重的招待。尽管康凯对这件事情一直持不同的意见，但他还是尽自己所能配合着康慧，这会儿他扔下饭店的生意，特地留在家里招呼客人，说到底，他还是很疼这个妹妹，不愿意她不开心。康凯将一个水果拼盘儿端到杨母面前：“伯母，请吃点水果。”“谢谢，今天辛苦你和你爸妈了。”“不辛苦，对我们来说弄一顿饭是小菜一碟，本来想请您去自己的饭店吃的。可我妹妹说你还是愿意在家里吃。”“对，因为我今天主要也是想来看看Sindy的家庭环境，在美国，是很注重一个人的成长环境的，有时候它比一个人的经历都来得重要。”“是吗？那我们康慧就很遗憾了，她也没办法看到杨延的成长环境，这该怎么办呢？”“啊哈，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啊？”“我倒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跟阿姨聊过天儿就能够知道杨延受到的肯定是最一流的家庭教育了。”看着康慧装出来的甜样，康凯偷偷地摇了摇头，康慧在桌子下面踢了康凯一脚。康凯“噢哟”一声叫了出来，这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家里又停电了。康慧在心里直喊倒霉。无奈中，只得决定带着杨延母亲到店里吃饭。
晓牧一家正在康记饭店为晓牧过生日，服务员小卢上前给他们倒茶水，晓牧哪儿习惯让别人来侍候，她抢着要自己来。小卢说：“不行的，老板特意关照过的，说今天是你生日，什么事也不用你来干。”小卢说完乐颠颠地走了，这时康凯一家领着杨延母亲走进店里。康母热情地招呼着杨延妈妈：“就是这里，快请进，请进。”“噢哟，今天生意这么好，我们没地方坐了呀。”“那怎么办？”“要么先让晓牧他们到旁边去等一等？”“那怎么可以，今天是晓牧的生日，人家都已经坐上去了，怎么可以让他们再下来，你怎么想得出来的。”“伯母，现在店里暂时没有空桌，那边一桌坐的是我的朋友，要不我们先到那一桌坐一下喝点水好不好？”“好啊，可以啊。”康凯带着大家往里走去。这时，晓朴和康慧同时发现了对方，他们都意外地张大了嘴巴。
第六章
康凯安排杨母在晓牧那一桌坐了下来，他自己和康父一起去厨房做安排。康母对萧母介绍说：“这是我们康慧男朋友的妈妈，从美国来的。我们本来想请她在家里吃饭的，可是小区里突然断电了。我们就只能跑到这儿来了。”康母的话中有着非常明显的显摆成份，萧母谦卑地点着头，这样的场合通常会让她很拘谨。
晓朴终于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儿来，当他弄明白眼前的状况后，肚子里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一样，五味俱全。他偷偷地抬眼看康慧，碰巧康慧也在看他，康慧的眼神显得那么陌生寒冷，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片轻轻划过晓朴的心。
杨母向康母询问在座的都是他们家什么亲戚，“这是我们店里的工人，这是她的弟弟和妈妈。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妈妈和弟弟都过来了。”“这位弟弟长得好精神，在哪里工作的？”“我弟弟他还在念大学，现在在五洲大酒店公关部实习。”“是吗？那跟Sindy是在一起的，对不对啊？Sindy，你们以前认识吗？”“不认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
旁边有一桌客人买单走人了，康凯把杨母请了过去，饭桌上只剩下晓牧一家，晓牧和妈妈感到轻松了不少，可晓朴却显得心事重重，他的魂已经被康慧勾走了。他用眼神的余光观察着康慧的一举一动，康慧对杨母那种过分的殷勤周到，令他越来越不舒服。乘康慧出门儿到小吃街上卫生间的机会，晓朴也跟了出去：“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跟你说。”“有什么好说的？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从今以后就当我们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就因为我是农村出来的你就轻视我吗？我以为你不是那种势利的女孩儿。”“我轻视你是因为你自己都在轻视你自己，明明是农村的，干吗要把自己说成是上海人？明明是打工的，干吗要把你妈说成是教师？”“可你不也撒了谎了吗？你说你没男朋友，可那个人明明就是你男朋友的妈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俩没有关系了，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最好让我少看见你。”康慧说着小跑着走远了。晓朴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内心充满了一种羞辱感。
一个服务员手举着一个大蛋糕从厨房出来，康凯见状对杨母说：“对不起，失陪一下。蛋糕来啦。”康凯一边叫一边打开了蛋糕盒，只见蛋糕盒上裱着：“晓牧生日快乐”这六个字，晓牧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天哪，妈妈，你看，这蛋糕上有我的名字！”“这么大个蛋糕得花多少钱啊？”这时，晓朴从外面回来了，晓牧兴奋地一把将他拉到蛋糕前：“快看，晓朴，康凯哥买的蛋糕。”“好漂亮。”“康凯哥，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过生日呢，以前都是妈妈为我煮一个鸡蛋，然后吃上一碗面条，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呢。”“快闭上眼睛许个愿，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吹了。”晓牧深深地看了康凯一眼，然后用力吹熄了蜡烛。康凯又给晓牧递上一个礼盒，他说：“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回去后再看吧。”“我不要，我真的不要。”萧母也说不能要，否则就太过意不去了。可康凯却坚持要让晓牧收下，他说生日礼物是不能推的。可晓牧还是不肯要，那个礼盒在康凯和晓牧间被推过来推过去的，也许是他们的动静太大了，康父康母他们都在往这儿看，康母悄悄捅了捅康父，轻声说：“你儿子对她好得有点过分了吧？”
吃完饭后康慧和杨母一起坐上一辆黑色奥迪车，她主动提出送杨母回住处，杨母突然向她抛去一个问题，当场就把她砸晕了。“Sindy，你真的不认识那个弟弟吗？我听我的一个朋友说你和公关部的一个漂亮男孩儿经常在一起进进出出的，我想你应该对公关部的人都不陌生吧。”“是吗？您还有朋友在我们酒店工作？”“是啊，我们家在上海有许多亲朋好友的。那个人是我的干儿子，因为我跟他说起过你，还给他看过你的照片，所以他认识你，可你不认识他。”“阿姨，您是不是对我有些不放心啊？”“哦，不会，我相信你是一个有脑子的女孩儿，不会轻易迷失自己的目的和方向的，这一点我不会看错的，所以我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康慧听出杨母的弦外之音，她一时气结闷在那里，杨母也不再说话，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闷。
这时天上突然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路上的行人纷纷狼狈地奔跑起来。杨母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大声叫了起来：“嗳，那不是那个弟弟吗？快靠边儿停一停。”晓朴正在一个公用电话亭中躲雨，他本来指望能通过走路来释放掉他的坏心情，可偏偏却碰上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更糟糕的是竟然还被杨母和康慧撞见了。“嗳，这位弟弟，你上哪儿，我们送你吧？”“不用，谢谢，你们先走吧。”“不用客气，一时半会儿雨还停不了，快上车吧。Sindy，你招呼他一下吧。”“上车啊，还愣着干吗？这儿不能停车的。”晓朴读到了康慧眼中鄙夷的目光，这种目光深深地刺痛了他，他突然转身一头扎进雨里狂奔而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