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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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说话能不能轻一点，哇啦哇啦干什么？人家还病着呢，干吗对人这么凶？”“你不说她反而说我？我的眼镜被她倒掉了，你知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不放好呢？”“你，你说这话太气人了，我怎么没放好啊，我一直放在这个地方的，难道你让我锁到抽屉里去吗？”“你这眼镜多少钱一副，我赔你。”“这不光是钱的问题，明天我要陪我们经理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你让我这种样子怎么去嘛？”“你就这样子去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克服一天也不行吗？”“不行就是不行。”
晓牧坐在床上，听着屋外康凯和康慧的争吵声，她心里不安极了。这时传来康父的声音：“好了好了，你们俩不要吵了，被人家听到像啥？”“是啊，不过那个晓牧也真是的，我不是跟她说了不要去动这些东西的吗？”晓牧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康慧和晓牧别别扭扭扭睡在一个床上，她不断地翻着身，晓牧则一动不动地溜着边儿躺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快到早晨的时候康慧才睡着，可没过多久床头的闹钟就把她闹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晓牧已经不见了，她睡过的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在那儿，康慧不禁愣了愣。
吃早饭的时候，康母告诉康慧晓牧已经搬到店里去住了，康慧若无其事地问：“怎么啦？生气啦？”“你这种态度人家还住得下去吗？你这个孩子，也实在太任性了。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算是你哥的客人。”“就是啊，本来我对你哥把她带到家里来住也是有点想法的，可我看她走的时候觉得这小姑娘真是蛮可怜的，你不能这样对待人家的，人家从乡下出来做不容易的，做人要将心比心的。”“我也没对她怎么样嘛，她把我每天戴的眼镜给倒了，你们说我能不急吗？难道还笑嘻嘻的吗？妈，你说我哥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啊？他是不是想让这个打工妹做我的嫂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哥呢？你也太看轻你哥哥了吧？”“就是啊，你的意思是你哥现在已经差到只配娶个外来妹了？”“噢哟，我随便说说的，你们怎么像真的一样？”
康凯将饭店里那个堆杂物的小阁楼整理出来让晓牧暂时住下。阁楼很低，人在上面根本站不直，只能蹲着。“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种地方我怎么放得下心来呢？”“这儿有什么不好的？有这么一块儿地方睡，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等我手头宽松一些，我一定帮你去正儿八经地招一间房子。”“不用的，真的不用的。康凯哥，我可不愿再让你为我花一分钱了，否则我这一辈子真的还不清你了。我真觉得这儿很好，你知道吗，我妈妈在医院中做护工，她每天都支张躺椅睡在病房里。这两年她就没有躺平了睡上一个安稳觉。你看我在这儿有这么大一块儿地方让自己躺平了，比妈妈舒服多了。”听晓牧这么一说，康凯心里就更难受了，他觉得晓牧一家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他真想能我帮帮他们。
没过几天，康凯就带着晓朴来到五洲大酒店应聘。康慧拒绝帮忙，他只好自己闯到公关部替晓朴求来了这次机会。想不到，竟是特别的顺利。晓朴很快在五洲大酒店公关部上班了，这天他到食堂吃饭，正碰上康慧和Sally在那儿，两人一下子被晓朴俊秀外表吸引住了，竟然打起赌来。Sally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在康慧眼前晃了晃：“这是今天晚上时代广场的舞票，一百元钱一张呢，有本事你请他一起去？”“我天哪，那可是你说的，我早就想去时代广场玩了。”“你好，”“你好。”“Smple xiao，这是你的名字吗？好有创意的名字，这是谁给你取的？”“我自己瞎取的。”“我喜欢你的名字，太有意思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有个性的名字。你在公关部工作？”“嗯。”“我还第一次看到公关部的人话这么少的，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坐到这里来啊？”“没有啊。”“那你能不能跟我多说几句话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去跳舞，你愿不愿意赏光？”晓朴一愣，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康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舞票递给晓朴。“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我们时代广场的舞厅里，不见不散。我的同事在那儿等我呢，我过去找她们。”
过了好一会儿，晓朴才回过神儿来。他拿着舞票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口袋中，他的脸上有一种带着羞涩的受宠若惊的神色，而那边，康慧和Sally捂着嘴都快笑翻了。
轻轻松松地打了个赌，赚了舞票，还赚了帅哥，康慧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划算了。可到舞厅她才发现晓朴根本就不会跳舞，这让她感到有些扫兴，可转念一想，怎么玩不都是玩嘛，来都来了，那就好好地乐一乐呗。康慧拉过晓朴的手一边叫着拍子一边带着他跳了起来。“我不会，真的不会。”“你这样踩脚步就行了，对，很好嘛。你在学校从来不参加舞会吗？”“不参加，因为我不会跳。”“但你应该学，你是公关部的，唱歌跳舞都该学。”“对，所以我在跟你学。”“好，那我一定教到你学会为止，我们学校每个星期都有舞会，到时候我请你做我舞伴怎么样？”。。。。。。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玩到很晚，他们聊了很多的话，他们彼此都为对方撒了谎，晓朴问康慧为什么不让男朋友陪她参加舞会，康慧回答说她没有男朋友。康慧问晓朴是哪儿的人，父母是干什么的，晓朴说自己是上海人，父母都是教师。
回到学校，晓朴在日记中写道：今天是我来上海的三年零五个月中过得最开心的一天。当她半开玩笑地向我抛出飞吻时，我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今天也是我第一次鬼使神差地说了谎，我那去世的父亲他就是个上海知青啊，尽管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了，但我的籍贯还应该算是上海的吧？天哪，我干吗要去跟自己纠缠这个问题呢？我是担心她会看不起我吗？她不会是那种势利的女孩儿吧？
第二天，康慧在公交车站上又碰到了晓朴，晓朴排在座队上，他为康慧占了个位置，康慧十分开心。“太好了，今天总算有位置坐了，怎么会这么巧？你也乘这辆车子。”“我平时不喜欢睡懒觉，以后我就天天替你排队吧。你到了就可以直接上车坐上座位了。”晓朴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包豆浆和两个包子递给康慧：“给，我在学校食堂买的。”“呀，太好了，我今天起得晚，没来得及吃早饭呢，太谢谢你了。你今天看起来好帅，比昨天还帅，让我看看，哪儿变了？哦，头发用摩丝打理过了对不对？”“没有，真的没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这样挺好看的，我喜欢看。”这一刻，晓朴的心像是要飞起来似的，他的脸上写满了喜悦。
康记饭店打烊后，晓牧用洗洁精将厨房的地砖擦了一遍，她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看上去又充满了干劲和活力。康凯推开厨房的门儿，见晓牧正在一个矮凳上用一根橡皮水管冲洗地面，康凯不由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厨房的地不用天天都冲洗的。”“我反正闲着没事儿，冲洗一下，厨房看上去就干净多了，如果人家来突击检查的话，我们也不怕了。”“你打扫完了到前面来找我一下，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康凯走了，晓牧想换一个地方站，她刚踩到另一个凳子上，不料却脚下一滑便摔了下来，一只脚上的鞋底飞了出去，可鞋面还在她的脚上。晓牧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她坐到阁楼上用针线将鞋面和鞋底缝在一起，因为鞋底太厚了，所以得非常使劲儿。她一不小心扎着了自己的手，她“噢哟”一声松开手，鞋子便掉了下去，康凯刚好走过来，鞋子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脑袋上，“噢哟噢，乖乖隆地咚，什么东西？这鞋子破成这样了，你还在缝？”“缝一缝还能穿上一阵子，刚才没砸疼你吧？”康凯摇摇头：“等你缝完了我们走。”晓牧问康凯要带她去哪里，康凯故意卖关子不肯说。
就在这时，康母把康凯叫了出去。“账面上怎么少了两千元钱？”“哦，我自己拿去派了点用处。”“康凯，现在店里欠的债还没还清，你用钱可就不能大手大脚的啊，照理我们不该对你说这个话的，因为这个店是你的，我们只不过是帮你把把关的，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我为晓牧相了一处房子，付了半年的房租，还买了一点家具。”“你为什么要出钱为晓牧相房子？当初不是跟她说明我们不为她提供住宿的吗？现在腾个阁楼给她住已经是优惠她了，干吗还要为她租房子呢？”康凯正要解释，这时晓牧从里面出来，康凯便将自己的话打住。康凯和晓牧走了出去，康父康母狐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他们面面相觑。“不会吧，我们儿子不会是真的看上这个晓牧啦？这可不得了，这可怎么办？”康母哭丧着脸说。康父嘴上说不会的，心里也已经是乌云一片了。
康凯带着晓牧来到一幢旧公房里，他用钥匙打开201室的门，把晓牧拉了进去。这是一套一室户的房子，有一个独用的厨房和卫生间，屋里的装修十分简陋，几乎就是毛坯房。房间里面放着两张新的床，还有一个小方桌和几把椅子。康凯告诉晓牧，这是他为她新租的房子，晓牧一听，扭头就走，“我不要，我跟你说过的，我不要的，这得花多少钱啊，我坚持不会住的。”“不要钱的，这房子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就要出国去了。看它白白空在这里，我就把它借过来了。你要不信的话，我这就去给那哥们儿打电话，你自己向他问个明白好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好事啊？”“你看，我特地多留了一张床，这是为你妈妈准备的。以后她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和你一块儿睡。”“这太好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妈妈知道了不知会有多高兴呢。”
晓牧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康凯问她在看什么，晓牧说她在看对面楼里的灯光。“多好看啊，我平时最喜欢看人家家里的灯光了。家，真的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了。”“喂，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挺有意思的，你好好学习说不定可以成为诗人或者作家哎。晓牧，后天你把你妈妈和弟弟叫到店里来吃晚饭吧，然后就让你妈妈在这里好好睡一觉，不过你得让她提前请好假。我一直觉得过生日首先应该慰问的是寿星的母亲，因为你出生的时候妈妈比你更辛苦。是不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生日的？你不是给过我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吗？你忘了？”“康凯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啊？”“很简单，因为我享受过被人帮助的滋味儿，所以我也特别喜欢帮助别人。记得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在苏北外婆家过寒假，有一次我不小心掉到冰冷的水沟里，好不容易才爬出来跑回外婆家，可家里却没人。我被冻得瑟瑟打抖，这种寒冷的滋味儿我一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