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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贺熙朝-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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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完全与“新人”、“闺秀”这样的字眼背离。

相同的是,她们都是女子,都很丑;不同的是她们一边是婢女下人,一边是小姐主人……

心中简单地将身前身后两拨人作了区分之后,独孤断已经全完杀人之心——实际上他原本也并无杀死这几名女子的打算,并非因为一开始时笛音出言阻止,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对方既然没有对自己有恶意——或者说没有表现出来恶意,他也不会对别人有恶意。

这便如那些负责驾车的马夫了,他们当时只是一窝蜂地散开逃命去了,若是想杀他们,虽然麻烦一些但并不是说独孤断做不到。不追,很大部分原因便是因为他们没有对自己怎样。

当然了,那其中还有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去关州的路上他便向花恨柳等人说过的一件事:他曾被笛逊重伤,对方饶他不死,但条件却是不允许他在关州杀人。

这里不是关州,不过这些马夫、婢女却是关州人。独孤断仍然担心自己若是将人杀了,笛逊会找上门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的父亲,究竟是个怎样可怕的人。

想到笛音的父亲,独孤断心中对她的轻鄙稍稍弱了几分。见她吐得差不多了,马车打开门后里面囤积着的异味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再次转身,迈步登车。

“你散开!”

若是在平时,别说这样一个女子会伤到自己,便是想沾到自己的衣角,都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这一次不同,第一,笛音虽然离得他有一段距离,不过充其量也不过一丈远近;第二,他抬步登车时前脚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仓促应对显然不现实;第三,他从未想到一个女子吐则吐已,嘴上还没吐完下一刻竟然就能出口说话、动手撞人!

几个原因综合之下,独孤断在听到那句“你散开”之后,忽然觉得自己腰中一沉,不待他有所反应,下一瞬便被一股大力直接撞上了半人高的车轮,疼得他险险昏了过去。

即便是未昏,腰间传来的剧痛也使得他一口气憋了半天才徐徐呼出,脑袋更是一阵昏黑,应该是撞上了车厢的扇门所致。

“疯……疯子!”

稍稍回过神来,他已经顾不上之前在心中给过笛音的建议了——既然说话不好听,那么便应该像自己一样,少说话,尽量不惹人注意才是——破口便骂。

基于说话并不是自己所擅长这一考虑,他并未说太多,但仅仅是这三……两个字,也足以将他此时的愤怒表达出来。

骂声过后却无人回应。

独孤断原本还以为对方理亏了,又或者毕竟是大小姐出身没有听别人这样骂过自己,一时有些懵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他才隐隐感觉出不太正常,忙撑起身子去看前一刻不知道从哪里借来那么大力气的女子。

“见……见鬼!”

待看到对方趴在两马下方满脸是血时,独孤断暗骂一声,支撑着作痛的身体,费了极大力气才将已经昏迷的笛音拉出来。

此时笛音小巧的脸上鲜血仍汩汩流个不停,出血处正是额角血管密集的地方,清晰可见地有一道手指肚长的刀口。

那是独孤断手中的“万人”长刀所致,不过好在是撞在了刀背上,若是撞在刀锋上,只怕这个时候的笛音早已身首异处了。

“瞎……瞎子!”独孤断又大骂一声,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品,慌乱着替这昏迷的人包扎起来。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祸事

独孤断仍然有些头痛,这种痛并非撞在车厢上的疼痛,而是面对一件自己毫无头绪的事情时苦思无果后的恼怒。

如何处置这个还昏睡在车里的女人,是独孤断头痛的根源。归根结底,这仍是花恨柳的问题——抢亲是一回事,抢完亲之后呢?任她在荒郊野岭里?还是由着她返回关州?说不定她还会继续往孔城方向赶路……

不论哪一种,都绝对不符合花恨柳让他来抢亲的初衷——必须破坏孔、笛两家的联姻,最好让两家的关系交恶,恨不得立即就掐起架来才好。

当然,这只是独孤断的个人猜测,至于花恨柳的实际初衷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只能通过临来之前的对话来估摸。

至于准不准,他如今没有多余的工夫去想。

笛家小姐生病了。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之前她便已经虚弱极了,晕倒之后不久她便开始发烧,虽然独孤断及时帮助她包扎止血,可仍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越来越热。

她原本因失血变得苍白的脸慢慢红润起来,最后竟变得如烧热的铁皮,红得刺眼,红得妖冶。

若是独孤断自己生病大不必在意,他自小受伤的次数比着感染风寒的次数还多,好几次都险些丢了性命,最后还不是忍一忍便忍过来了?即便是花恨柳、佘庆等人受了伤,他大抵也只是止血包扎罢了,后面的事情根本不需多想。

更何况,花恨柳身上带的灵丹妙药可不少,即便自己是如上次一般命悬一线,不一样被他救回来了么?

不过,笛家小姐毕竟是笛家小姐,虽然人丑没什么礼节,不过身子骨却是实实在在的金贵,也是实实在在的虚弱。

若再不能退烧,恐怕用不了多久她便要烧坏脑子了。

分明已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了,若是最后再变成了白痴,岂不是活不下去了?

独孤断可以想象若是笛逊知道他的女儿是在自己手里变成白痴的,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当下之急是尽快找到个大夫帮她退烧治病。

一想到这一点,独孤断头又开始痛——要想找大夫就不能在原地等,不在原地等就要选择个方向去处,那么问题又转了一圈回到原点了:应该往哪边走?

先前他只是将另外一辆载着四名婢女的马车调转了方向,让马拉着车往关州方向去了,自己却是选择离开了官道暂时向北走了十多里后再往东走。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没人赶的车毕竟速度慢一些,他只要赶在对方之前到达关、饶边界,再寻机会进入关州,便能制造笛家小姐还在饶州境内的假象,然后自己只要悄悄回到临江城与花恨柳等人汇合,便能看一出精彩的好戏。

这本是他原本的打算,却因为对方突然病倒而耽误——这种身体状况,哪里经得住再受颠簸?他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慢慢流逝,估摸着前一辆马车应该已经到达关、饶边界却也只能暗中感叹人算不如天算。

此时马车停在距离官道以北不过大约七八里的位置,若不是正好处在荒山野岭间,恐怕用不了两个时辰便能搜到他的踪迹。

也正是因为处在荒山野岭之间,想要找个大夫却成了极其奢侈的事情。更为关键的是独孤断对这一片并不熟悉,根本不知道往哪边走才能最快找到城,找到人,找到大夫。

若是她能醒过来,或许可以问一问。

独孤断这样想着。他并不担心对方说谎,毕竟这是事关她自己性命的事,万一耽误了便是她自己想不开——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

不过,他愈是这样想却越不能如意,到了后来,不用他开口问,笛家小姐就开始主动说了。

满口胡话,断断续续地说。

她已经烧迷糊了。

“大哥二哥”、“救我”、“凭什么”这样的话不断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不过说得最多的却是一个名字——孔彪,稍多几个字的时候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杀”、“死”这样的话。

孔彪,便是她要嫁给饶州孔家的男人么?独孤断听着想道:娶这么一个又丑又快被烧成白痴的女子,真是难为他了……自己这么一抢亲,是不是间接地就算帮到他了?

当然,他对于孔彪并不熟悉,不知道孔彪其人究竟是怎样地令人厌恶作呕,若是他知道对方的为人,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马车正行走着,忽然一顿便停下不走了。他自车厢中向外看去,原来是天色漆黑,走不动了。

罢了,既然走不动就先将就休息一晚吧!

独孤断看车中的人仍在兀自昏迷着,放心地解开马套,又在周遭找了一些枯枝树叶,尤其幸运的是他竟然还发现了一条溪水……这溪水清凉,正好可以用来为她降降温。

至于吃食,他原本准备了一些干粮,不过眼下也只适合自己吃了,因此又颇为费心地搜寻了一些野果子,用那把白天时用来自尽的匕首切了些果片喂给她吃下。

庆幸的是吃下了东西后,笛家小姐终于安静下来,独孤断迟疑了一番后还是将她抱着掉了个个儿,让她头部朝外靠向车门,自己退到车门外,以便对方若是有什么事能够随时有个照应。

他二人此时尚能睡觉,可是在关州临江城内的笛府里,却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日落时分原本应该出现在饶州境内的一辆马车却出现在了关州。因为没人驾车,车走到半路时便偏离了官道,沿着乡间小路朝着东边行进,也因此相较于独孤断估计的时间还要稍迟一些才进了关州。

车上载着四名面无血色的女子,虽然看上去都是下人打扮,不过从她们的配饰来看,也不是一般人家的下人。

更令人警觉的是车上还有一些飞溅的血点……发现这辆马车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报了官,直到等到官府来人确定,才知道原来这辆马车是陪着笛府笛音小姐出嫁孔城的那辆!

不过,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惊吓,这四名女婢要么醒来又惊叫一声昏了过去,要么虽然醒着,却不听地说着一些让人不知所云的话。

接到报官的官员一方面尽力安抚这几人,一方面又加派人手沿着马车来时的行踪进行搜寻——当然,最重要的,是派了人加急奔往临江城将此事报告给笛家。

等笛声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到了半夜。

“什么?人不见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笛声几乎将来人拉到自己跟前问道。

“二爷别急,大爷也是刚刚知道了消息,现在被老爷叫到前院去了,临出门吩咐小的先来告诉您一声……”那名下人此时虽然被笛声拉扯着,可是并没有丝毫的慌乱,看样子在笛响跟前也是极受信任之人才能有这底气。

“去前院做什么?有什么好商量的?现在最紧要的是找人,找到小妹,确保她的安全,这是最重要的!”笛声心中暗道一声“糊涂”,心想自己大哥什么都好,可就是在父亲面前没什么主见……此时被父亲叫了去,那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饶州那边呢?他们在干什么?”既然自己这边暂时还没有行动,那么饶州应该早就知道才对!毕竟大哥是将人送过了桥的,也便是说事情发生的地点是在饶州境内。

“饶州……这个时候估计也才知道……”虽然明知道说出这句话后必定会惹恼笛声,不过他仍是选择实话实说。

“混蛋!”一声怒喝,便听“哐当”巨响,前一刻还被笛声揪住前襟的人紧接着便被一手甩出,直接砸散了不远处的桌子。

“废物!一群废物!”

听着笛声的怒骂,这名下人强撑起身体,默默擦了擦嘴角的溢血后,躬身站在原地,一吭不吭。

“去问大哥那人打算怎么做,随时来告诉我!”骂完一通,笛声稍稍冷静下来,吩咐这名下人道。

“是。”这名下人低应一声,便告退出了门去。

“你叫什么名字?”临出门时,笛声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回二爷的话,小的原叫张应福,入了府里以后按照规矩都改笛姓用单字,您叫小的笛福便是。”笛福微愣,不明白为何问起自己姓名来,不过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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