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性相近习相远-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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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副院长、刘月亮、葛隐骞、董宪章来看望凌子鼐,凌子鼐说:“很想去趟拉萨,这是多年的夙愿,可惜老天不让我去。”廖副院长说:“现在好好养病,以后机会有的。”刘月亮说:“拉萨有什么好,山高地远,气候恶劣,看到他们穿着的服装,便想起贫穷、落后与历史沧桑。”董宪章看不惯,说:“他们的服饰正好表明拉萨的善性、文明与精神不朽,显示了拉萨历史悠久的灿烂文化。” 葛隐骞说:“说的那么虚玄,我去体验一番再作评论。”
出发的日期定在后天下午,张院长对葛隐骞说:“刘慧明替小凌跟你去拉萨办案。刘慧明这小子主动要求去的,他向我提了几个理由呢?什么在青海当了五年兵,适应高山气候啦!什么当了多年特约记者、特约撰稿人,要找一个题材啦!什么以前在办公室搞司法宣传,没有办过多少案啦!我看也行,这小子头脑是灵活的,他说的几条理由也成立,你们就商量着与公安、检察的一同去吧。”
葛隐骞回到办公室里,一个人懵懵懂懂的,总觉得有件事要做,又总想不起来。坐在椅子上,晕了一会儿,鼻头有点酸,喉咙有点痒。临下班时,一个田龙羽的大学同学从广东豪尚集团打来电话,说是田龙羽出事了。葛隐骞大声追问何事,这位同学才说,豪尚集团的一个分管财务的副总携款潜逃,财务部的十多个人都涉案调查,可能要办取保手续,建议家属去一趟,集团对家属也好有个交待。葛隐骞听说,如雷贯耳,一下子瘫倒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晚上八点多,搞卫生的工友进来,葛隐骞拖着疲沓的身子才回家。在家里先后向张院长、廖副院长如实汇报,要求领导准假,请求领导保密,免得被人讥笑。两位领导表示,叫办公室司机送葛隐骞下广东,葛隐骞说跟田龙羽的妹妹一同搭班车去,不想惊动别人。廖副院长打电话给县公安局带队的副局长说少派一个人去,这副局长说,法院来一人也好,检察院就来了一人,我们公安局多派两人,现在大家很忙,人手都是不够。
刘慧明代表法院,一个人跟侦破小组远赴拉萨办案。
葛隐骞在广东呆了快半个月。
事情基本清楚,豪尚集团的一个副总去浙江办事后,带着手下几个人跑到澳门去玩,副总在赌场输了三百多万的公款,便离开了澳门,不知去向。手下几个人向集团报急,检察机关马上介入,对所有帐户进行封存,把财务部的人一个一个喊了去训话,进了检察院反贪局的人都没有出来,要家属和集团出面办理取保手续才得出来。调查的结果表明,副总支取钱款都是手续完备齐全的,至于赌博,完全是个人行为。
田龙羽经过这次打击,抱怨集团没有做好协调工作,使得财务部人员惊吓一场。集团老总说,现在的检察机关都想在案子上捞上一把,以办案为名,将所谓的案款、赃款搜刮上来,上交地方财政,经财政入库后扣除百分之十的政府调控基金,百分之九十的案款、赃款返回检察机关办案单位,听说他们经费包干,那返还款就落到办案人员手中,你看很多领工资的办案人员比我们公司经理都富足。田龙羽听说过司法*,但想象不出如何*。每次听说,妻子葛隐骞都作解释,司法*这个词本身有错,司法是公平与正义的化身,不会*,如果说个别司法人员*,那不否定。林子大了,什么鸟也有的,这不奇怪。
田龙羽决定与大学同学一起到广州从事期货、证券工作,这是靠知识、靠智慧、靠能耐的行当。葛隐骞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不要让我在家为你担惊受怕。田龙羽说:“我不愿在别人眼色下揽食,我会成功的。你那个会看相的同事董宪章,不是说我大富大贵的面相嘛!”葛隐骞说:“他会看相?他学的是哲学,又不是相学,奉承一下你的。”田龙羽说:“最起码他没打击我呀,给了我信心呀!呵,还记得你那不会看相的凌子鼐也说我是气宇轩昂,将来必成大器,那又如何理解?”葛隐骞说:“但愿如此。”
葛隐骞回到无疆县时去看望了凌子鼐。凌子鼐出院后在家呆着,脸色红润,正准备去上班。葛隐骞说了一下广东的事,凌子鼐说,田大哥没事就好,就算是缴学费,学到经验。
刘慧明外出半个月后回到单位,到处叙说传奇故事。他们的破案小组到达拉萨一个城乡交界处,拉萨警方已在附近蹲守了七天七夜。拉萨警方宣称,他们对待汉族的事情特别慎重,等待我们内地警方指认被诱骗的学生后才发起攻势。这个药厂面积很阔,地形复杂,厂里面又有许多藏民居住。大家在附近藏民的带路下,进到几幢房子搜寻。有一个人向我们反映,很多外地人被诱骗到这里生产一种所谓的特效药。进来了的人在一年半载别想出去,有人持枪把门看管,逃跑者不是被打断脚骨就是被打致死。考虑到这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拉萨警方抽调一百多名武警参与搜捕行动,一举捉拿十二名犯罪疑犯,解救包括十名学生在内的近百名“民工”,拉萨警方嘉奖了参与行动的全体有功人员,并建议我们无疆党政领导表彰抽派的七人侦破小组。
刘慧明在葛隐骞副庭长办公室没有重述这段传奇。他责怪葛隐骞假借理由没一同去。葛隐骞说:“我真的有事,走不开。”刘慧明说:“有事?屁事!听到小凌一起去就不会有事,换成我去就假诈有事了,什么事你说说看。”葛隐骞说:“不会假诈,有的事情不好解释。但我确确实实有重要事情,后悔没跟你出门立功受奖。”刘慧明说:“笑我?凌子鼐患阑尾炎做手术,你不会是患妇科病也去看医生吧?”葛隐骞说:“刘副庭长说话文明点。他凌子鼐病不病跟我家里有事没有丝毫联系。刘副庭长,我一向尊重你,是因为嫂子是我的同班同学,可你却一直在误解我。你几次约我去吃饭、唱歌、跳舞,我是不敢去,我怕别人笑话,更怕引起嫂子的不满。这次凌子鼐患病换上你,不是我有意请假不去,而是我家里我丈夫那里出了点事急着要处理。”刘慧明说:“不会是田副局长在广东包二奶三奶东墙事发吧?”葛隐骞说:“刘副庭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刘慧明也觉得玩笑过火,一下子恢复了平静,沉思良久,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头脑里常会想起你来。高兴的时候,盼望有你在一起说说话多好啊!苦闷的时候,盼望有你在身边诉诉苦多好啊!那天我听到刘副院长说原来安排你和凌子鼐一起去拉萨办案,我嫉妒得要死,后来听到凌子鼐患病去不了啊,我就想,机会来了。我马上跑到张院长那里去请求,张院长很高兴,答应了我,我整天盼望着抓紧去。后来又听说你不去了,我很伤心,我好想睹气不去,结果还是去了。十多天时间,我没一天开心,你不去我又何苦自找苦吃,西藏的气候条件是非常恶劣的,我在青海高原早呆够了,我简直后悔死了。”又说:“葛隐骞,我喜欢你。我甚至突发奇想,等我当上县长、市长或有他妈的一千万的钱,我就娶你做老婆。”
葛隐骞说:“不要说了。我没那么高贵,也没那么娇嫩。刘副庭长,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我们都是结了婚的人,就象没有病的人何苦要去强迫自已吃药呢?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刘慧明说:“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一个当兵出身的,不象田龙羽大学牌子潇洒*。癞蛤蟆是吃不上天鹅肉的。”
葛隐骞说:“我们要对家庭负责,家庭是一种责任。”
刘慧明耷拉着头说:“家庭?责任?负责?我他妈的对鬼负责!”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样子十分吓人。凌子鼐刚踏进葛隐骞办公室,见状半天说不出话来。
县里将要召开全县干部职工大会,隆重表彰解救行动有功人员,期间由七人分别报告事迹。张院长交待凌子鼐,叫刘慧明自已提供事迹材料,然后交凌子鼐和董宪章修正把关一下,突出现代新型法官的好形象,也表明我们法院在加强队伍建设方面有所作为,材料一定要有份量,在大会上叫得响。董宪章刚提拨为办公室副主任,主要负责全院材料的审核工作,他对凌子鼐说:“刘慧明这个人,不会买我们俩个的帐,不信你看?”凌子鼐说:“你是负责审核工作的副主任了,他应该会吧!”董宪章说:“你等着看!”
事情不幸言中。刘慧明花一夜就写好了近一万字的讲稿,直接交给了张院长。张院长说:“给小凌、小董看过没有?”刘慧明说:“粗略看了一些,我再叫他们看了补签个字。”刘慧明拿着讲稿不太情愿地交给凌子鼐,留下一句话:“你大手笔看一下哇。有的事情我自已最清楚。事迹材料不夸张一点拨高一点会显得平平淡淡,全国的先进还不是如此。张院长是看过的。”在这方面,刘慧明挺有招数,在张院长面前说是交董宪章、凌子鼐看过,在董宪章、凌子鼐面前又说送张院长看过,这样谁也不会过于认真,材料容易过关。凌子鼐大体看了一遍,文中的情景非常感人,实际情况只有刘慧明才知道,没有去核实,但有一点是失实的。讲稿提到:“接到命令的那天,我年迈的老父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我十三岁的儿子正要参加升学考试。大家知道,这是刑事案件,理应叫刑事庭的同志去,我是经济庭的主持工作的副庭长,我有很多本职工作要做,我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推脱,我有完全的理由可以拒绝。可是,谁又愿意去呢?几千里的路程,多么艰难的征途,有人因为担心长途劳顿而退缩了,有人因为害怕危险现场而畏惧了。而我,一个在部队里成长的退伍军人,一个党和人民培养的中层干部,一个多年从事法制宣传的特约记者,我不去谁去?我不上谁上?我不能退缩,我不敢畏惧,我头顶着国微,肩扛着天平,我二话不说,背上行囊,投入新的战斗。”董副主任开玩笑说:“这是他多年积成的禀性。我猜疑,仅仅是猜疑,可能一开始就没有安排他去,是他争着要去。现在好了,我们无疆人说的,屙屎挖芋头,一举两得,拣了便宜还卖乖。到西藏拉萨办案,充其量是陪公安的去指认一下学生,然后把这些学生领回家而已。”
凌子鼐搞不清张院长看过讲稿有什么看法,就去请示。张院长说:“我没有仔细看,叫他先给你和小董看看,先把把关,既然谴词造句有点不妥,你修改过来就是嘛?小刘主动请缨,要求去边远地区办案,这种精神很好,值得提倡,我们大家有这种自觉性就好了。据我了解,条件是艰苦的,现场是危险的,工作是肯定的,县委、县府是满意的。”有了张院长这几点指示,凌子鼐觉得修不修改是次要的,我们当前需要的是这种精神,这种精神是最重要的。
刘慧明在全县干部职工大会上,声色并茂、声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