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学语文老师的死-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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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老张声音明快地说道:“让我们都不要做把美毁灭的笨蛋吧。”
“让我们都不要做把美毁灭的笨蛋!”学生大声应和着。
在这样的声音里,老张敏感地注意到杨界迪的脸色惨淡,目光涣散,他有什么心事呢?老张忽然就想到了刘一天。刘一天去哪里了呢?
“谁知道刘一天在哪里?”老张问,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慌乱。
“有人看见他被人带上车走了,就在刚才。”
“听说是警察,这小子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是啊,有人还看见他挨打了呢?”
学生纷纷议论着,老张觉得心一沉,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好容易到了下课,老张忙去传达室打听,果然不是好消息。刘一天因为涉嫌绑架娄宝马的女儿被带走了。
老张敏锐地感觉到事情由他而起,他来不及请假,匆忙打个车去了。他不相信刘一天会做出诸如绑架一类的事情,这里一定有误会,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将误会解除,将刘一天带回来。
折腾
老张心急如焚,催促司机快些再快些。司机是个40岁左右的大叔,他不知哪来的火气,听到老张的催促,方向盘一打,滑出机动车道,一个急刹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
老张全无防备,在座位上打了个滚,身子向上向前弹起,撞在车隔板上。这一下撞得不轻,老张好一阵才恢复知觉,额头辣乎乎的烫,他伸手一摸,都是血。
司机紧张地看着老张,没了刚才了气焰。
“你怎么吗?”老张叹着气说。
司机揪着自己不长的头发,苦着脸道歉:“对不起了,小哥。我这是心情不好啊,刚才收了张假钞。我千当心万注意,怎么还是收了假钱呢。”司机大叔眼眶红红的:“我们开出租车不易啊,辛苦不说,饿肚子不说,只要能赚钱,咱没这么矫情。可这是我这月收的第二张假钞了。你说,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我他妈犯浑啊。”大叔说着,忽然用头撞起一侧的车窗玻璃。咚咚咚咚。
老张看了,忘了自己还受着伤呢?赶紧下车,想要走到那一侧,安慰安慰可怜的司机大叔。没想到的是,他的身子刚一离开座位,车门还没关严实,本来伤心欲绝的司机大叔,忽然抖擞精神,一踩油门,走了。留下一咕咚的黑烟,呛了老张满心满肺。
老张望着远去的桑塔娜,笑了,“瞧人家那戏演的。”
老张摸摸额头,已经不那么疼了。他站在路边招手,可是,出租车过往了不少,只是没有停下载客的。老张知道是自己这张脸闹腾的,心想,自己倒运到这地步了。没办法,还是得先去医院包扎。
医院排着恁长的队伍,老张从10点站到下午2点,中间一大段时间是医生休息,有些病人散了,去吃饭。他舍不得自己的好位置,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好坚持着。好容易见了医生,也问上两句话,就拿着单子说:“拍片去。”
老张说:“不用,您给我包扎了。我还有急事呢?”
“有急事来干什么?你以为就你忙,我比你还急,还有几十个病人等着我呢。再说,你是医生还我是医生。”
老张不说话了,乖乖地去拍片,又排队。开药房,,交钱,排队;取药,还是排队。等什么都折腾完了,也该是下班的时间了。老张知道今天又办不成什么事了,想着,不如去刘一天家看看。也许回家了,已经。 。 想看书来
扒我们家的房
老张在医院门口遇见了一个人,杨界迪,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怪异的青年男子。
“杨界迪。”老张喊道。
杨界迪吓了一跳,他最怕在医院遇见熟人,所以特意挑了离学校远离家也远的医院,谁曾想竟能遇到老张呢。
“张老师,你受伤了?”杨界迪牵强地笑着,指指老张头上的网。
老张也觉得医生过分了,一个小伤口,给他扎了诺大一张网,好像他整个脑袋都破了似的。他挠挠头,笑着说:“一点小伤。你呢?病了吗?”说话的时候,老张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好象是从杨界迪身边的男子身上传来的。他好奇地看了他两眼,只见他脸颊红彤彤的,像是醉酒的样子。
“我陪哥哥来的。”杨界迪简短地说,举步要走。
“喝多了吧?”老张关切地问,杨界迪的右脚已经迈出去了。
“是啊,喝多了。”杨界迪说着,一手扶住哥哥,一手挥挥:“我走了,再见,张老师。”
“再见。”老张说着,却忍不住盯着杨界迪的哥哥多看了几眼,“奇怪,没有酒味啊?”他自言自语道。
又大又圆的太阳酡红着脸在高楼大厦间蹲着,已经是落日了,阳光一点也不刺眼。人们可以大方地观赏太阳的尊容。老张立定,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被这样的壮美震撼着。
世界是如此美丽,人生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可是,自己为何时不时的悲伤,愁闷,愤怒,仇恨呢?对着太阳,老张笑了,他在心里对它说:以后,我要幸福地活着。
老张正在赶往去刘一天家的路上,电话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声音很着急:“弟弟啊,你快回来吧。他们要扒我们家的房呢。”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老张挂了电话,匆匆往家里赶去,刘一天那里,只好明天再去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吧,一个孩子而已。
49
老张老远就听见了母亲的哭声,那哭声刺进他的骨髓,令他痛苦。
大概有一二十个民工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些扒房的工具,懒洋洋地站着。一个看起来像包工头的家伙,正大声冲父亲呵斥着什么。
“有种你把我杀了。”是父亲的声音,“想进我的家门,除非碾碎了我这把老骨头。”
“你有气冲领导撒去,我们只是干活的。您老这样,不是为难我们吗?吃饭不易啊,您老就发发慈悲吧。”包工头50岁左右,说话还算谦和。
“把门砸了不就行了。”一个20来岁的民工不耐烦地喊着,“今天是一定要拆的,都磨蹭好久了。”
“我的房,凭什么说拆就拆。”
“老钉子。”一个民工啐了一口,不屑道。
“什么?老钉子?我张全福一辈子做人清清白白,你别红口白牙污蔑好人。”
“哎呀呀,还一套套的。不配合政府工程,耽搁了国家大事谁负责?”
“我不和国家作对,是你们欺人太甚,给多给少总要有个依据,关系好的你们多给点,没门路的你们昧着良心黑钱。这是政府能做的事吗?”
“我们不知道这些,你管领导去要钱啊,别和我们作对,大家都是穷人,别自己人找自己人麻烦啊。”
“不管了,拆了。罗嗦个球。”
一个黑脸膛的小伙子从地上捡块石子,随手一扔,打在门上。
老张三两步跑过去,护在父母身前,“你们回去,找你们领导来。”
“呵呵,又来一个闹事的。看来,今天还真拆不成了,老刘,要不先汇报汇报。” 。。
这个世界怎么了
老母亲抓着老张的手就哭:“弟弟啊,你不是说解决了吗?怎么今天发的钱和上次比反而少了呢?上次还有68万,现在剩下48万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过了,和他们拼了。树活一张哪个皮,人活一口气。明天他们要敢拆房,我就敢杀人。”老父亲火气十足的说,年轻的时候,他就是个暴脾气,却生出老张这么个没脾气的儿子来。
老张没有劝,他恨自己没本事,父母临老了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老母亲也没有劝,她一辈子好强,不想让人家看不起。乡里乡亲的,大家都看着呢。老张家早些年也风光过,不能就这么毁了名声。要拿了这笔窝囊钱,以后活着,也是没脸见人啊。
一家人一宿没合眼。
天亮了,老父亲对儿子说:“你去上班,百来个孩子等着呢,咱们不能对孩子不负责。”
老张摇摇头:“一会打个电话请假吧。”
老父亲火了,“活着就得对得起良心,没事请什么假,一屋子孩子等你上课,你不去?”
“今天不是有事吗?”老张一见父亲发火就害怕,说话声音也弱了。
“有什么事?我们能解决。你去上班。做人不能让人家戳着脊梁骨骂。”
“那你们可和人家好好说,我今天再去一趟娄家。”
“别去了。”老父亲摆摆手,“别为了几个钱向人家弯腰,穷人不能挺起胸膛做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拆迁款?”
“我想通了,不就是几个钱吗?钱可以不要,做人可要挺直了腰板。”说这话时,老父亲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妻子不为人察觉地点了点头。
老张嗫嚅着还要说什么,父亲瞪了他一眼:“还不去洗洗,别迟到了。记住,要好好做人。”
老张不敢违抗,一一照做。
老张一到学校就被几个学生围住。
“娄宝马的女儿找到了。刘一天也被放了,还不满18岁嘛。”
“呵呵,犯罪要乘早啊。”
“张老师,刘一天的父母也被抓起来了。听说他们绑架了娄宝马的女儿,还是惯犯呢。”
“对,说是人口贩子。已经关起来了。”
“刘一天是被父母唆使的。”
……
“荒谬。”老张激动地说道:“简直可笑!”
“老师,你不相信啊。是真的。”
“刘一天呢?来学校没?”
“他怎么还可能回学校呢?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听说,他要去杀了娄宝马给爹妈报仇。”
“你小子,电视剧看多了吧。”
……
“别说了,都回班级吧。”老张说,心里觉得苍茫茫的,这个世界怎么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这种坚持是否值得
刘一天从警察局回家,看见颜烟一脸忧伤地站在大门口等他。
“嗨。”刘一天招呼一声,他浑身是伤,又痛又困又饿。
颜烟惊呼一声,忙上前想扶住刘一天,终于没伸出手。刘一天看起来到处是伤,裸露的肌肤青的、红的、紫的,一片一片。
“你怎么了?”
“被狗咬了。”刘一天满不在乎地笑笑:“我爸妈在家吗?”
颜烟在心里说你爸妈都被抓走了,但她不敢说出来,所以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累死球了。”刘一天说着,推推门:“门开着啊。”
他有些害怕地站在门口,试探地喊着:“爸,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答应,刘一天高兴了:“呵呵,不在家。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他看看颜烟:“你不进来么?”
颜烟跟着他进了门,家里有一股凄清的味道,刘一天仿佛也感觉到了,他嘟哝着:什么味道啊?
颜烟用力嗅嗅,故意轻松地说:“你身上有股子臭味。”
刘一天笑了,“是很臭。你帮我弄些吃的吧,还有,帮我收件干净衣服我换上。”
颜烟立刻去做了。她先在阳台上收了刘一天的一身衣服,拿给刘一天。又去厨房,看看冰箱里有些速冻的饺子,就给他下了。
“你不碍事吧?要不,去医院看看。”颜烟看着狼吞虎咽地刘一天,担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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