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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ご�52分半种的现场录像。于是,她在屏幕上亲眼目睹了儿子的死亡。
录像显示,2006年12月4日,尼尔森作为美国陆军第2机械化步兵师第2旅级战斗队第9步兵团1营D连2排的士兵参加了拉马迪战役。在逐房清扫的战斗中,尼尔森的排遭到了第1装甲师第1旅级战斗队一辆M1A2坦克的攻击。其他美军士兵和伊拉克武装分子一起目睹了坦克炮炮口的闪光过后,2排占据的建筑淹没在爆炸的气浪和漫天的尘埃中。弹片将尼尔森的左腿从膝盖上方齐齐削去,并打伤了他的头部。尼尔森立刻出现失血性休克,医护兵紧急包扎后把他送上了救护车,但他最终没能挺到医院,因为失血过多在救护车开进医院大门时咽了气。
比尼尔森更悲惨是和他一起站在房顶的22岁的佛罗里达人罗杰·苏亚雷斯…冈萨雷斯。当战友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或者说他的身体的1/2正躺在隔壁的院子里。苏亚雷斯几乎被坦克炮弹直接命中,他的四肢消失在爆炸中,仅剩头部和血肉模糊的躯干被气浪从房顶上抛到了10米开外。
这段用头盔摄像机拍下来的战地录像始终得不到五角大楼的认可,官方依然坚持宣称这两个年轻人死于伊军迫击炮。对于暮年的费金斯来说,不知道一枚铜星勋章能不能消解终日萦绕在她耳边的儿子的痛苦呻吟;消解那将伴随她余生的52分半的残酷影像。
如果2排当时不在那栋房子里;如果步兵和负责支援的坦克及时沟通,说明位置;尼尔森和苏亚雷斯就不会如此悲惨的死去。似乎不管科技如何发达,技术如何先进,误伤永远无法避免。据统计,海湾战争期间,美军共发生28起误伤事故,在614人的总伤亡人数中,误伤占了17%。147名阵亡士兵中有35人是被美军自己打死的,占阵亡总数的24%!这意味着,只要战端开启,就必然会有一些生命倒在自己人的枪口下,去填满那个统计学上的百分比。
勋章有多重
2005年4月5日,11岁的大卫·安东尼·史密斯在妈妈波尔吉特的陪伴下平生第一次来到白宫。美国总统布什要把一枚属于他父亲的国会荣誉勋章颁发给他。这是伊战中唯一的一枚,越战之后的第三枚,自1861年创立以来,6400万美国服役军人中只有3500人享此殊荣。
白宫巨大的办公室衬托得大卫格外矮小。眼前这个总在电视上出现的得克萨斯人,台下无数的新闻记者陌生的脸庞,闪光灯、话筒还有身上的黑西装让大卫手足无措。他捧着装在深棕色木盒子里的国会荣誉勋章,眼神迷茫。
总统接见,白宫授勋,这样的场合对于一个11岁的孩子来说或许过于沉重了。他不可能清楚国会荣誉勋章的含义,不可能知晓什么是战争。父亲被这个小匣子里的冷冰冰的金属片代替,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来自美国国防部档案:战死者(4)
2003年4月4日,美国陆军第3机械化步兵师前锋部队进抵巴格达萨达姆机场。保罗·R·史密斯和他的连队占据了通往萨达姆机场的一条四车道高速公路。史密斯的战友博可夫斯基战后回忆到:“非常非常安静,大约每隔两分钟就会有枪声响起,但是枪炮声如此零星,以至于给人一种怪诞而阴森的感觉。我们意识到见鬼的伊拉克人将会大惊失色,他们醒来就会发现美国人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高速公路中间有隔离带,两边都建有高墙,严重影响美军的视野,于是史密斯招来一辆装甲车把墙撞开了一个大口子。在墙的另一边他发现了一个院子。这时他接到命令:准备一个临时的战俘收容所以关押新近俘虏的伊拉克人。史密斯选中了这个院子,但是当装甲运兵车撞开院门后,他被吓坏了,门后是数十名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士兵。双方立即激烈交火,一场遭遇战就此展开。共和国卫队不仅把史密斯和他的同伴挡在大门外,还占据着可以俯瞰庭院和公路的水塔,美军被猛烈的火力死死压制住:撞开大门的装甲车被火箭弹击中,3人受伤。赶来支援的一辆M2步兵战车打光了弹药,也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一旦这些共和国卫队从院子里冲出来,就能从容扑向美军司令部,并从侧面卷击迫击炮阵地,伤兵收容所和新闻记者的临时驻地也会受到直接威胁。
史密斯或许不知道这些,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他的排伤亡惨重,他所在连队面临被击溃的危险。在那样一个时刻,这个36岁的加利福尼亚人,两个孩子的父亲,做出了惊人之举。他的战友梅德拉罗事后回忆到:“我和其他人正忙着把受伤的同袍从被击毁的装甲车里转移出来,这时史密斯端着毫米重机枪跳上了被炸坏的装甲车顶,我们目光相接,我觉得他在向我告别。”
事后据美国国防部统计,史密斯打死了大约20…50名伊军士兵。更重要的是,利用史密斯的掩护火力,梅德拉罗等人成功的解决了水塔上的伊拉克人,危机解除。在这白热化的十分钟里,车顶上的史密斯把300发子弹泼向伊军,与此同时,他也迎来了几乎是必然的命运——一发AK…47的子弹正中面门,几乎半个脑袋都被掀飞。
史密斯用他的生命换来了美国武装力量最高荣誉。五角大楼的公告里满是溢美之词,他被描述成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军人,美国精神的象征。
对逝者保持尊重是人类的美德,但我们也同样相信,在那个间不容发的时刻,史密斯的脑子里肯定没有建功立业这些劳什子,更不会有什么国会勋章,极尽哀荣。他只是担当起了必须要有人去承担的责任,只是想救他的战友同袍。正如他的战友的评价:“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他做了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干,我们都会被屠杀。”
作为普通一兵,在这场无法掌控的战争里,与战友相互倚靠,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拉斐尔·佩拉尔塔同样如此,2004年11月15日,在费卢杰的某间民房里,身负重伤的佩拉尔塔将伊军士兵扔过来的手雷压在自己的胸膛下,挽救了两位战友的生命。
25岁的中士佩拉尔塔1979年4月9日生于墨西哥城,是家中长子,后随父母移民美国,拿到绿卡后加入了海军陆战队,在服役期间才正式成为美国公民。
2004年11月15日,时任海军陆战队第3远征部队3团1营A连侦察队队长的佩拉尔塔参加了第二次费卢杰战役,战役代号“幻影女神”。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来自美国国防部档案:战死者(5)
在逐屋清扫作战中。佩拉尔塔带着他的排冲进了一栋楼房。1楼的前两个房间是空的,当他打开第三间房门时,躲藏在屋内的伊拉克武装分子突然开火,佩拉尔塔当即被数发AK…47子弹贯穿胸腹。他倒在地板上,竭尽全力爬到一边,以免妨碍身后的战友开火还击。这时,一枚手雷扔了过来,房间狭小,海军陆战队员想撤出去已不可能。弥留之际的佩拉尔塔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那枚手雷把它压到身下。爆炸的气浪几乎把他掀到半空,佩拉尔塔当场死亡,但同时,他的身体挡住了几乎所有弹片,两位同袍的性命保住了。
同样的英勇,佩拉尔塔却只获得了第二级别的荣誉——海军十字勋章。由加州众议员鲍勃·费尔勒提出的要求授予佩拉尔塔国会荣誉勋章的提案在2008年9月17日被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无情的驳回。理由是审核小组的专家们一致认定,佩拉尔塔最后压住手雷的举动不能肯定是出于有意识状态下的主动行为。这个决定遭到了佩拉尔塔的家庭、海军陆战队、加州以及国会中西班牙裔集团的强烈抗议。
这些纷争与抗议,佩拉尔塔都听不见了,他现在躺在圣迭戈罗斯克兰斯堡国家公墓里。国会荣誉勋章也好,海军十字勋章也罢,都当不起生命的重量。
母亲、战士、阵亡者
当五角大楼宣布一等兵洛丽·皮耶斯特瓦的死讯时,一场小雪正扫过亚利桑那州荒凉的沙漠,扫过图巴市,这个只有9000人口的霍皮族印第安人聚居地。
“霍皮族人相信,当一个族人死去时,他的灵魂将乘着雨水重新回到他的家,他生活过的故乡,”降下第一片雪的时候,霍皮族酋长韦恩·泰勒对CNN记者乔丹·勒贡这样说道。
纷飞的雪片中,4岁的布兰登和3岁的卡拉不知道能不能触摸道他们母亲的灵魂。
23岁的皮耶斯特瓦是第一位战死在伊拉克的美国女兵。2003年3月23日,皮耶斯特瓦驾驶的卡车在纳西里耶以南遭到伊军伏击。那个夜晚,她和身后车厢里的杰西卡·林奇走向了命运的两端。据幸存的美军士兵回忆,遭到伏击之后,皮耶斯特瓦表现英勇,她和军士长一起组织了还击,“她拿起武器战斗,直到被RPG火箭弹炸死。”
皮耶斯特瓦出生于一个军人世家,她的父亲珀西是一位越战老兵,而她的祖父则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在高中时,皮耶斯特瓦就担任了后备军官训练队的队长。但是高一时,她就结婚并生育了两个孩子,这中断了她的从军计划。2001年3月30日,离婚几个月后,皮耶斯特瓦报名参军,在斯蒂尔堡接受了入伍训练。
皮耶斯特瓦死在纳西里耶,作为一名战士。政府给予的评价是一枚铜星勋章;第一夫人劳拉·布什的造访;赠与她儿子布兰登和女儿卡拉的教育基金;还有凤凰城的两个地标——斯阔峰和斯阔峰高速公路也被用她的名字重新命名(这个决定得到了印第安族群的拥护,因为“squaw”这个与印第安有关的词汇本身带有侮辱性);而作为母亲,布兰德和卡拉对她的评价只有等到将来才会知道。
2003年4月12日,皮耶斯特瓦的遗体被运回美国并安葬在霍皮族印第安人保留地。
战争,并没有让女人走开。
他们为何而死
在伊拉克阵亡的美军当中,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并非出生在新大陆,不是喝着可乐,吃着汉堡,听着HIP…HOP长大的。在他们乘坐运兵船或者运输机抵达伊拉克的时候,有些人甚至都没有美国国籍。
来自美国国防部档案:战死者(6)
何塞·安东尼奥·古铁雷斯,22岁,海军陆战队第1远征部队第2营一等兵。古铁雷斯出生在中美洲的危地马拉,很小就成了孤儿,他的童年是在危地马拉的街头流浪中度过的。14岁那年,他跟随一群非法移民越境进入墨西哥,然后穿过墨西哥进入了美国。也许是因为年龄太小,古铁雷斯没有被遣送回国,而是被接纳成为美国公民,并在加州接受了大学教育。2002年3月他加入海军陆战队。服役仅仅1年后,2003年3月21日,古铁雷斯战死在伊拉克港口城市乌姆盖斯尔近郊。
他是第一批在伊拉克阵亡的美军士兵,美国不是他的祖国。
古铁雷斯的养母诺拉·墨斯奎拉说,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建筑师,然后把他的妹妹从危地马拉接来。
孙明,美籍华人,20岁加入美国陆军,
20岁的孙明有两个愿望:一是参军;另一个是取得美国国籍。2006年3月,他实现了第一个愿望;10个月以后他的第二个愿望也实现了——但却是在他死后。
他在拉马迪阵亡几天后,一份追认孙明为美国公民的证明文件也郑重交至孙明父母的手中。
孙明1995年8岁时随同父母从中国移民美国。高中毕业时还不是美国公民,也还未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