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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凤凰石[武侠耽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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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人在燕国军中实是禁忌和敏感的话题人物,大家都不便讨论。

  鲜卑少年沉默片刻,道:“好吧,我承认虽然你们汉人整体上打不过我们,不过也有几个了不起的英雄好汉,他算一个,不过我没有见过。”他顿了顿道:“我见过的,你算一个。”

  然后他也站起身来道:“别人都叫你‘凤凰’,是吧?”

  容楼道:“嗯,你叫什么?”

  鲜卑少年道:“庄千棠。”

  容楼道:“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比你强。”

  庄千棠爽朗大笑道:“谁比谁强,这可说不定。”

  。。。。。。

  一日后,门打开的那一瞬,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呆久的人是需要时间来再次适应光明的。

  即便紧闭着眼睛,那炫目的光亮还是透过眼皮刺激着眼球,庄千棠缓了好一阵才小心睁开。他一睁眼便见容楼虽然双颊上因为光线的刺激流满泪水,却早已努力瞪大双目,直视着门外的一片青辉。

  容楼和展燕然所在的第九队共有二十名少年,五名教头,每日里轮流教授他们各种与武力相关的技艺。

  几个月过去了,容楼很快显示出他惊人的天赋,无论刀枪剑戟、飞刀暗器、弓马骑射均是一学就会,一练便精,仿佛前世里就早已学会了一般。只是他也有个毛病,一旦练精便不再深入,就抛开了去学其他技艺。反倒不似展燕然,虽初学时看起来进展没有容楼快,但他昼夜苦练,专深之处却是容楼所不及,每每校场之上队员间演练比试,从来都是展燕然位列第一。

  几位教头私下里都觉得容楼天赋虽佳,却失于轻浮,日后终难成大器。

  第九队的大教头是慕容令,他也是唯一个看好容楼的教头。只是他也痛恨容楼学艺不够深入,时常拿着棍子敲他的脑袋,提醒他“学艺之道贵在专”,但是似乎成效也不大。

  慕容令是慕容霸的长子,也是他最喜欢最器重的儿子,年纪只有二十出头,外形俊朗,气宇轩昂,却是武功了得,是以被慕容霸亲荐入神机营教导这些资质非凡的少年。营中少年大多以他为偶像、榜样,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武力超群,年龄又和他们相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慕容家族天生的美男外形令他在营中特别赏心悦目。

  慕容令越观察容楼越是好奇,那小子对于格斗技法、刀剑招式一旦学会舞熟便不愿再多花精力苦练,但是若说他偷懒,那些蹲步打坐、负重奔跑、弓箭暗器等相当枯燥的东西,他练起来却丝毫不见懈怠,这样怪异的人他在军中几年了也从来没有见过。

  这日训练结束,慕容令吩咐容楼直接到军帐中去见他。

  容楼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大教头是不是又要狠狠地训斥自已一顿。这大教头虽然年轻英俊,可是一旦训起人来却立刻变了一副颜面,仿佛天使一下变成了魔鬼,称他为“魔鬼教头”也不为过,那凶戾的模样着实是让人吃不消。

  进得慕容令帐中,容楼先肃立一旁,用眼角偷偷瞟了一眼大教头的脸色,发现还没有到气急败坏的程度,稍稍放下心来。

  慕容令并未发怒,只是目光狠狠地瞪了容楼一眼,道:“你知道我为何叫你过来?”

  容楼听他语气并未有斥责自已的意思,而自已向来与这位大教头关系不错,此刻便大胆回话:“是不是弟子又学艺不专。。。。。。”

  慕容令“蹭”地站起身来,“哼!原来你也知道。”几步走到容楼面前,愠道:“你知不知道,以你的天赋,本应胜过展燕然他们很多。你若改了学艺轻浮的毛病,学专学深,成就何只现在百倍!”

  他平日里待容楼虽然严格,却是因对他心存期望,关心爱护所至,容楼自是知晓,再加上慕容令相貌出众,令他不由自主生出亲近之心,所以暗地里已经视其如兄长一般。听他这么一说,容楼当下低头垂手,默默准备等他训话。

  慕容令的语气却转为平和道:“我本以为你是偷懒,可是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究竟有什么打算?这神机营你来的时间尚短,还不知道日后会有极严峻的考验,稍有不甚性命便失,到那个时候再后悔今日学艺不专就来不及了。”

  容楼迟疑了一下道:“弟子只是觉得练熟了虽然有用,只是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遇到高手、硬仗,虽然有几手使熟的招式堪堪可以应付,但是更重要的是临机应变的本事。学招式怎么使用,不如去弄清这招式为何要这么使用,真要是把这些招式背后的道理都搞清楚了,那交手之时,举手投足之间均可依形势自创出应对的招式,方可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依弟子看来,招式却并不是最着急、最紧要的东西。而内功、力量、暗器和弓箭准头则全凭苦练,趁现在扎扎实实打好根基才更为妥当。”

  慕容令本想好好开导他一番,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说出这么一些道理来,一时愕然,瞬间语结。

  帐中一片沉默。

  片刻,容楼嗫嗫道:“我可以走了吗?”

  慕容令面沉如水,摆手示意他退下。

  暮色渐沉,太阳仿佛一丸鸭蛋黄,又大又红,却没了伤眼的灼热,目光直视也不会觉得刺痛。落日的余辉染红了山坡上的每一片树叶,也染红了山头上站立的人的眉毛。

  慕容霸站在山坡顶上,独自欣赏这落日,他身材颀长,标枪般挺立,如亘古不动的石像。

  在这样的平日里,他依然穿着铠甲。

  他总是穿着铠甲,仿佛随时都在战场上一般,身边的人有时候难免怀疑他是不是一生下来就穿着铠甲。

  慕容霸是一个可怕的人,最可怕的是他的目光,只要和他对望一眼,你就会感觉到肺腑都被看穿的凉意,象被刀子扎中一般;只要一靠近他,你就会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人坐立不安,仿佛他是会*摄魄的魔鬼。

  人们都说杀人多的人就会有杀气,慕容霸就是杀人太多,所以身上才有这种杀气。

  听到这种说法,慕容霸只有苦笑,却不去辩解,只有他知道其实自已一生下来就是这样,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父王给他取名叫“慕容霸”的原因吧。

  慕容霸双眼圆睁,直视着阳光,心里突然想起了他的四哥。

  他的四哥就是慕容恪。

  慕容恪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其实慕容恪是很和蔼的人,来到他的身边你就会感觉如坐春风,只是有一点:无论你是如何叱诧风云、如何有主见的人物,来到他的身边,他说什么,你就会附和什么;他做什么,你也会跟着做什么。他有着无法解释的感染力,有着无法解释的领导力,还有着无法解释的统治力。。。。。。他这个人就是无法解释的。

  只有一点,他和慕容霸一样,他也有着可怕的目光。

  更可怕的目光!

  慕容霸从小就知道,没有人可以和他的四哥斗目光,包括他自已。

  慕容恪的眼睛可以直视正午的烈日,连眯都不会眯一下,任何人若同他四目相对,片刻间就仿佛直视烈日般,双目刺痛,流出泪水,不得不避开他的目光。

  慕容霸小时候不知道和四哥斗过多少次目光,吃过多少次苦头。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再也不斗了。

  慕容霸猛然警觉回头,因为身后有人靠近了。

  来的是慕容令。

  平素里他最喜爱这个儿子,向来严肃的脸上便微微露出一丝轻松。

  慕容令道:“父亲在这里看落日?”  

  慕容霸没答话,又把目光转向远处的落日。

  两人沉默片刻后,慕容霸道:“你负责训练的队里一切情况都好嘛?”

  慕容令道:“还不错,队中还颇有几个素质很好的战士。尤其有一个很特别。”当下便把容楼的事情向慕容霸说了一遍。

  听到慕容令说起容楼对武功招式的见解之后,慕容霸那整日仿佛带着面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容,道:“此子的看法不俗,他叫什么名字?”

  慕容令道:“他的名字叫容楼。”

  慕容霸“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象是在思索什么,旋即又舒展开来道:“是不是别人都叫他‘凤凰’?”

  慕容令大为惊讶,没想到慕容霸居然会知道这么个小小的队员,口中答道:“正是。”

  瞧见慕容令眼中惊讶的神色,慕容霸淡淡道:“他是我亲自点入营中的。此子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你要多费些心力教导他。”

  慕容令苦笑道:“他也许自有道理,只是如他这般却会影响队中其他队员的训练学习。”

  慕容霸道:“因材适教,那本就是你这个教头的责任。”

  慕容令口中称“是”,只在心中盘算该如何处理这个难题。

  慕容霸轻轻叹道:“‘凤凰’,他也叫‘凤凰’。”

  慕容令笑了笑道:“是啊,长得也如女子般秀美。”

  慕容霸没有再答话,只是向来严肃的他,嘴角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这日,从早上起神机营中便张灯结彩,鼓乐齐鸣。营中管事之人大多忙着去布置晚上的篝火欢聚,准备酒水、肉菜以及各种娱乐消遣的事项。至于为何事大肆庆祝,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忙得不亦乐乎,也没多少人去刻意关心,反正晚上活动时自然会公示告之大家。

  早起的训练已经暂停了,教头通知今天一整天都放假,由着大家自由活动,在晚上鸣钟前回营参加庆祝聚会便可。这一营的少年全欢腾地炸开了锅,都盘算着如何利用这难得的一天假期。

  有一些离家近的已经收拾妥当,兴冲冲地赶回去和家人团聚;还有一些喜欢热闹的眉开眼笑地跑去城里走马观花;另一些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便成群结党地咋呼着出去找地方玩儿;剩下来的大多在营周围的树林里躲着预备大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晚上好好疯一场。

  展燕然和容楼显然没有那些鲜卑少年那么兴奋快乐,必竟他俩是汉人,又是孤儿,在这以胡人为主的北方国家里,既没有可以牵肠挂肚的家人亲戚,也没有可以嘻笑玩耍的大群朋友,不过一日的轻松休息和任由自已支配的时间也足以让几个月来一直绷紧着神经,刻苦训练的他们心中畅快非常。

  容楼正想着该到哪里消磨时光,展燕然忽道:”其实想想当初从军也许错了,如果在外面的话,岂不是每天都可以象今天一样自由自在。”

  容楼摇摇头道:“你忘了我们是汉人。爹死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曾经被羯人驱赶至狩猎围场,和各种野兽呆在一起,即便它们想要吃我,我却也不能对它们动武自保。。。。。。那一刻,我明白了,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从军。在这里,只要有力气、能打仗,就有饭吃、有衣穿,不会死。”

  展燕然有些难过,拉着容楼手的右手紧了紧:“原来你经历过这么多曲折。我比你幸运,我的养父母都是鲜卑人,他们死后我便被送至军中。”

  容楼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展燕然看自已的眼中突然就多了一份温柔的怜悯,道:“你干嘛那样看我?我没觉得不幸,能活下去就是幸运。”他目光中满是希望:“肯定会越活越好。”

  展燕然笑了,道:“你能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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