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馨纪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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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点点头,笑着回问:“喜欢么?”他抚了抚雪儿的发,宠溺的神情,让我感动。
“嗯,”心里喜欢这个名儿,看着雪儿沉静的睡颜,我笑着说,“她出生那天,梨花如雪伴着红雨1。满天,很美。”
“我知道。”他淡淡的说。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脸上了然于心的样子,突然知道了他话中的意思。“胤禛,”我有些心痛的说道,“你那日站在屋外么?”
他笑了笑,吻过我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劝慰道:“傻孩子,别哭。”
我躲进他怀中,轻声反驳:“才没有哭。”心里暖暖的再无一丝感伤。这辈子,再不离开他身边,即便究其一生,都得不到梦想中的唯一,只要有他这刻的温柔,我愿伴他前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胤禛,”我抬起头,有些担心的问,“你喜欢女儿么?”
他笑着捏捏我的脸,点头说道:“雪儿像你……”
注:
1。红雨指桃花,语见唐·李贺《将进酒》:
“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劝
君终日酩酊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
及元·卢挚《双调·沉醉东风·春情》:
“残花酿蜂儿蜜脾,细雨和燕子香泥。白雪柳絮飞,红雨桃花坠,杜鹃声里又春归。
纵有新诗赠别离,医不可相思病体。”
雪指梨花,因其春季开花,花色洁白,如雪六出,且具有香气。
2。康熙五十四年四月三十日,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部众遣兵骚扰哈密,康熙帝召胤禛、胤祉议西边用兵之事。胤禛主张用兵。(冯尔康《雍正传》)
3。“矾书案”指康熙五十四年十一月,废太子以矾水作书,嘱大臣普奇举己为大将军,事发,普奇获罪拘禁,传书之医生贺孟钫都嗪睢�
其四十七 朝露侵衣
更新时间2008…2…15 10:35:00 字数:3183
(康熙五十五年一月-九月事)
清冷的晨间,马车单调的咕噜声载着我与映雪回到园子,下车沿路前行,道旁草叶上凝结的朝露侵湿了衣裳。怀里睡眼惺忪的雪儿抓着我的衣裳,好奇的打量这座美丽的园子。
门前恭候的人们脸上的神色依次落入我眼中,心中不禁泛起冷意。欢迎我的人,难道只有他一人么?
他瞥见我有些冰冷的眼,无声的握紧我的手,仿佛感受到他的乞求:不要后退……
无须担心,我在心里说着,为了你,一切我都可以忍耐,再多的冷漠,我也不会退却。
扬起一个笑容,我回握他的手,见得他面上的忧虑缓缓淡了下去。
一一见了众人,应付完这些个见面请安的虚礼,我才得回到属于自己的院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雪儿歪着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不解我为何会有这样疲惫的表情。
我对雪儿温柔的笑了笑,为她撂开遮挡视线的碎发。她却误以为我要带她出去玩儿,不由分说一骨碌爬过来巴到我身上,无奈的看着她脸上的天真,我微微摇头,不忍斥责她的任性。
小丫头越来越重了,抱久了竟有些吃不消,我耐不住负重只得沿榻坐了下来,雪儿仍是不肯放手。
百般努力哄了雪儿睡下,嘱了秋蝉、红鸾及奶嬷嬷们好生看顾小格格,我带上刘希文去到书斋。
虽然此次例行的塞外秋狝,他未与圣驾同行,但一月后,皇帝来旨意宣他赴热河行在请安1。,由于行程紧,府里家眷皆未跟随。
他不在府里的时日,我遵照他的安排仍旧接管府内大小事务。
低头翻看帐簿,许久未管理王府事务,现下随便查看,竟觉得有些繁复。我端起茶盏,轻茗一口,心里不由得叹气道,本不欲管这等闲事,但他在外忙于朝堂纷乱,我只能在府里尽力为他排解烦恼。
至于由我经手事务,触及侵蚀府中银两的混帐人的利益,我亦不在乎会否被人憎恨。
轻轻笑了笑,许是我这样没有顾忌的决然,才震慑得住某些人的险恶吧。
“主子。”刘希文今日不同以往的沉默早引起了我的注意,此次特意带他来书斋,便是要给予我二人单独说话的机会,我看着他欲言又止,忙笑说道:“有话儿就直说吧,看你憋屈一整天了。”
刘希文即刻严肃了神情,脸上再无平日的玩笑样。心里暗笑:这个模样,跟那个人很像啊。
“主子未回园子执掌府务,奴才是不会说的,如今主子愿意回来,奴才便不得不说,以免日后主子防不胜防。”刘希文恭谨俯身行礼,我点头应允了他开口建言。
“主子明鉴,那年主子与爷在木兰争吵的事情,主子实在误会爷了,”刘希文小心的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未出言责怪,又接着说,“那日爷早吩咐了各屋福金准备晚间宴会事宜,不知为何,却无人通知主子。”
“而往后时日,爷在外狩猎宴会,鲜少回帐。这跟外人谬传‘爷在李福金处宿下’完全不同呢。”
放下手中的茶盏,我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我知晓你想说什么了。”我抬眼看向刘希文,微微笑了起来,“只是你要知道,我在乎的不是旁人的小把戏,而是爷,我在乎的是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起身站了起来,我看着窗外的明朗,轻声道:“这些话,就不要跟他说吧。”
“主子……”刘希文脸色大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猛磕起头来,“奴才不解,奴才惶恐。”
我向他摆摆手,道:“行了,不用惶恐了。我也没说你什么,只是你既是我的回事太监,自己该斟酌着什么话儿该回他,什么话儿仅是我主仆二人之间的隐秘。在他那儿,只要不损害他的事儿,我相信他还是由着我喜好的。”
“奴才谨记主子教训。”刘希文起身看着我,问道:“那……主子打算如何处理那年木兰的事儿?”
“暂时放一放,”我握着团扇轻轻摇动,“现下我也不着急这些事儿。”
低头思考刘希文方才说的话,忽的发现两个怯生生的身影在屋外蹿动,见是元寿、天申,忙笑着招呼他们:“进来吧。”
许久未见,他二人见了我倒是有些生疏了。
“福金吉祥,给福金请安。”元寿恭谨的开口,天申也依样请了安。
“福金,阿玛不在么?”元寿小心问道,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天申一双眼盯着桌上放着桂花糕的素纹小碟。
明白了他们的小小诡计,我将糕点推至他们面前,笑着说:“怎的这么见外,不记得去岁夏天,我给你们讲白娘子的故事了么。”
天申老实不客气地抓起一块,边吃边点头:“天申还记得肉粽子好吃。”
我笑了起来,想起去岁他吃粽子的可爱模样,复问道:“今儿不用上书房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听秋蝉说,两个小阿哥到了读书的年纪,上书房念书去了。1。
这么小的年纪,一天到晚也见不到阿玛几面,反倒起早贪黑的上书房,心里庆幸映雪无须像阿哥们一样。
可映雪长大之后,亦要像我一样,没有选择的权利,嫁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暗自难过起来,虽然还是很久远后的事,我仍控制不住内心泛滥的隐忧。
“师傅生病了,叫我们回来温习呢。”天申的声音打断我的走神,抬头看着满脸淘气的天申歪着脑袋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
我好笑的想象胤禛年幼时的模样,是否与天申一样,又或者,他从小就是那副孤寂的表情。
“定是你们不听话,把师傅气病了。”我假装了解的样子,轻声下了断言。
天申惊讶的张大嘴,脱口而出:“福金怎么知道我们把师傅气病了?”
“傻孩子!”元寿拍了拍天申的脑袋,便见他赶紧捂了嘴,停止了说话。
“呵呵……”我笑着对他们眨眨眼,“本福金以前也常这样逃学的呢。”
阿哥们惊喜地睁大眼,瞬间与我亲近不少。
“今儿天气好,你二人又得闲,我们便在园里放纸鸢吧。”我拿出以前喜爱的金鱼样纸鸢,建议道。
“可是……”他们担心的看着屋外,昧心的想要拒绝。
我笑了笑,打消他们心中的顾虑:“放心,你们阿玛晚些时候才回来。何况此刻你们没有功课,不是么?”
二人终于放开怀,愉快的点头接过我手中的纸鸢。
午后柔和的阳光,沁透了人心,欢笑着的阿哥们跑着跳着,少了皇家孩子特有的傲气,看起来竟与京城里的普通孩童一般,表现这个年龄固有的天真无邪。
在旁看着他们玩闹,突然发现三阿哥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盯着我们,我微笑对他招招手,却换来他恨恨的仇视。
天申看到树后的弘时,拿着纸鸢跑到他面前,笑着邀请他的加入。
弘时狠狠地将纸鸢摔在地上,拉了元寿、天申到一旁,悄声道:“她霸占了阿玛,害得额娘伤心,不要跟她一块儿。”
未了,他拿出兄长的威严又强调了一遍,元寿、天申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眼中的严厉。
我装作没有听见,将脸转向一旁,却看见胤禛冰冷着脸在旁边看着他们说话。三位阿哥失去随性,慌忙向他请安。
心里一惊,看着他就要发作,我慌忙上前拉住他,出言解释:“书房的师傅生病了,我自作了主张带他们出来玩。”
不要发脾气,我可以解决这件小事,我直视他的眼,无声乞求。
他看了看我,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表情,轻声道:“玩归玩,不可耽误了功课。”
我将他往屋里赶,笑道:“爷刚回来,风尘仆仆的,进屋歇歇再说。雪儿亦在屋里睡着呢,爷快去看看,她一天到晚念叨着阿玛怎么还未回来呢。”
他转身进了屋,留下三阿哥有些颤抖的站在原地。
吩咐了身旁的刘希文将元寿、天申领回院子用点心,我淡淡的看着弘时,说道:“三阿哥,你为你额娘而生嫉恨,本也无可厚非,但却不该将仇恨灌输到两位小阿哥心中。阿哥是否想过,这样说话,你阿玛会怎样认为你额娘?”
我转身回屋看顾雪儿,留他一人站在院中思考。
注:
1。康熙五十五年(闰三月-五月)甲戌和硕雍亲王胤禛遵旨赴热河行在。(《清实录·圣祖实录》)
2。史载弘历六岁始读书,这里取其虚岁六岁,特注。
其四十八 拨浪鼓
更新时间2008…2…16 11:52:00 字数:2594
(康熙五十五年一月-九月事)
回屋见到他抱着映雪,小丫头却红了眼眶,哭喊着找寻我的身影,我快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映雪。
他笨手笨脚的从怀里拿出个拨浪鼓,咚咚咚的摇了起来。
见他一副极力讨好雪儿的模样,我噗哧笑出声。映雪倒是极爱这个玩具,伸手拿过拨浪鼓,一下竟停止了哭泣,咯咯笑了起来。
疑问的看向他,不解他从何处寻来这个物件。
他低头看顾映雪玩耍,轻声说道:“我幼年时玩儿的,今日回来,翻找东西时无意发现……”
心念一动,想到这个拨浪鼓的重要意义,我欲从映雪手中拿过拨浪鼓,小丫头却是不依,我着急的说:“白白给她玩坏了。”
他笑着劝阻我的举动,道:“让她拿着吧,这东西不就是给小孩玩儿的么。”
也给三阿哥他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