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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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磊最关心五个人如何安排房间，徐丽说：“你放心，和干妈睡一块儿。”小磊不同意，要求和爸爸一个房间，而且要一个人睡一张床。余正行悄声对徐丽说：“人家已经是小伙子了，要独立了。”最后五个人要了三间房，余正行一人一间。
天气好得不能再好，阳光灿烂，风也温柔，蓝天，白云，金色沙滩，还有远远传来的永不疲倦的海浪声。
余正行急不可待地换上泳裤，挨个儿敲门催促。赵渊马上也准备好了，只差小磊的潜水镜落在车里要去拿一下。徐丽们就不行了，刚刚找出泳衣还没穿，下一道工序——涂挘郎顾枰奔洌徒兴窍茸摺Ｓ谑牵礁龃竽腥撕鸵桓鲂∧泻⒋蠛粜〗斜枷虼蠛！�
海里没几个人在游泳，有一群穿校服的学生围在礁石旁，看他们一惊一炸的样子，好像在捉螃蟹。
小磊跟着爸爸跑，跑着跑着就没了兴趣，他发现这海水不如他想象中那么蓝，甚至可以说有点黄。前一年他跟爸爸去过海南，那里的海才叫“蓝色的大海”，从没听人说有“黄色的大海”。小磊把一双脚打湿后再不肯越雷池一步，赵渊只好让他注意安全，自己和余正行两人下海去劈波斩浪。
徐丽和胡莉娜身着泳衣，各人举着个花里胡哨的塑料救生圈一颠一颠地来了，一路笑声不断，好像脚底下有东西在挠她们痒。她们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黑一白——当然，高是相对矮而言，瘦是相对胖而言，黑是相对白而言——两人走在一起，大有“燕瘦环肥”之风韵，惹得岸上的成年人情不自禁地要为她们行“注目礼”。倒是胡莉娜对自己的白有点害羞，三步两步跑到水里，见小磊还不曾入水，过来拖他，一不小心将小磊拖翻。
小磊冷不丁被拖入水中，喝了几口又咸又苦又涩的海水，呛个不停。徐丽忍不住责怪，胡莉娜只管自己调皮，用海水戏这对“干母子”，于是，三人打起水仗。不一会儿，余正行和赵渊也来参加战斗，五个人不亦乐乎地打成了一团……
玩得尽兴，吃得也开心。晚饭是在一家叫“海鲜知味坊”吃的，真正的“生猛海鲜”，清蒸白煮，原汁原味，大家都饿了，胃口一个比一个好，只差没把碗盘给吃了。
吃饭的地方离宾馆只有十来分钟的车路，小磊在路上就睡得口水直流，想必是玩得体力透支，到了宾馆更要接着睡。徐丽放心不下，要陪着小磊，胡莉娜也在房间里陪着徐丽没出去。赵渊和余正行闲着没事，便去沙滩散步。
天色还不曾暗，海风有些粘湿。两人一路抽着烟走着，谈着。从谈话中，余正行知道了赵渊为何心情这般地沉重。据赵渊说，这次去西北效果不甚理想，带去的一帮人只惦记着游山玩水，一日两顿白酒，自己把自己都灌得不辨东南西北了，更不用说东道主好客，硬捏着你鼻子灌；好在除了他，这帮人都是酒仙，所到之处都能把东道主放倒。当然，赵渊也有需要总结的经验教训，行程安排得不够科学，也没有随机应变具体情况具体对待，而是死板地按出发前的日程安排，把最重要的看项目一事放在了下午，以为时间可以充裕一些。恰恰在那天中午，主客双方都喝得人仰马翻，酒醒了就急着赶下一站，说是看个什么表演。总之是钱也花了，时间也消磨了，不该考察的都考察了，该考察的却没考察。别的也没什么，总算是联络了感情，但他连自己都没看到东西，心里没了底，下一步更不知如何走了。余正行凭经验安慰赵渊说：“其实能联络起感情是最重要的，仿佛生意人的无形资产，特别是这些政府部门的人，关键时刻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大问题，强似你临时抱佛脚地请人吃饭效果要好上千百倍。”赵渊同感似地点头，嘴上说“但愿如此”，心里已宽慰不少。回来的路上，赵渊突然问余正行：“听说你和小胡有意思了？”余正行不假思索道：“谁说的，根本没那回事。”赵渊笑道：“还不承认，小胡都跟徐丽说了。”余正行警惕地问：“都说什么了？”赵渊道：“你说这种事还能说什么？”余正行自我安慰道：“不会吧。”赵渊笑他：“你别在我面前装蒜好不好，她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些？”余正行发急而坦白地说：“可是胡莉娜亲口关照过我，这关系对外暂不公开的呀。”赵渊鼻子哼哼着说：“你呀，多情反被多情误，我担心你又要被女人耍了。”余正行不知所措，问赵渊道：“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吗？”赵渊摇头道：“不好说，反正我在想，咱大老爷们不比她们黄毛丫头精明多少，况且人家毛都黑了，醒着点总不会错的。”
第二十二章（2）
天色已黑下来，身后的海浪像是在饕餮着什么，余正行心里猛打了个激灵，手臂上竖起一片鸡皮疙瘩。
夜里余正行一个人睡，省却了客套，洗了澡电视也不看就上床关灯睡觉。平常不锻炼，偶尔在大海里游泳，免不了浑身上下都酸酸的胀胀的。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点颗烟歪在床上想心事。晚上赵渊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很值得玩味，当时，他为了回报，差点把那天徐丽猜谜语的故事说给赵渊听，幸亏没说，又不是亲眼所见，而搬弄是非也不是君子所为。再说了，自己也说不清当时在干什么——那是让他今年以来最感羞耻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思思说“爱”，明知她是一个高级妓女，还当她是圣母玛莉亚。不过思思也有令人可怜之处，大概如人们通常所说，女人长得太漂亮了是人生一大悲剧？灵魂的堕落谁也挽救不了，何况自己不是救世主，兴许人家还不高兴你救她。最令人琢磨不透的是胡莉娜，会把他俩的关系告诉徐丽，找不到适当的理由，除非她要巴结徐丽，弄得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样子，联系名片事件，这种可能性最大。如果是这样的话，用心可见良苦，但毕意把他给出卖了。他最讨厌拿别人的秘密作交换的人，尤其让他恼火的是，他不知道胡莉娜向徐丽把他俩的关系到底说到怎样一种程度。估计他在徐丽心目中早已掉价得拾不起来。人和国家一样，自由和独立都是最为珍贵的，胡莉娜公开了两人的关系，他的自由和独立性便差不多宣告结束。当然，这是一件迟早的事，也是一件没办法的事。问题是，现在看来，胡莉娜的身材确实不怎么样，这不需要跟徐丽比就一目了然。
不知睡下多久，迷糊地听有人打门，是小磊的声音：“起床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余正行开灯看表，六点都不到，就说：“叫什么叫，还早呢！”小磊仍打门不止，余正行只好下床开门。
小磊见他就叫：“余叔叔，我们去看日出吧！”
余正行向窗外张望了一会儿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我还是老老实实睡我的觉吧。”
小磊又打门叫干妈。
胡莉娜身穿睡衣开一道门缝说：“你干妈不舒服，去不了。”
小磊不信，硬挤进门，见干妈裹着一块白布，头发散乱面露痛苦地蜷缩在床上，忙去叫了爸爸来。赵渊听说徐丽病了，过来问要不要去医院。徐丽说没那么严重，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赵渊不肯离去，胡莉娜只好拿上衣服到卫生间去换了，顺带洗漱打扮，她知徐丽是痛经，这时候只要有个贴心的男人将他温暖的大手在腹部一搁，情况就好多了，所以她对徐丽并不担心，只是她不便在房间里坐着，于是出来对小磊说：“小磊，干妈由你爸陪着，咱们看日出去吧。”不由分说牵了小磊就走，回头看见赵渊一双充满惶恐的眼睛。
天空灰着，被海水冲刷过的沙滩复又平整，已无昨天游人留下的杂乱痕迹。海风吹来有几许凉意，两人忍不住在沙滩上奔跑起来。小磊跑得快，发现沙滩上已有人捷足先登，还留下大片图文记录，气得他直嚷嚷，要用脚扫荡。胡莉娜跑过来，劝小磊先别动，看看都有些什么。小磊在被一只箭穿透的两颗心旁，认出狂草似的字是英文“Iloveyou”和“Happybirthday”，受到了胡莉娜的大力夸奖，于是高兴地大叫：“小胡阿姨，我猜出来了，有人在这里过生日，还谈起恋爱呢！”胡莉娜举目四周，没见着字画的主人，便大大方方地领着小磊去看地上其他作品——先是看小猪小狗等一批动物，再去看一大片方块字，这些字小磊全都认得，如“同心永结”，“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不变心”，“爱你到永远”等，每当小磊认出一句，胡莉娜就惊喜地夸奖一句。等到地上的字都看完，小磊突然问道：“小胡阿姨，你有男朋友吗？”胡莉娜不知道小磊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定了定神反问：“这是小孩子问的问题吗？”小磊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地笑，颇有点自豪地说：“我知道谁是我干妈的男朋友。”胡莉娜差点脱口说；“除了你爸爸还有谁？”只是问：“是谁？”小磊若有所失地长叹一声道：“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余叔叔。”胡莉娜急道：“你别胡说八道！”小磊也急了：“我没胡说，是干妈亲口对我说的。过年的时候，干妈还带他到我家来过。”“真的。”“是真的，他见了我就叫我干儿子，还硬要做我干爸爸呢！”胡莉娜不由自主地打个冷颤，忍不住又问了一些小磊回答不出的问题，实在问不出名堂了，便说：“我看这天气，太阳是不会出来了，你干妈的病不知好没有，我们快回去看看吧。”小磊仰脸看看天，说声“真没劲”，跟着胡莉娜往回走。走不几步，看到地上有一段树枝，过去拾起来耍了几下，突然返身回到一片字画中画起来。胡莉娜想叫住他：“你要干什么哪？还不快回去！”小磊道：“他们真可怜，过生日吃臭豆腐，我给他们改成羊肉串。”胡莉娜跑过去一看，小磊已在丘皮特的箭上添了一串代表羊肉的东西。她不知小磊是不懂还是恶作剧，反而觉得那两颗如臭豆腐似的心格外地不顺眼。
胡莉娜和小磊回到宾馆时余正行已经起床，听说徐丽病了也过来关心了几句，还说：“也许吃过早饭会好些。”
吃了早饭，徐丽仍不见好转，赵渊对余正行说：“你和小胡接着玩吧，我们先回去了。”
第二十二章（3）
余正行却道：“哪儿的话，要回大家一起回，没玩够就留点念记，下次还可以再来。”
徐丽歉意道：“真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
胡莉娜总感到这几个人说话有点装腔作势，也不表态，心里巴不得赵渊一家子早早回去，好让她有时间单独问问余正行，让他说清楚：“徐丽说你是她的男朋友，那我的男朋友跑哪儿去了？”
余正行仍决定大家一起走。当着众人的面，胡莉娜不能反对。
回去的路不再陌生，赵渊又急着往回赶，一路上不再像来时走走停停，一会儿功夫就把余正行丢得无踪无影，说是一起回去，却和各走各的没什么区别。
胡莉娜要和余正行说话，不允许他开快车。余正行说，这么好的路，你就是想慢都慢不下来。
胡莉娜就不高兴了，车开到半途，她坚决要求余正行改变行车方向去温泉山庄，说在海水里泡了一天，太阳又毒，皮肤肯定受了伤，温泉养颜治病，一定要去试试效果。余正行推说已走过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