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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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3)
余正行面对思思一连串的举动和说话的口吻以及突如其来的一声冷笑,惊骇得以为见着了鬼,话都不敢说了。
“哑了?”思思见余正行被吓成这样,口气又换过来,“余大哥,其实我是很尊重你的。我知道你说的男人喜欢女人是什么意思,但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类女人。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被初恋的男友骗的,可当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他,他却喜欢上一个风骚味儿十足的小女子。哼,女人要风骚还不容易,我们家乡就有一句话,‘小母牛屁股一蹶,公牛就闻到骚味儿了’。我现在这身打扮你也看见了,这就是我的工作。不过我也有我的原则,一般男人休想碰我,碰一次就够我花一年,不信你问弘歌,谁敢占我的便宜跟我动粗,那他就有大麻烦。”
“你——”余正行嘴里还想说什么,肚子里的气却泄了——在跟日本人较量时,他甚至淡忘了她的曾经而把她当作一位侠女——嘶哑着嗓子说:“我真不敢想你会、会这样。”余正行其实早猜出思思是干什么的,无非一时找不出适当的词来概括思思的现状,只能表达自己的感受:“我很伤心,有一种万念俱灭的感觉。”
思思用手挥去前面的烟道:“行了,我的大诗人,就当我没遇见过你,你也不认识我,不就两清了?”
“可我不但认识你,而且真的——喜欢你。”余正行不敢再说“爱”,而是用“喜欢”来做替身,一双眼睛又开始放出光来。
思思弄不清这是欲火中烧还是真的所谓“爱情”的光芒,只觉得放在茶几上的手已被余正行捉去,抽也抽不回来,像着了“吸星###”,心里一急,眼前顿时一片红雾。
余正行不知受了什么指使,猛地移身过来抱住思思,思思无处躲避,浑身乱扭,差点把脚也用上,于是稀里哗啦一声,两人乱作一团。这声音不小,引来了茶家。此刻,余正行刚吻着思思的腮帮子,待再接再厉时,觉着自己的脖子已被思思的手臂死死地顶住,险些撞碎喉结。余正行这般直接扑向一个他所谓喜欢的女人平生是第二次,第一次被扑的当然是周吟。按余正行的经验,只要他用力捉住女人的手,那女人必如灯泡通上电一般,要她亮就亮,要她灭就灭;不料时隔十几年,已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不知女人的身体增加了绝缘性能,还是女人已与诗人无缘,要么就是他已不是诗人的缘故?他没想到,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女人对所谓诗人的免疫力已经大大增强,对男人的免疫力更是大大增强,尤其不能简单地用通电来控制。现在是信息社会,IT时代,正如女人头上安了无线电接收装置,你却用一根老电线去与她沟通,哪里找得到接口?这时,茶家掀起帘子来查看,碰巧余正行已窘得无地自容,趁帘子还没放下,二话不说闪身而出,直奔楼下。
思思的抵抗是本能的,如果余正行不这么猴急,或者再温柔一点,她都不会使他这么难堪,可是不成熟的男人总是这么着急,犹如中学时代企图要吻她的男同学以及读中专时强硬地吻了她的男朋友。余正行的“不成熟”表现,不免让思思的脑海闪过不祥之兆,以为余正行会像她当年的男朋友一样首先想到要自杀,急忙跟着跑出来,拦在余正行已经发动的车前不让走。两人僵持不下,翠竹楼一位小姐拎着思思的包从楼里跑出来——刚才情急之下,思思把包给忘了。
天空滑过一阵滚雷声。白天没有一丝迹象,此时竟下起雨来,又有旁人在场,余正行只得为思思打开车门。
一路无话。车在雨中穿行,街两旁的各式灯光无声地向他俩眨着困惑的眼睛,余正行不由自主地将车开到汉中大酒店。
“我要回家。”思思道。
“这不就是你的家吗?问问那日本人还在不在,是不是能拿出够你花一年的钱来……”余正行明知老公公早已回国,却故意要气思思。
“原来你竟是这种人?!”思思被激怒了。
酒店的boy过来习惯地开门请下车,思思一把将车门狠狠地关了,叫道:“把我送回家!”
余正行被这叫声吓一跳,把车开进了停车场,熄了火,两眼盯着车的前方,面无表情地说:“你叫吧,我可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思思突然哭了:“都说爱我,就这么个爱法?!我招谁惹谁了都来欺负我?你们倒是说啊!都说我长得好看,这跟你们这些臭男人有什么关系?!没有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男人,我会落到今天这地步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叫过的什么日子?!你也说爱我,我连我自己都不爱!我恨死我自己了我,你还有什么权利来侮辱我……”
余正行的两耳快被震聋了,比起思思带泪的呐喊,天空中隆隆的雷声根本算不上声音。看着身边歇斯底里的弱女子,余正行百感交集,他健忘了自己也属于臭男人一类,主动免费出租一条臭男人的右臂给思思。右臂有灵性,一下子就把思思无力支撑的头引上右肩,跟随过去的还有他的左手,默默地为思思抹泪。许久,这臭男人轻声说:
“对不起,思思,都是我不好,我这就送你回去,告诉我你住哪里。”
车子在雷雨中重又开动,穿过了一条条大街,驶过一道道小巷,复又上了大路,最后折进一个新建不久的居民区。余正行本想抄近道,结果差点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思思的情绪已然好转,问余正行愿不愿意送她上楼。余正行嘿嘿笑笑,说:“你看合适吗?”边说着边将车子泊在一个车位上,自己先下了车,为思思开门,待思思一出来,赶紧护着她迅速从大雨中逃进楼里去。
第二十一章(4)
余正行跟着思思一直上到六楼,据说住得高主要为图清静。思思进了门打开灯,邀余正行进去坐一会儿。
余正行在门外说:“太晚了,你早点歇吧。”
思思用手理一下被雨水淋湿的头发,看着余正行说:“余大哥,我很抱歉对你发了脾气,其实我心里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还是进来吧,站在门口也不好。”
余正行还有话要说,便进去虚掩了门道:“应该说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欺负你,其实是太冲动。以后不会了,你还是过去的你,我也还是过去的我,咱们仍然是好朋友。来,拉拉手再见。”
思思伸出手来,握着余正行手不放,轻声道:“余大哥,我有些冷,你能……抱抱我吗?”
余正行见思思落汤鸡似的,觉她怪可怜,郑重地上前将思思拥在了怀里,还没容他抱紧,忽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思思急忙从他怀中挣脱出去。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余正行惊出一身冷汗。从思思惊恐的表情中,他意识到身后有了“大麻烦”。
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灵机一动对思思说:“今晚雨可真大——”平静地回头——“咦,弘歌?……你,这是干什么?”边说边不由自主地后退。
他面前除了弘歌,还有一个距脑袋不足一尺的黑洞洞的枪口。
“原来是余——先生,放着好好的诗不写,生意不做,跑这儿来干啥了?”
“你,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半夜三更的,一男一女的,卿卿我我的……”
“弘歌,别误会!我们什么也没有——”思思惊慌地解释。
“俊男靓女,才子佳人,敢说什么也没有?”弘歌用手中的枪指了指思思,示意她站一边去。
“你想干什么?”余正行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也不想解释了。
“干什么?你小子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我他妈的毙了你!”弘歌话音未落,余正行只见眼前一条白光直冲着脑门而来,脑袋一凉,心想:这下完了。
接下来是一阵大笑,弘歌捧着肚子倒在沙发里。
余正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方知弘歌手里拿的是一支儿童玩的水枪。
“你这玩笑开得也太离谱了!”余正行冒火了。
弘歌收住笑,连忙道歉,说自己最近对诗失去了兴趣,改成玩侦探小说了,结果是走火入魔,都快把自己的生活和书中的情节混为一谈了。
虽是虚惊一场,但余正行对刚才的被戏弄却耿耿于怀,说:“当心玩得过火。”
弘歌倒也大方,并不问他俩的事,还说打搅了,既然余老师与思思有事要谈,他改日再来。余正行趁机说因为下雨,特意送思思回家,别无他事。弘歌主人般地向余正行道谢。
余正行不敢与弘歌做情敌,狼狈地逃离,开车消失在夜雨中。
是夜,余正行对天上的闪电发了个誓——这辈子决不单独去单身女人的住处!
由此而想到,对于徐丽日后也该敬而远之。
[下部]第二十二章(1)
二十二
酷暑来临,城市热岛效应再次显现,即便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坐着,仍要出一身汗。室外更是炎热难当,每座建筑物和路上行驶的车辆都迫不及待地朝它排放热气,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了。
胡莉娜在公司忙里忙外,一动一身汗,直怪大楼的中央空调不制冷,扬言要躲到冰箱里去。余正行心疼她,安慰说:“周末我们到海滨浴场去消夏吧,顺便把赵渊一家也叫上。”胡莉娜皱眉道:“干嘛要叫他们,两个人不是更好吗?”余正行解释说:“我看他从新疆回来后整天闷闷不乐的,话也不愿说,想约他一起散散心。”胡莉娜道:“你到底是陪我还是陪他一家子?”余正行笑道:“主要是陪你,他们是顺带的。”
赵渊听说去海滨玩两天,觉得是个好主意,又听说胡莉娜也同去,便笑道:“胡莉娜也算是新东方的领导,又是我们这边的人,同去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你余兄要照顾好她。”
第二天九点光景,“别克”和“标致”在郊外高速路入口处汇合后开始向海滨进发。
小磊在车上一刻也闲不住,用他使惯的迷你型玩具冲锋枪,将路上的过往车辆做靶子练着玩儿,见余正行的车跟上来就命令他爸爸:“快,把‘尾巴’甩掉!”赵渊一踩油门,车子“唰唰”地直向前冲。
眼看着“别克”就要不见踪影,余正行猛踩油门试图追赶。胡莉娜看不到有追上的希望,叫他慢些开,别只顾追把安全忘了。
高速公路新建不久,不少路段还没启用,每到十字路口或三叉路口,赵渊只得放慢速度问路,一不留神还要走错方向,不得不跑一阵停一阵,等“标致”跟上来一起走,遇到景致不错的地方也不忘下车拍几张照片。
中午,一行人在路边一家小餐馆用膳,稍事休息后便直驱海滨浴场。
海滨浴场还在开发中,很少游客,是现代旅游地的最佳选择。根据事先安排,他们在一家紧挨着沙滩旁的山海宾馆落住。
小磊最关心五个人如何安排房间,徐丽说:“你放心,和干妈睡一块儿。”小磊不同意,要求和爸爸一个房间,而且要一个人睡一张床。余正行悄声对徐丽说:“人家已经是小伙子了,要独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