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变化 >

第4章

变化-第4章

小说: 变化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力量在于“越来越会沉默”;也不再信心十足地“要人们都看到我;却不知道我是谁”。他开始谈论自己而不再谈论自己的歌。一个有成就的人到了这种时候;通常就是走下坡路的开始。昔日他的那些崇拜者现在悲哀地发现:“崔健说得越来越多;唱得越来越少。”又过了几年;人们看到了他的最后一搏;那就是他的《无能的力量》。 
                   。 想看书来
 “毛泽东热”现象(上)
 “崔健很老了;头发像草;头顶心的头发快掉光了。真的要变成假行僧了。”秦上闲这样说。他在2000年初冬的一个夜晚最后一次去看了崔健的演出;在北京的“莱茵河声场”。几年前他见过崔健;印象中;那时的崔健年轻些;歌声依然“像一把刀子”。现在呢;“邻居大哥的形象没有变;不过快变成大叔了。”1990年元旦刚过;北京大学一个可以熟练使用毛泽东诗词的研究生;辛鸣;成了一次座谈会的中心人物。这是北京《大学生》杂志召开的小型会议。有人问他:“你怎么看正在兴起的‘毛泽东热’?”他回答:“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又有人问:“你怎么看东欧正在发生的逆转?”他又回答:“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后来《中流》杂志记者把这件事告诉一位曾在宣传岗位上担任领导的大人物;他大加赞赏。他赞叹这位年轻人的思想深刻:“的确;‘妖雾重来’;即国际范围修正主义思潮的空前泛滥;国内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的空前泛滥的事实;恰恰就是‘毛泽东热’产生和发展的深刻历史背景和根据。”这种论述问题的方式的确不同凡响。辛鸣这个年轻人受到如此这般的鼓励;不久后就写出了他的代表作:《发现毛泽东》。
在共产党的历史上;“发现毛泽东”的人可真不少:30年代共产党的一群高级领导人在遵义发现了毛泽东的军事天才;40年代刘少奇和彭真在延安发现了毛泽东思想;到了60年代和70年代;全中国人民都发现毛泽东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然后是80年代;邓小平主持重新评价毛泽东的历史地位。但现在辛鸣要说的不是这些;他的出发点是;在经过了七十年的血雨腥风之后;中国人还没有彻底了解毛泽东的价值;还有必要再“发现”。他“发现”的是眼前这一场“毛泽东热”。其实发现“毛泽东热”是用不着什么学问的———它就在大街上。《红太阳》录音带在各个大城市里销售;人人都看见了。包装图案上写着“毛泽东颂歌”;正面是天安门;反面是故宫地面的老砖。那上面有《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有《毛主席的光辉》;有《毛主席的著作像太阳》;有《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有《毛主席的话儿记在我们的心坎里》;总共三十首;的的确确;都是歌颂毛泽东的;当年唱遍全中国。中国唱片公司上海分公司出版这盘带子的时候;他们说也就能卖个七八万吧。北京王府井书店订了两千盒;发货的那个人给搞错了;只送来两百盒;一个小时就被卖光了;书店急电打来;说再要两千盒。湖南有个个体户也拿走了五百盒;一边走还一边说:“红太阳的故乡;能卖不掉吗?”还不到一个星期;七八万盒就卖光了。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了毛泽东的力量;他们还以为“小虎队”的告别磁带《再见》会占领那时候的市场呢;现在看来;还是《红太阳》厉害。出版社赶紧又制作了三十万盒;不够;五十万;还是不够;结果是一个月卖了一百万;开创大陆歌曲磁带的销售新纪录。那个冬天;北京到处回荡着《红太阳》的旋律;其中属李玲玉的歌声最为嘹亮:
敬爱的毛主席;
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我们有多少贴心的话儿要对您说;
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给您唱。“要不是满目西装、牛仔;到处新潮、精品;差点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先前的时代。”上海有家报纸这样说。《青年报》的编辑觉得此事蹊跷;就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找来一群读者;想问个究竟。编辑问大家;为什么《红太阳》那么热?大家都说;《红太阳》唤起了大家的怀旧情绪;还说中年人不仅是怀念毛泽东;更多的是怀念自己的青春岁月。
虽说是“怀旧”;却和旧的不一样。出版者在封面上用很怪的异体字写了“新节奏联唱”;这倒不是虚张声势。歌还是原来的歌;可是全都被改得变了调;旋律明朗;节奏欢快;加上电子音乐。有个叫“鸽子”的人听了;当即写道:“好像村里的牛车跑上了城里的赛车道。亲切倒是亲切;难免有点滑稽。”宋强和乔边两个人直到很多年以后还提到这件事;说1990年中国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毛泽东热”;但他们既没有提到“发现”了什么;也没有提到“滑稽”。只是说;他们想起了80年代由刘索拉作词的一首歌;那里面有几句词;描述了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的怀旧心态;就像是90年代初弥漫在中国城市里的那种情绪:
我想最后向你告别;
我想最后转过头说再见;
忽然一段熟悉旋律;
在我耳边时隐时现。
中国当代历史上的那一段“熟悉旋律”;的确是“时隐时现”的;让人很难说“再见”。它的卷土重来;有着相当确定的时间可以追溯;它大致发生在1988年第四季度的某个时期。北京的家家户户不约而同地翻箱倒柜;把压在底层的毛主席像章找出来;少则数十数百;多则成千上万。这都是二十年前那场“个人崇拜运动”的产物;而今居然灿烂依旧。大人们一边对孩子讲述当年自己如何省吃俭用;买下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国家又是如何倾全力制造这些东西;把造飞机用的铝材也拿出来造主席头像;总共造了三十五亿个;弄得毛主席呼吁“还我飞机”。可是除了毛本人;所有人都说他的头像还是比飞机重要得多。后来他老人家与世长辞;他的头像也就归于沉寂。到了80年代;六块钱一公斤;撮堆儿卖。现在;这些故事和这些像章;就成了“毛泽东热”的最初征兆。90年代开始的时候;形形色色的毛泽东头像走出千家万户;重新摆在商店的柜台上。香港《开放》杂志的编辑发现了这个迹象;就去追踪“怀毛热”的起源;结果追寻到广州街头的一桩车祸。这杂志说;两车相撞之后;一辆车上的人全死了;另一车上的人却安然无恙;后来发现那是因为司机座中挂着一幅毛泽东像;“于是毛成了趋吉避凶的大菩萨。”这故事明显具有杜撰性质;不过;那时候大城市里;出租车司机们的确都把毛泽东的头像悬挂在前挡风玻璃上;来取代那些更古老的吉祥物。 
                  
 “毛泽东热”现象(中)
 自从邓小平在80年代初期主持了对毛泽东的评价;毛的功过是非似乎就归于历史了。中国人都把眼光投向邓小平倡导的改革;有如那时候最流行的一句话;“团结一致向前看”。尽管邓小平一再声明;中国人民不会忘记毛主席的贡献;毛主席的画像要世世代代挂在天安门城楼上;还声称自己倡导改革开放的灵感主要得益于毛的“实事求是”。但是;毛的灵魂还是渐行渐远。毕竟;邓小平的伟力和魅力不在于他与毛的相同之处;而在于他与毛的不同之处。到了80年代中期;邓在普通中国人心中的威望;达到了他第三次复出以来的顶点;这一点也得到全世界的承认。他在1985年被《时代》杂志选为风云人物。那时候已经很少有人提到毛泽东。
只有一个个头儿高挑、面容消瘦的年轻人;满脑子都是毛泽东。他叫权延赤;整天坐在北京城南光明楼附近一个小小的公寓里;面对二环路喧嚣的噪音;刻意勾画出毛泽东的伟人形象。权是一个空军军官;父母在四十年前跟随毛泽东在延安干革命。他说自己“孕于延安”;看来是对那个革命年代情有独钟。但是他所关注的不是作为革命者的毛泽东;而是作为普通人的毛泽东。他的第一本书在1989年出版;叫做《走下神坛的毛泽东》。这是一本很薄的小书;封面单调;装帧粗糙;但是它的影响超过了后来所有那些描述毛泽东的出版物。按照权本人的解释;世人把毛变成了神;而他要把毛变成人。拿今天的眼光来看;这是当然的。但在那时候;权的努力遭到一些人的反对;他们说这是对毛的亵渎。另外一些人则指出权在书中所描述的情节;多有不实之处。权的书以“第一人称”写就;但里面那个“我”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毛泽东;而是毛的贴身侍卫李银桥;现在李银桥站出来;说其中一些情节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也不是事实。还说他应当拥有此书版权;权的单独署名乃是侵权行为。为此李将权告上法庭;这导致两个合作者对簿公堂。对于这桩民事诉讼;当日人们无论持有怎样的看法;都没有把毛泽东当成事件的中心。人们所关注的焦点是诉讼中的利益纠纷;即如当事人权延赤;也没有在这中间看出什么关乎宏旨的含义;只是抱怨自己“总写惹事的文章”;还说“写政治书写得太累”。 。 想看书来
权延赤一边抱怨一边回到他的小屋里继续写作。也就从这时开始;中国的情形变得复杂起来。新华社一位五十来岁的记者;杨继绳;把当日一股新兴的潮流叫做“物欲的浊浪”;说它“就如突然冲开闸门的洪水奔腾而出;一泻千里;四野横流;冲垮了精神大坝。权钱交易广为泛滥;卖官鬻爵常有发生。光明正大的公务变成了私下的买卖;温情脉脉的友谊变成了冷冰冰的交易;金钱成了衡量一切的尺度;利益成了驱动一切的力量。”一位作家把这叫做“大多数人被欺负得奄奄一息的现代化”;还把“现代化”三个字打上了引号;说这样的现代化“来了也白来”。他写道:“有时我甚至想;与其这样;不如再贫穷一点;那样大多数人也不会被坏人气成这样。”这些事实证明;中国人对毛泽东的怀念;似乎与徘徊在东欧的“妖雾”和“苍蝇”无关;问题出在我们自己的国家里。
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中国人对毛泽东的怀念;是由《红太阳》的歌声激励起来的。一个三十六岁、戴着黑边眼镜的北京人;马京军;从这时候开始了他的收集毛泽东像章的历程;直到八年以后;他已是北京市体委体育运动技术学校校长;家里的毛泽东塑像;也有了六万多枚;包括各种金属、塑料和陶瓷为原料的头像;半身像和全身像;挂盘;以及一个挂钟。那时候收集毛主席像章的人真是不少;至少还有一个人和马京军齐名。他叫陈德;家里收藏着六万枚像章;还嫌少;曾经为了追寻一枚毛泽东的像章;从北京赶到沈阳;从沈阳赶到鞍山;从鞍山又赶回沈阳。他说那像章是一个新疆的民间艺人在骆驼骨头上用手工浮雕制成;实在罕有;所以不弄到手就不肯罢休。
北京人把这种人叫做“发烧友”。如果可以这么说;那么让他们“发烧”的是“毛泽东像”而不是毛泽东。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就如同“音响发烧友”感兴趣的是音箱和放大器的质地;而不是音乐本身。不过;“毛泽东热”还是迅速弥漫着;那些直接和间接同毛泽东沾过一点边儿的人;这时候都开始撰写文章;回忆那些令人终生难忘的时刻。书店里面;写毛泽东的书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魏巍现在笔下的“最可爱的人”;不是志愿军战士;而是毛泽东;或者说那些“最可爱的人”都是配角;主角是毛泽东。这位作家写了《地球上的红飘带》。郝明丽;一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山东女孩儿;没有见过毛泽东;但是她在泰山上认识了毛泽东的孙子毛新宇;就嫁给了他。郭建设;一个一向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